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如昨昔》微昀

19、番外 爱的滋味（上）

　　没有气派的豪宅，不再出入高档消费的场所，像普通上班族一样穿着西装提着公事包每天忙碌地来往于公司和家里。这样的生活却让陈思予非常喜欢。
　　一年前，就在他失去一切，人生陷入前所未有的绝境时，钱海回到了他的身边。
　　他永远不会忘记钱海在海边郑重其事地对他说：“陈思予，我爱你。”
　　钱海的示爱，对陈思予来说就像一场梦。刚开始的时候，他常常害怕某个清晨醒来就会发现自己还是一无所有。然而转眼过了一年，他还没有从梦中醒来，反而越来越甜蜜……
　　那日接受了钱海之后他们没有回到原来的城市，而是在这个海滨城市呆了下来。
　　在这个小小的海滨城市斩断了过去所有的一切，陈思予开始了全新的人生。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没有人认识他。虽然因为鼎兴破产的事，他很难有机会成为大公司高管。但凭借完美的学历和陈文鑫留下的人脉，陈思予受到了一家数码设备公司老板的赏识，进入了这家公司的市场部做管理中层，年薪三十万起步，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是非常优厚的待遇了，只是对于身背巨额债务的陈思予来说可谓杯水车薪。
　　而钱海也进入了一家园林设计公司做园丁学徒，混了一年，到现在还是只能给师父打下手。不过最近他好像已经开始独立接手一些简单的工作，每个月工资也只有四五千，因此空闲的时候他偶尔也会多兼职几分工作。
　　虽然两人都有了稳定的发展，但经济上并不宽裕，他们只能租住在普通的两室两厅套房里，换了一台实用型的十万级SUV。
　　由于资产规模庞大，鼎兴的破产清算一直持续到现在依然没有完成。陈思予在原来的城市把能清理的资产全部都变卖了，用于偿还债务。随后又托了在美国的朋友处理了他在美国的几处房产、数字货币和股票。这些海外资产价值不菲，套现不少，但需要分批转移回国内还债。
　　而钱海唯一的资产就是那个居住多年的小房子，那也是他父母留下的唯一遗产。因为那套房子的房本写的是钱海爷爷的名字，所以才逃过了高利贷的追债，他们很难用合法手段拿到房子。还完债后，钱海辗转办了继承公证，才拿到了房子的产权。
　　他卖了房子，因为地段好价格低，出手得很快。虽然卖房的钱不多，但钱海把所有钱都给了陈思予还债。虽然陈思予并不想拿钱海的钱，但钱海一直坚持要为他的债务出一份力，拗不过钱海的陈思予最终还是答应了。
　　目前鼎兴的清算已接近尾声，债务规模也已经降低至10个小目标以内，但对普通人来说依然是天文数字。
　　只要陈家的海外资产逐步转移回国内后，就可以逐步还清绝大部分欠债，但转移不是简单的事，还需要比较长的时间。与债主进行协商后，双方达成了加高利息，延长还债期限的协议。陈思予的压力也稍微缓解了一些，只是他依然处于法院失信名单中，被限制高消费及出境。
　　对于回归普通人生活的陈思予来说这些并没有带来什么困扰。比起豪宅、豪车、高消费，跟钱海一起过普通人的生活反而更让他感到幸福。
　　最初陈思予是抱着随时会分手的想法和钱海一起生活的。然而钱海却温柔得不可思议，哪怕他的火爆脾气偶尔还是会发作，但他从不冲着他发火。尽管没有甜言蜜语，但做完之后他会细心地帮他清理，然后温柔地拥抱他。在两人都休假的时候，他们也偶尔会一起开车到城市周边出游和露营，享受惬意的假期。
　　一切都很顺利，只除了……
　　陈思予想着这些事的时候已经走了自己家门口，他掏出钥匙打开门，立刻听见客厅里传来一阵笑声。
　　梁小东果然来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钱海就打电话告诉过他了。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可是每次梁小东来都会让他不知如何自处，而他也没有权力不让梁小东来。
　　一年多前决定在这里呆下来的时候，钱海打了一通电话给梁小东，让他去收拾两人的东西带过这边来。梁小东带着东西过来的时候，陈思予才知道他就是那个曾被自己误认为是钱海情人的男人。
