《他的暗恋蓄谋已久》温星辞

6、停电夜，被校草“收留”后

　　那张米白色便签像一块烙铁，烫得我心神不宁。谢砚辞背对着我站在阳台，城市的灯火在他身后勾勒出一个沉默而挺拔的轮廓，看不透，摸不清，却莫名地牵动着我的注意力。

　　“喂，星燃！”陆驰嚼着薯片含糊的喊声把我拉回现实，“发什么呆呢？魂儿被谢哥的咖啡香勾走了？”

　　我猛地回过神，几乎是本能地“啪”一声合上笔记本，将那泄露了太多秘密心事的纸张关在里面。“吃你的！少废话！”语气有点冲，试图掩盖心虚。

　　“哟，火气这么大？”陆驰耸耸肩，重新投入他的游戏世界，键盘敲击声密集如雨。

　　我坐不住了。笔记本就在手边，薄薄的封面下仿佛藏着汹涌的暗流。谢砚辞为什么要单独给我写推荐片单？还特意标注图书馆能借到蓝光碟？这关心是不是有点……超越了普通室友的边界？

　　脑子里像开了辩论赛。

　　正方（理智版宋星燃）：冷静！同学之间分享学习资料太正常了！江予恒不也天天给陆驰讲题？谢砚辞可能只是觉得你上课认真，顺手为之！别给自己加戏！记住你的直男身份证！

　　反方（直觉版宋星燃）：可是……咖啡第一个问你，速写只“不小心”给你看，现在又单独给你写便签……陆驰那个大嘴巴有吗？江予恒那个学术机器有吗？这“顺手”怎么老是顺到你头上？

　　“啊啊啊！”我烦躁地抓乱了一头本就微卷的头发。不行，必须做点什么分散这该死的注意力！

　　我“嚯”地站起身，动作太大，椅子腿与地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阳台上的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江予恒从书页间抬起眼，推了推眼镜：“需要润滑剂吗？针对椅子关节。”

　　“……不用！”我抓起洗漱盆，语气生硬，“我去洗澡！”

　　冷水兜头浇下，稍稍压下了心头那股无名躁火。我盯着浴室瓷砖上氤氲的水汽，脑子里却顽固地反复播放着那几行挺拔的字迹。他的字真好，有风骨又不失温润，就像……打住！不能再想！

　　洗完澡出来，宿舍气氛依旧各忙各的。谢砚辞已经坐回书桌前，戴着一副黑色的头戴式耳机，大概在听课程录音或纯音乐，手指偶尔在摊开的书页上轻轻划过。暖黄色的台灯光晕笼罩着他，将他与宿舍里另外两人的喧嚣隔开，自成一片静谧的孤岛。

　　我擦着头发，目光假装不经意地扫过他的桌面。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安静地放在一旁，屏幕暗着。就是这台机器，里面会不会藏着那些论坛CP粉狂欢的“真相”，或者……更多我无法想象的东西？

　　手机震动，班级群通知：明天下午新闻摄影实践课，需自带相机，可申请借用学校的，但数量有限。

　　相机？我哪有那高级玩意儿。看来明天得早点去抢借用名额。

　　正想着，头顶的日光灯管毫无预兆地“滋啦”一声，紧接着，“啪”！彻底熄灭。整个宿舍瞬间被浓墨般的黑暗吞噬。

　　“我靠！什么情况？！”陆驰的惨叫紧随而至，他的电脑屏幕也黑了，游戏画面定格在他角色死亡的瞬间，“老子关键团战！！！”

　　黑暗里，江予恒冷静的声音响起：“应该是线路故障。根据以往经验，宿舍楼大规模停电通常会伴随临时检修通知，这次属于突发状况。”

　　“我的晋级赛！我的五杀！！”陆驰捶胸顿足，痛不欲生。

　　我摸黑找到手机，按亮手电筒。一束苍白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眼前一小片混乱。借着光，我看到谢砚辞也摘下了耳机，正拿起手机查看。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宿舍楼群通知，”他开口，声音在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主供电线路突发故障，正在抢修，预计恢复时间……至少要到后天上午。”

　　“后天上午？！”陆驰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意思是今晚没电，明天一整天也没电？！热水呢？空调呢？我的电脑我的肝我的青春——”

