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十六只狗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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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法哭得撕心裂肺。
偌大一只小狗鼻子一吸一吸的，哭得直抽抽，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哦老天，小狗，小狗，韦恩先生说你很聪明——有什么直接和你沟通就行——我们都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你的主人没有不要你，你只是来这里洗个澡，很快就回去啦。”
穿着防护围裙的青年女子十分伤脑筋。
小狗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只是垂头丧气的蹲在一个看上去整洁又温暖的大号玻璃宠物箱里。
——说是宠物箱，其实已经有一个普通的房间那么大了。
她缩在角落里，很大一只狗狗愣是显出了一副zip成小小一团的感觉。
“米。”她哼哼，哼了半天都是这个音。
“我？”宠物沙龙的店员重复着小狗发出的声音，模仿了一下，不是很确定。“这还真是狗狗们很少发出的音节呢。”
阿尔法根本不想理会这些无关的人员。
她听得懂他们说自己并没有被遗弃，达米安只是把她送到了这里洗个澡，然后就会把她接回家。
但是她不相信。
因为达米安会洗狗。
他可是在见到他的第二天就带着全套装备来，帮她清清爽爽地洗了一个澡，硬是把她一只灰扑扑毛发打绺的流浪汉狗狗翻新成了一只盘条亮顺的长毛黑狗狗。
但她也不相信自己如此轻易的就又被抛弃了。
小动物们总是敏感的，她能感觉得到达米安是爱着自己的。
只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这份笃定逐渐开始摇摆，阿尔法开始怀疑自己——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
难道是昨天吃下的那块大家都不让她吃掉的派？
阿尔法逐渐停止了哭泣。
她一动不动的坐在角落里沉默的坐着，就像一只巨大的仿真狗狗玩偶，她不再发出声音，也不再动弹。
宠物沙龙的工作人员开始有些焦急了，他们没有见过如此巨大又如此美丽的幼犬，生怕这是一只什么他们所不知道的，新培育出的名贵品种？
如果这只狗狗在他们这里出了什么事情，他们担不起这个责任。
“您好，韦恩先生。是的，是完美宠物沙龙。我们想请问您一下，您什么时候来领走阿尔法呢？她的洗澡与美毛护理已经完成了。”
宠物箱外的电话声吸引了阿尔法的注意。她的耳朵高高地竖了起来，但还是一动不动。
“马上到吗？好的，行，谢谢。哦不，阿尔法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她可能有一些分离焦虑症，我们觉得您要是再不过来领走她，您的狗狗可能要憋死自己了。”
阿尔法绝望的心中升起希望。
这是一家非常高档的宠物沙龙，放着舒缓的背景音。每个动物都有着单独的个人房间，清理工作也做的很仔细，阿尔法并没有在他待的宠物箱里闻到其他动物的残留味道。
但是由于她的嗅觉过于灵敏，还是能闻得到一些其他的繁杂的味道，让她会有些烦躁。
但这也无关紧要了，自从听完工作人员和布鲁斯韦恩打完电话，她就一直期盼着想见到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觉得过了一万年。
终于当那个熟悉的小身影出现在玻璃外阿尔法猛的站了起来，随后又坐了下去，又开始无声的哭泣起来。
“阿尔法！”达米安瞬间急了。“她怎么了？你们对她做了什么？你们虐待她了？”
他的眼中喷射出愤怒的火焰，恶狠狠的瞪像员工，仿佛只要他们一说给出确认的答复就要立马暴起伤人。
“达米安，达米安，放轻松。”布鲁斯稍微晚了几步。
他的小儿子思狗心切，一下车就像一只灵活的松鼠一样窜了过来。
“先去看看阿尔法吧。”
玻璃门被打开，达米安几乎是闪现进入了宠物箱。
阿尔法并没有像预想中一样激动地扑上来迎接他，她只是呆呆的站在角落里，怔怔地看着他，鼻子抽动着去嗅闻，尾巴僵僵的，似乎是在确认着什么。
达米安注意到了阿尔法脸颊边的毛毛都湿透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就像打开的水龙头，透明的液体不住地溢出。
小男孩心疼坏了。
他迅速俯下身，环抱住了这只无助的狗狗，接触到的一瞬他就发现阿尔法在高频颤抖。
她不住地战栗着，随着他抱住她，轻轻哄拍她后背的动作更加激烈了，她开始有些无法控制地抽气，哭得一抽一抽，好像快要过呼吸了。
创伤后应激障碍。
达米安的脑中瞬间划过这个词组。
他开始懊恼，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他并不知道阿尔法会有这种情况，是什么导致的？像店员说的分离焦虑？
但是一开始他偷偷养阿尔法的时候并没有出现类似的情况。
心中思索，他手上还是十分轻柔的给小狗顺着气，甚至一用力就将赶上自己体积的小狗抱了起来，像哄小婴儿一般摇晃起来。
“哇哦，韦恩先生，您儿子的力气可真不小。”员工们啧啧称奇。
布鲁斯表现出一副努力谦虚的模样：“还好吧，他经常健身，能硬拉这一倍的重量。”
其实不止。
核心用力，后仰以借力抱着阿尔法的达米安走了出来，他没有去管其他阿尔法的小物件，径直往门口走去。
布鲁斯韦恩，哥谭首富，不得不像个保姆或司机，匆匆拿上阿尔法的一些小玩具然后赶着给他的小儿子开车门，启动车辆。
在车快开到韦恩庄园的时候，布鲁斯从后视镜看了看后座，两个小家伙依偎在一起。
