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黑漆木

13、第十三章 王陆从

　　王陆从一楼上去的时候，撞见了王婷刚好从自己的教室门口走过来。
　　新学期这么积极？王陆想的是王婷又来找老师了，他真心以为自己的妹妹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殊不知王婷是怕遇到自己的哥哥，拿了一本练习册，这样即使不小心撞见哥哥，就有理由说自己不是来找人的，是来找老师问问题的。
　　李哭想要把书包放到抽屉里面，结果就是看见了和昨天一样的信纸，他心里头猛的跳动了一下。
　　打开信封——同样的字迹——同样的人。
　　李哭想不明白是谁写的这封信，而且看信上的语气还很不高兴：晚上8：00学校樱花路的亭子里见，见不到你我就不走了！！！
　　即使是再木讷的人看到后面的感叹号也知道是发了脾气。
　　像自己这样的人，这样沉默这样竭力保持透明人身份的人，这样从刚进校园就是透明人的人，怎么会有人想要见自己呢？李哭站在座位上扫视了一下四周，想要找出那个人，看见了阮舒的目光躲闪——会是她吗？可自己和她不熟，事实上李哭和班上的每一位同学都不熟。
　　而自己开学和阮舒唯一一次说过话实在阮舒找自己帮忙搬书的时候，又怎么可能会是她呢。
　　“李哭，认真听讲。”
　　李哭第一次被老师点名，他的脸火辣辣的红，他从来都是那种上课认真听讲的好学生，但今天却因为那封信扰乱了心绪。
　　纠结了一整天，李哭决定还是不去亭子那了。
　　回家路上，风吹的很大，比往常要大。风里面带着潮气，再加上远处天际的响雷——要下雨了。
　　李哭加快了步伐。
　　突然信上的话浮现在脑里——见不到你我就不走了
　　如果她真的一直在那里等怎么办？下雨了摔跤怎么办？要是像上次那个女生一样被人骚扰怎么办？
　　越想越担心，李哭还是改变脚步的方向。
　　此时天上下起了微微小雨。
　　“嘶……怎么还不来……”王婷站在亭子中央，风裹着雨，即使王婷使劲往亭子中间缩去，但衣服还是不可避免的沾湿了。
　　身上开始起了鸡皮疙瘩，王婷使劲搓了搓手，试图让自己不那么冷。
　　更糟糕的是，自己还没有带伞，要是等会儿雨下大了就完蛋了，要不溜回去，可是……
　　不行！一定要等到李哭，不然本大小姐的脸往哪搁！
　　死李哭！坏李哭！笨蛋李哭！要让本大小姐等，真是活不耐烦了！等会儿你来了看我不骂死你就完了！！！
　　从李哭从雨幕中跑来时，王婷正抱着胳膊在亭子里跺脚。雨水已经打湿了她的发梢，校服外套也深了几块颜色。
　　他在不远处就看见了王婷的身影，刚开始只觉得陌生，但越走近就越发觉得熟悉。
　　是那个……上次被小混混为难的女生……
　　李哭好像明白了对方找自己的原因。
　　王婷原本准备好的兴师问罪突然卡在喉咙里。
　　李哭停在亭子台阶下，微微喘着气，衣服穿的少，再加上短了，寒风直往里面冒，嘴唇冻的有些发白。
　　“我……我是来谢谢你上次帮我的。”王婷的话脱口而出，完全偏离了原本在脑海中排练了无数次的质问，质问他第一次为什么不出现，质问他为什么要让一个女生等这么久，质问他……
　　“嗯。”
　　嗯？嗯是什么意思？不客气还是无所谓？王婷听到对方嘴里面冒出的这个不走心的“嗯”就感到一阵火大。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还有，我昨天给你写的为什么不来，今天怎么来了？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王婷叉着腰，开始疯狂轰炸。
　　而李哭淡淡回了句：“今天下雨，怕你一直等下去，不安全。”
　　“你……”
　　王婷被这句直白又带着关切的话堵得瞬间哑了声，叉着腰的手不自觉地松了些。她盯着李哭冻得发白的嘴唇，又看了看他肩头不断滴落的雨水，刚才满肚子的火气像是被这场雨浇熄了大半，只剩下莫名的慌乱。
　　“谁、谁要你担心了！” 她强装镇定地别过脸，踢了踢亭子里的石子，“我自己能搞定，就算下大雨也有人会来接我……我找你就是想当面和你说声谢谢……”
　　“我听到你的谢谢了，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说着李哭把自己的伞塞到了王婷的手里，他刚才就注意到王婷背包两侧没有雨伞。
　　这人……话好少……
　　“记得我叫王婷！”
　　和王陆是一个姓。
　　王婷盯着被塞过来的伞——里面的铁丝有些生锈了，伞面上好几处破了洞有丝线露了出来，是一把用了很久的伞了。
　　她想起上次被小混混拦住时，也是这个沉默的男生突然站出来，明明自己也很紧张，却还是挡在她前面。此刻他又冒着雨赶来，还把唯一的伞让给她，那些口是心非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喂！谢谢你！”王婷朝着早就消失在雨幕中的男孩喊道。
　　过了一会儿王婷才撑开那把深蓝色的伞，一步步走进雨里。
　　很奇怪，虽然伞面上破洞很多，但是没有雨水渗进来。
　　到校门口时，她下意识回头望了眼樱花路的方向，忽然想起还要把伞还给李哭，这样又有机会见到他了，嘴角又忍不住向上扬了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