　　“通常此类故障会导致水泵停摆，至少热水供应会中断。建议检查桶装水存量。”江予恒无情地补上现实的一刀。

　　陆驰扑到阳台看了一眼，回来时声音都蔫了：“……凉水也没了。彻底停水。”

　　黑暗，闷热（九月的夜晚，没有空调风扇如同蒸笼），缺水。大学生活的“hard模式”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砸了下来。

　　“现在怎么办？”我举着手机，光柱扫过几张写满无奈的脸，“干坐着蒸桑拿？还是去网吧包夜？”后一句主要是问陆驰。

　　陆驰眼睛刚亮起一瞬，谢砚辞平静无波的声音便响起了：“学校周边所有网吧，此刻必然爆满。而且，明天上午有专业课。”

　　“那总不能就这么硬熬吧？”汗水已经顺着鬓角滑下，黏腻难受，黑暗和闷热放大了所有不适感。

　　宿舍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其他宿舍楼传来的此起彼伏的抱怨和喧哗。

　　就在这时，谢砚辞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他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黑暗中，他的目光似乎精准地穿越了距离，落在我身上。

　　“我在学校附近，有一套小公寓。”他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我有多余的纸巾”。

　　我们三个都愣住了。

　　“本来是我母亲偶尔过来时暂住的，平时空置。”他继续解释，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有独立供电和供水，空调、网络齐全。如果你们不介意，可以去那边暂住，等宿舍恢复。”

　　陆驰第一个蹦起来，差点在黑暗中撞到桌子：“不介意！一万个不介意！谢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救我狗命！”

　　江予恒也明显松了口气，语调都轻快了些：“这确实是最优解决方案。麻烦你了，谢砚辞。”

　　我举着手机，光柱打在谢砚辞脸上。他正看着我，似乎在等待我的回答。镜片后的眼睛在手电筒的逆光中深不见底，但那专注的意味，在周遭的混乱中格外清晰。

　　心脏不争气地乱跳了几下。去他的公寓？和他住一起（虽然是四个人）？

　　“我……”我张了张嘴，感觉喉咙发干，“我也……行吧。谢谢。”

　　“收拾一下必需品，我们现在过去。”谢砚辞站起身，开始利落地整理自己的书包。

　　我们很快收拾好了换洗衣物、洗漱用品和明天上课的书本。锁上漆黑一片的406，走在只有应急灯微弱绿光和零星手机光晃动的楼道里，看着其他同学同样仓皇地拖着行李寻找出路，心里竟生出一丝诡异的“庆幸”——幸好，我们有个地方可去。

　　谢砚辞的公寓离学校果然很近，只隔了一条街，在一个看起来就很高档、门禁森严的小区里。环境清幽，绿植环绕。他刷卡、按指纹，带我们走进电梯。

　　公寓面积不大，但装修极其简约整洁，是那种时下流行的现代风格，以浅灰、纯白和原木色为主调，看着就清爽宜人。两间卧室，一间书房，客厅连着开放式厨房和小阳台。而最动人的，是空调运转时那低沉持续的嗡嗡声，在此刻听来，简直是拯救灵魂的圣音！

　　“得救了！天堂啊！”陆驰欢呼一声，甩掉鞋子就扑进了客厅那张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沙发里，整个人陷进去，“谢哥！你这沙发是云朵做的吗？太舒服了！”

　　江予恒已经开始他的环境评估：“户型方正，南北通透，装修材料环保等级很高。谢砚辞，你平时住这里？”

　　“偶尔。”谢砚辞把钥匙放在玄关的胡桃木置物架上，“住宿舍更方便。主卧我和宋星燃住，次卧陆驰和江予恒，可以吗？”

　　分配很自然。主卧带独立卫浴，空间也大些，住两个人更合适。我和他？住一间？

　　我脑子还没转过来，陆驰已经从沙发里弹起：“没问题！非常合理！我跟老江绝对安静如鸡，不打扰你们二位！”那“二位”二字，音调又拐得九曲十八弯。

　　谢砚辞没理会他的怪腔，看向我，等待确认。

　　我能拒绝吗？大家都看着。而且，寄人篱下，还挑三拣四？

　　“……嗯，可以。”我硬着头皮点头，感觉脸颊有点发热，幸好灯光不算太亮。

　　“好。浴室在那边，24小时热水。冰箱里有水和饮料，随意取用。书房有电脑，需要可以用。”谢砚辞简单交代完，便提着行李进了主卧。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踏入什么未知领域，也跟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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