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黑漆木

3、第三章 爷爷当然不

　　爷爷当然不会告诉李哭自己的父亲已经近乎抛弃他了，每天晚上李哭都会坐在门口上，静静的呆着，渴望有一天能看见父亲的身影从远处出现。
　　可是一次都没有。
　　“是不是我不够乖所以爸爸才不回来的。”李哭呆呆的想着。
　　他有一次到小黑家，那天是大年三十，爷爷奶奶让李哭给小黑家送白糯米，李哭去到了小黑家，他们家可热闹了，小黑妈一看见李哭来了，往他手里塞了好多五颜六色的糖果，李哭那时候才知道原来糖果可以有那么漂亮的包装啊。
　　然后小黑爸爸从门口的土路上走了过来——那时候先坐大巴，到县城后又坐小面包车，辗转很久才能到家，一般都是黄昏晚上了。小黑爸提着大包小包，小黑看到自己的爸爸回来后，飞奔过去，而黑爸爸一把抱住孩子，亲了又亲，黑妈妈则是卸下了黑爸爸身上的行李，“怎么这么晚啊？”“路上耽搁了一会儿。”李哭当时就这样看着他们一家人团聚，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里有一块感觉痛痛的，李哭拿好黑妈妈给的糖果，乖乖的离开那个不属于自己的温馨的地方。后来李哭才知道那个感觉是什么——原来世界上有一种叫苦涩的东西。
　　“哭娃！睡觉了！”爷爷的声音从屋子里面传过来，把李哭拽回了现实。
　　“知道了爷！”李哭回到屋子，把自己脱了个精光，向泥鳅一样钻进了爷爷奶奶中间的被窝，里面早就被爷爷奶奶捂热了。
　　“爷爷给哭娃讲故事呗！”李哭朝爷爷撒娇道。
　　“爷爷知道的故事都给哭娃讲光了。”爷爷布满老茧的手摸了摸李哭的脸蛋。
　　“奶奶呢？”
　　“奶奶知道的比你爷还少呢！”奶奶笑着说，把棉被往上拉了拉，确保不让一点凉风钻进被窝凉到自己的乖娃。
　　“这样啊，那哭就给爷爷奶奶讲我们课本上的故事吧！就是所很久之前，有一个地方很缺水，然后呢，一个小女孩接了一灌水，她捧着罐子回家，遇到了一条狗……一条狗……狗……”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接着传来了鼾声。
　　“睡着了？”
　　“睡着了。”
　　“老伴，你说贵子啥时候回来呀？”
　　“过年就会回来了吧，总不能不回来看看自己的儿子，哭娃还一面都没有见着呢。”
　　奶奶又把被子拉了拉，浑浊的眼睛里流出了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