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度夏》thirtyeight

17、第十七章 校园漫步

　　宿醉的后遗症让林夏睡到日上三竿才醒。头痛隐隐传来，她揉着太阳穴坐起身，房间里弥漫着清晨特有的宁静。
　　洗漱完毕走到餐厅，桌上放着林母留的纸条，字迹工整：“夏夏，妈妈带球球去买菜了。给你熬了小米粥，吃完再去工作，别饿着。”
　　简短的几句话，却让林夏心头一暖。她盛了碗粥慢慢喝完，胃里舒服了许多，整个人也精神了不少。收拾妥当后，她像往常一样前往学校。
　　校园里的梧桐树在晨光中投下斑驳的影子，蝉鸣声此起彼伏。林夏和冯教授沿着林荫道散步，一边走一边讨论着数据分析中遇到的新问题。
　　“这个变量的交互效应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林夏指着平板上的图表，“我打算再运行几个模型验证一下。”
　　冯教授点头赞同：“谨慎点好。”
　　正说着，迎面走来两个人。一位是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的老教授，另一位——
　　林夏的脚步微微一顿。
　　是郭书翰。
　　他今天穿着浅灰色的 Polo 衫和深色长裤，比昨晚在酒吧时多了几分休闲随意，但那种沉稳的气质依然如故。
　　冯教授显然认识那位老教授，主动上前打招呼：“吴教授！您也出来散步啊？”
　　被称为吴教授的老者笑着回应：“这不是小冯吗？咱们系离得远，平时难得碰上，今天倒是巧了。”
　　“您那实验室整天项目不断，都搬到新建的教学楼了，我们这专业只能守着老楼啰。”冯教授半开玩笑地说。
　　两位教授你来我往地寒暄，林夏和郭书翰则相视一笑，点头致意。
　　吴教授注意到了林夏，问道：“这位是？”
　　冯教授连忙介绍：“这位是林夏林教授，在华盛顿大学教育学院任职。这次回国进行跨文化研究项目，和我们学院合作。”
　　吴教授眼睛一亮：“我听说学校来了位厉害的女教授，没想到这么年轻。”
　　林夏礼貌地双手握住吴教授伸来的手：“吴教授您好，久仰大名。”
　　“这位是郭书翰，郭总，”吴教授转向郭书翰，“我们不少计算机研究项目都多亏了他的支持。”
　　郭书翰微笑道：“吴教授过奖了。我和林教授是朋友，今天正好在学校碰上。”
　　林夏点头附和。
　　“吴教授，上次谈的那个投资项目，我让李主任这两天找您敲定下一步细节，您看可以吗？”郭书翰说话时语速平稳，措辞得体。
　　吴教授爽朗地答应：“行啊，保持联系！”
　　冯教授适时地说：“那吴教授，咱们继续散步？我正好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两位教授结伴离开，留下林夏和郭书翰站在梧桐树下。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郭书翰肩上跳跃。他侧过头，看向林夏：“如果不打扰你工作的话，可以陪我走走吗？好久没在校园里散步了。”
　　他的邀请很自然，不会让人感到压力。
　　林夏微笑点头：“好啊。”
　　两人并肩沿着林荫道慢慢走着。起初聊的是各自的工作——郭书翰提到公司最近在人工智能方面的投资，林夏则分享了跨文化研究中遇到的有趣案例。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在美国求学的经历。
　　“刚去美国的时候，最大的冲击不是语言，而是思维方式的差异。”郭书翰说，“教授总问‘你怎么想’，而不是‘正确答案是什么’。”
　　林夏感同身受：“我也是。第一次 seminar，我准备了详细的笔记，结果发现大家都是在自由讨论，我反而插不上话。”
　　“后来怎么适应的？”
　　“强迫自己开口，”林夏笑了，“哪怕说错了，也比沉默好。我的导师告诉我，学术对话的意义不在于完美，而在于碰撞。”
　　郭书翰点点头：“商业世界也一样。最好的创意往往来自看似不合理的想法碰撞。”
　　他们走过图书馆，路过操场，在一处荷花池边的长椅上坐下。池中的荷花正值盛放，粉白相间，在绿叶衬托下格外清雅。
　　林夏放松了许多。和郭书翰聊天很舒服——他不会刻意迎合，也不会强势主导，总是恰到好处地接话、提问、分享。那种成熟男人特有的分寸感，让林夏不必时刻紧绷着神经。