阿尔法的脑袋还塞在达米安的怀里，但似乎那种极致的悲伤已经被控制住，只是偶尔地还会打个哭嗝儿或者抽气一下。
达米安抱着阿尔法来到客厅，把她放在沙发上，拿出了宠物湿巾小心地给她洗了洗脸，帮她擤了鼻子，然后给她系上了一块漂亮的粉色蕾丝花边口水巾。
“阿尔法，你好些了吗。”他轻轻地问，好像生怕惊到她。
阿尔法发出鼻音，还是蔫蔫的。
达米安掏出一袋冻干，倒进食盆，无视一旁阿福不赞同的目光，把一大个盆端到了沙发上阿尔法的面前。
阿尔法蔫蔫地把自己的嘴筒子塞进冻干中开启了挖掘机模式。
弱小可怜又无助，但超能吃。
＊
达米安决定把阿尔法送去宠物沙龙是因为他想在阿尔法不在的情况下开个家庭会议。
阿尔法粘他粘得很紧，只要他在家里，通常紧紧地缀在他身后，像一个巨型毛绒挂件，有的时候一不小心还会踩到她。
大家都十分配合地为了家庭会议腾出了时间，唯一的问题就是没有办法把她顺其自然的支开。
她的注意力大部分时间都在达米安身上，哪怕让艾斯带她玩，在花园里追逐，只要一会儿没看到达米安，阿尔法就会颠儿颠儿的晃着尾巴来找他一起训练或者一起玩。
阿尔法在这之前并没有展现出什么关于分离的焦虑，或者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症状。
所以在布鲁斯提出可以把阿尔法送到宠物沙龙医院一体机构，做个全身护理顺便打个疫苗，办个证的时候，达米安同意了。
这家店是哥谭最高档的宠物沙龙，四五个人服务一只宠物，无需排队等待，他预计最多三个小时阿尔法就能享受完一整套服务。
她们的服务里还包含按摩，正好可以把阿尔法这几天努力训练的肌肉松解一下。
没想到开完会再见到小狗，她就变成一个萎靡不振的小可怜了。
开会内容完全用不上三个小时。
由于不涉及什么机密事项，会议在活动室举行。
这是达米安第一次组织家庭会议，无论从常规意义来说还是大家的“业余爱好”方面说都是如此。
他以为大家可能会有些抗拒，特指他前面的两位养兄，但是所有人都意外地配合。
他仔细说明了了自己对阿尔法表现的推断，并且觉得大家也应该重视这个问题，让阿尔法更加在意自己的感受，不要思绪过重，勉强自己，或者自己给自己设置一些并不是很重要的标准什么的。
“哈，这个说法真是十分熟悉，让我想想，好像这份剧情才在我的安全屋里上演过。”杰森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和史蒂芬妮讲小话。
耳朵灵敏的达米安捕捉到了他的话，眉毛立马皱了起来想要反驳，但发现对方说得对。
他耳朵悄悄地红了一瞬，但是表情依旧云淡风轻。
“死装。”提姆也凑过去和史蒂芬妮说悄悄话。
达米安：。
卡珊举手，打断了达米安想要变身平头哥龇牙的冲动。
“我们需要怎么做呢？”
达米安深呼吸，按捺住了想要暴起的心情。
他在众人面前打开了投影仪，调出了PPT。长达一百六十页的幻灯片让所有人战术坐直，瞳孔地震。
“告诉我你不是想让我们看完所有东西。”迪克的声音颤颤巍巍。
达米安啧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前面的只是我罗列了所有阿尔法曾经表现出来的可疑行为并做出的分析罢了，你们有空的时候再看。重要的是这部分。”
达米安调出了最后的几章。
“这是我分析过后应该着重关注的部分。每个人都必须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能给阿尔法压力或者想多的由头！”
他站在投影前，身体前倾两手拍在桌子上，以一个十分有侵略性的姿势开启了重点。
“她的问题，已知的就有——一，她将自己存在的意义与她的价值绑定，她认为自己的价值体现在能否提供帮助，完成任务，满足他人的期待上。”达米安清了清嗓。
第二，她对爱与接纳的理解是交易性的，她觉得爱是一种需要不断用牺牲，奉献，来交换或者维持的契约。”
“第三！她自我界限模糊，存在过度共情与责任内化的情况，常将他人的失败和挫败感归咎于自己，认为自己有修复的责任。
——第四，她缺乏对自己需求的关注以及表达需求的能力。她极少表达自己的喜好。经常性通过压抑自己的情绪去满足她自己所认为的，他人的期待。”
卡珊认真地做着笔记。
史蒂芬妮一点一点蹭到她旁边，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从齿缝中挤出微弱的声音：“嘿卡珊，你听懂了吗。”
卡珊同样目不斜视，认真地，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所以！她很大的问题是！没有安全感！最重要的是你们没有让她感觉到被接纳，被包容！要让她感觉得到自己是被爱着的，是这个家里的重要存在！”
卡珊眼睛亮了：“现在听懂了。”
史蒂芬妮，提姆和杰森：。
布鲁斯韦恩，迪克，和阿福送上了热烈的掌声。
“Bravo！！！”迪克声音哽咽，“真不敢相信，前段时间还在和我大打出手，观念完全不一致的小弟弟居然能有说出这些话的时候...”
达米安目光阴鸷：“没有现在就不会和你大打出手的意思。”
但是感动的好大哥已经张开双臂，不顾他满脸的抗拒将小男孩拥在了怀里，让达米安更生气的是，对方力气太大，他挣脱不开。
“格雷森！！！”愤怒的小奶音响彻了活动室。
就像会议最后强调的那样，达米安知道阿尔法没有安全感，但是他不知道这种不安全感会带来如此强烈的负面影响。
治愈小狗心理问题势在必行不能耽误，但假如有什么帮助会更顺利。
他轻轻抿唇，转向布鲁斯。
“关于转换动物思想为人类语言的魔法翻译仪器，目前进度怎么样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十六只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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