　　他们在这边安定下之后，梁小东就经常在周末到这边来，住在他们的家里。
　　如果说现在还有什么让陈思予烦恼的事，那就是这个梁小东了。
　　比起和自己在一起，钱海和梁小东在一起时更自在更轻松，两人经常要好到旁若无人的地步。而他总觉得自己和他们格格不入，融入不进他们之间那种轻松的氛围里，每次梁小东一来陈思予就有种自己是多余的感觉。
　　比如现在，只有刚进门的时候玩电视游戏玩得起劲的两人看了他一眼就没再理他，只是专注于手上的动作，还不时爆发出热烈的笑声和讨论声。
　　知道自己只有被排除在外的份，陈思予走进房间打开笔记本电脑整理今天从公司里带回来的资料。然而外面不时传来的笑声让他怎么也无法集中精神。
　　明天就是周六，梁小东这次不知道会不会也要呆上两天？他没有权力赶走梁小东，可他心里对梁小东妒忌得不得了，有时甚至连他自己也会讨厌起自己来。
　　果不其然，这次梁小东又呆了两天，周日下午才走。
　　梁小东一走，房子里突然就清净了很多，然而和钱海单独面对面的时候陈思予又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了。
　　看到钱海在收拾游戏机的时候，陈思予走了过去。
　　“我也想玩。”
　　钱海惊讶地抬头看陈思予，然后好奇地笑起来。
　　“好啊。”
　　钱海重新连好了游戏机，两人坐在电视前，钱海将手柄交给陈思予，然后大致地教了他一下怎么用。
　　没想到陈思予上手很快，玩多几局就差不多能和钱海旗鼓相当了。两人坐在电视机前，沉闷地玩着游戏，一句话也没有。
　　为什么做同样的事，自己却不能像梁小东那样让气氛活跃起来呢？
　　陈思予苦恼地想着，钱海却丢下了手中的手柄。
　　“不玩了，真没意思，我去洗澡。”
　　钱海说完就走进了房间里。
　　陈思予只好失落地一个人默默地关了游戏机和电视，整理完东西回到房间，钱海还在洗澡没有出来，无事可做的陈思予之后继续对着电脑整理资料。
　　梁小东呆在家的两天里陈思予做什么都无法集中精神，好不容易梁小东走了，一股浓浓的失落感笼罩在了陈思予心头，让他依然无法集中精神。
　　钱海洗完澡出来之后，就去了客厅看电视，直到睡觉的时候都没有跟陈思予说过一句话。
　　睡在同一张床上，盖着同一床被子，背靠着背，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陈思予只觉得自己从头凉到脚。
　　黑暗的房间里，只有钱海呼吸的声音特别清晰，陈思予怎么也睡不着。
　　“钱海。”陈思予试着叫钱海。
　　“嗯？”没想到钱海真的应声了。
　　“你……觉得跟我在一起有意思吗？”
　　“什么？”
　　“跟我在一起你其实一点也不开心吧？如果你讨厌我的话，可以不用管我……”
　　“你在说什么蠢话！”
　　钱海一个翻身压在了陈思予身上，黑暗之中钱海看到陈思予的眼角闪动着一滴泪光，钱海俯下身子舔着陈思予的眼角。
　　“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陈思予没有说话，但钱海几乎可以这样肯定。钱海躺下侧过身子抱住了他。
　　“说你很生气，说你不想让他再来这里，说我只要有你一个人就够了，那么下次我就不让他再来了。”
　　钱海感到怀里的陈思予在颤抖。
　　“说啊！”
　　钱海坏心地摇晃着陈思予，陈思予终于忍不住抓住了钱海的衣领深深地贴进他的怀里。
　　“你是我一个人的，不许对别人笑，不许跟别人那么亲密，你的心里只要时时刻刻想着我就足够了！”
　　闻言，钱海心情大好地笑了起来。他抓住了陈思予的手腕将他的手拉开，然后俯身吻住了可爱的他。
　　如果说一年前把陈思予追到手的时候，钱海还有些迷惑爱情是什么，那么现在他终于明白了爱一个人是怎样一种感觉。
　　爱不只是头脑和身体的发热，也是一种美妙的甜蜜滋味。就算什么都不做，只要看着对方，仿佛从头到脚都溢满了香甜的气息，想要爱护他，占有他，这一定就是爱的滋味吧。
　　钱海紧紧地抱着陈思予，明明是很好的氛围，他却不想欢爱，只想这样单纯地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