　　她主动问起动漫项目：“薇薇那个改编，进展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郝雷经验丰富，团队也很专业。”郭书翰的语气里透着欣赏，“薇薇作为原作者，虽然对改编有坚持，但也懂得尊重专业意见。这种合作态度很难得。”
　　林夏为好友感到高兴：“她对这个故事倾注了很多心血。”
　　“看出来了。”郭书翰顿了顿，忽然问道，“你喜欢动漫吗？”
　　“喜欢啊，”林夏的眼睛亮了起来，“从小就喜欢。”
　　“最喜欢哪一部？”
　　这个问题让林夏思考了几秒。夏日的风吹过荷塘，带来淡淡的清香。她脱口而出：“《灌篮高手》。”
　　郭书翰有些意外地挑眉——他以为她会说《美少女战士》或《千与千寻》这类更女性向的作品。
　　林夏看出了他的惊讶，笑着解释：“小时候电视里重播《灌篮高手》，我每天放学都跑回家守着看。虽然现在随时都能看，但反而很少重温了。”
　　“那你最喜欢哪个角色？”
　　“樱木花道。”林夏不假思索地回答。
　　这个答案让郭书翰更意外了。大多数女生会喜欢流川枫的酷帅，或是三井寿的浪子回头，很少有人会首选那个红发的问题少年。
　　林夏继续说着，语气里带着怀念：“他虽然很多时候很搞笑，甚至有点傻气，但他的认真、努力、勇敢、坚持——那种纯粹的、不计后果的热情，特别打动我。而且他无厘头的时候，真的很可爱。”
　　她说这些话时，脸上带着一种少见的、近乎天真的神采。郭书翰安静地听着，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模样，忽然觉得这一刻的林夏，和平时那个沉稳的教授判若两人。
　　“有一阵子，我特别想学打篮球，”林夏不好意思地笑了，“还偷偷练习过投篮。不过后来发现自己个子太矮，实在没什么天赋，就放弃了。”
　　郭书翰看着她，忽然有了个想法：“明天下午我和几个朋友约了打篮球，就在附近的体育馆。你要不要来看看？”
　　林夏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有正儿八经地看过真人篮球赛——学生时代忙于学业，工作后更是没机会。这个邀请来得突然，但她发现，自己并不想拒绝。
　　“好啊，”她说，“应该挺有意思的。”
　　郭书翰的嘴角扬起一个温和的弧度：“那我明天来接你。”
　　“好。”
　　阳光透过荷叶的缝隙，在水面上洒下细碎的金光。荷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在点头赞同。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些轻松的话题——喜欢的书，旅行过的地方，对未来的规划。林夏发现，她和郭书翰在很多方面的想法都很相似：都重视家庭，都追求事业的深度而非广度，都相信慢工出细活的道理。
　　离开荷塘时，郭书翰很自然地走在外侧，为她挡住偶尔经过的自行车。这个细节让林夏心里微微一动。
　　送她到办公楼楼下，郭书翰停下脚步：“那就明天见？”
　　“明天见。”林夏微笑点头。
　　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尽头，林夏转身上楼。办公室里，电脑屏幕还亮着，数据图表等待分析。但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走到窗边，看向刚才走过的荷塘。
　　荷花在阳光下静静绽放。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郭书翰发来的消息：“忘了问，明天下午三点可以吗？”
　　林夏回复：“可以。”
　　“那明天见。好好工作。”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她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她坐回电脑前，重新投入数据分析。但这一次，那些复杂的数字和图表似乎不再那么令人头疼了。
　　窗外的蝉鸣依旧热烈，夏日的阳光洒满校园。
　　林夏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不知道这段刚刚萌芽的友谊会走向何方。
　　但她知道，至少在这一刻，她愿意试着向前走一步。
　　哪怕只是一小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