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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邹承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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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蔚然不知道邹明城派过去的人是以什么样的理由给他办理休学的,总之很顺利很快,甚至不用他本人到场。
拖着行李箱走出寝室的时候,彭宇辉看着他,欲言又止。
“有机会再见。”亓蔚然冲他告别。
“突然休学,是因为他吗?”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邹明城。
亓蔚然点点头。
“我……听说了一些和他有关的事情。”彭宇辉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亓蔚然眼神暗了暗。
他知道了。
“我走了。”
亓蔚然拖着行李箱,转身离开。
“亓蔚然!”
彭宇辉突然叫住他。
“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
他伸出拳头,亓蔚然愣了一下,笑了。
拳头相碰,是他六年前第一次和彭宇辉见面时的动作。
那辆熟悉的迈巴赫停在路口,司机替他把行李箱搬了进去,车子边上站着一位带着眼镜、西装革履的男人,约莫三十岁上下,气质温和,手里还拿着一只公文包。
见到亓蔚然,他主动伸出了手。
“亓先生您好,我是邹董的私人秘书李孟平。”
“李秘书。”
亓蔚然回握。
这次车里没有邹明城,亓蔚然一个人坐在后面,发现车后座原来居然这么宽敞。
“邹董告诉我,您想回家一趟,我安排了人明天送您回去。”
“好的,谢谢李助。”
“您客气了。”
车子里很安静,亓蔚然看着窗外快速闪过的景物,因为此刻从未体会过的陌生心境,那些原本熟悉的事物在此刻都变得疏离起来。
泛黄的树叶、打闹的学生,一切都被抛在飞速行驶的车子后面,提醒着亓蔚然,他们现在已经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他闭上眼,努力让自己不再去想这些事。
邹家的大宅在郊区,隐蔽性很好,外来车辆无法驶入,一天二十四小时有安保轮流巡岗,监控遍布,像一座富丽堂皇的监狱。
亓蔚然只在电视上见过这样庄园一般的住宅,他小心翼翼地跟在李孟平身后,主屋的大门打开,迎接他的是一位发须尽白的男人和一位笑得温和慈祥的女人。
“邹董不喜欢家里人太多,所以除了必要的日常清扫会让其他佣人进入主屋,其他时候主屋里只有管家张叔和保姆林婶,亓先生也这么称呼他们就好。”李孟平介绍。
老管家微微冲亓蔚然欠了欠身,说了句“亓先生”,保姆脸上笑意更深,但是没有说话。
亓蔚然不自觉多看了那位老管家一眼,大概五六十岁的样子,很像是中世纪欧洲贵族家里的执事一般,虽说是管家,却在这座宅子里有不小的权力。
“那我就先走了,亓先生。”李孟平道。
“好的李秘书。”
李孟平离开后,管家带着亓蔚然去了他的房间。
“邹先生没有回家的时候,您晚上睡在自己的房间就好。”
言下之意,邹明城只要回来,亓蔚然晚上就要去邹明城的房间和他一起睡。
房间很大,至少对亓蔚然来说很大,比在巫溪镇的家里的客厅还要大一些,房间在二楼,有一扇落地窗,窗外有一座小巧的露台,摆着一张小圆桌和一把藤椅。房间的陈设也很简单,一张双人床、一副桌椅,定制的书柜和衣柜,以及一只圆形的懒人沙发。
除却这只懒人沙发,其他的家具似乎都是配套的,唯有这只圆形的白色沙发格格不入。
“亓先生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带着您看一看宅子的其他房间。”
“辛苦了。”
逛完这座庄园,亓蔚然看了眼自己的微信步数,多了一万五千步,回到主屋时,林婶已经做好了饭菜,看到亓蔚然回来时,她冲着亓蔚然微微一笑。
“邹先生还有五分钟到家,亓先生可以先就坐稍等。”
邹明城今晚也要回来吗?
不知为何,亓蔚然有些紧张,管家为他拉开椅子,保姆为他倒了一杯热水。
“谢谢。”
话音刚落,屋外就传来汽车的刹车声,管家应声走到门口,替进门的邹明城拿了外套。
热毛巾擦过手,有佣人替两人盛好了饭,亓蔚然再一抬头时,餐厅里只剩他们俩。
亓蔚然吃饭的时候一般不说话,尤其是在邹明城面前,他总担心自己说错什么。晚餐很好吃,和昨天邹明城带他出去吃的餐厅相比毫不逊色。
“以后你有什么爱吃的或者是忌口的,跟林婶说就行。她平时都在自己的房间里待着,如果你有什么需要也可以直接找她。”
“好。”
“她不会说话。”
亓蔚然顿了顿,怪不得,今天见到林婶的时候她一直都是笑着看自己,一句话都没说。
“还有,我和你之间的交易,不要告诉第三个人,他们只要知道你是我的人就好。”
“好的邹先生。”
桌子上有一道白切鸡,邹明城给他夹了鸡腿,亓蔚然有些诧异也有些惊喜,说了声“谢谢”,正准备吃,大门突然被猛地推开,亓蔚然吓得一抖,筷子没拿稳,鸡腿掉在了地上,在弯腰捡鸡腿和坐在原地不动之间他选择了前者。
亓蔚然在三秒内捡起了鸡腿,起身看到桌子旁边站着一个少年。
有点眼熟。
少年面色非常不悦,在看到亓蔚然的那一秒也是瞪大了眼睛,不过那抹惊诧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更浓重的嫌弃和厌恶。
“这就是你带回来的人?你就喜欢这种用手啃鸡腿的货色?”
亓蔚然脑瓜嗡嗡的。
他想起来面前这个少年是谁了,是那天晚上救了他一命的那个小桃心!
他红着脸把鸡腿放回碗里,拿毛巾擦了擦手。
“你不是明天回来吗?”
邹明城并没有回应邹承瑞的质问,甚至连看他一眼都没有。
“现在知道管我去哪了?”
邹明城按响旁边的传唤铃,立刻有人给邹承瑞添了碗筷。
餐桌上的气氛陡然降到了冰点,亓蔚然几乎不敢呼吸也不敢动筷,他就这么僵硬地低着头看着空碗坐着。
只有邹明城一个人泰然自若地吃着晚饭。
“喂,你有什么想说的?”邹承瑞冲亓蔚然扬了扬下巴。
亓蔚然抬起头:“我?”
他不确定邹承瑞有没有认出自己,而且听邹明城的话,似乎不知道面前这个少年提前回来了。
似乎被亓蔚然的反问蠢到,邹承瑞皱起了眉。
在他的嘴里吐出更不客气的话之前,亓蔚然开了口:
“我……刚刚只是把鸡腿捡起来,并没有用手吃。”
不知道是不是亓蔚然的错觉,餐桌上的气氛似乎更冷了,甚至连邹明城也放下了碗筷,淡淡说了一句:“不吃饭就滚。”
邹承瑞起身,狠狠踢了一脚桌子,亓蔚然差点惊叫出声,他看着邹承瑞怒气冲冲地冲向二楼,不一会传来用力的关门声。
看来父子二人的关系不太好,所以当时邹明城才会叮嘱自己少和这位大少爷交流吧,并且……这少爷看起来不是很喜欢自己。
也是,自己的父亲带回来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情人,换谁都会膈应。
吃完晚饭,邹明城让亓蔚然去洗澡。
虽然他们之前已经做过一次游戏,但亓蔚然心里还是有些忐忑,除此之外,还有点隐隐的期待。
刚走出浴室,亓蔚然就被揽进一个怀抱,天旋地转后他被压到了床上。
邹明城埋在他的颈侧,嘴唇不断摩挲着那处细嫩的皮肤。
“唔……”
脖子被狠狠咬了一口,亓蔚然抱紧了邹明城。
邹明城的膝盖抵在亓蔚然双腿之间,他解开亓蔚然的浴袍带子,突然,手机铃声响了。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松开亓蔚然去接电话。
亓蔚然坐起身,看着邹明城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不悦,意识到今晚可能要自己睡了。
果然,邹明城挂了电话后就穿上了外套。
“这几天我不回来,你一个人睡。”
亓蔚然已经穿好了浴袍:“好的,邹先生。”
邹明城走到亓蔚然身前,突然俯身亲了一口他的额头。
说是亲,更像是用嘴唇擦过。
“在家乖乖待着。”
亓蔚然木木地点头,直到邹明城走出房间才反应过来。
站在露台上,亓蔚然看着黑色的车子驶出庄园,额头似乎还有他的嘴唇吻过后残留的触感。
莫名其妙的,亓蔚然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换上了家居服,揉了揉放在床头的狮子布偶,突然想起了邹承瑞。
从行李箱找到了女孩给自己的徽章,他走到楼下的厨房,找到了林婶。
“林婶,家里还有能吃的东西吗?”
邹承瑞晚上没吃,不知道现在饿不饿。
亓蔚然想着两人年龄差不多,或许可以稍微缓和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不然每次见面针锋相对实在是不好受。
林婶摇摇头,拿出手机打了几行字。
先生之前不怎么回家,为了避免浪费,家里的食品都是当天送来的,现在只有一些调料和一袋面粉,如果亓先生有需要,我可以现在联系人送来。
“不用了……我可以用那袋面粉吗?”
林婶点点头,又打了一行字。
亓先生是要给小少爷做饭吗?
亓蔚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了。
林婶脸上笑意更深。
亓先生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林婶点头,把面粉拿出来后就离开了厨房。
亓蔚然觉得林婶和林安然很像,又很巧合地,她们都姓林,所以每次看到林婶,他都无意识地想起林安然,心里也不免有些难过。
之前在家里的时候,林安然很喜欢捣鼓一些新菜谱,亓蔚然喜欢在旁边看,长大之后他便开始跟着林安然一起捣鼓新菜谱,亓建国和亓深秀作为小白鼠试菜。
从和面、揉面、到下面,亓蔚然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看着面片在锅里沉沉浮浮,水汽铺面,亓蔚然才回过神。
厨房里只有自己一个人而已。
虽然能吃的只有面条,但是家里调料很多,足以能让一碗平平无奇的面条变得美味。
他敲响了邹承瑞的房门,房间里很久之后才传来走路的声响。
房门打开,亓蔚然先是看到一片裸露的胸膛,视线上移,是邹承瑞不耐烦的脸。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说话有些结巴:“你、你……你怎么没穿衣服?”
“我在自己房间里为什么要穿?”
说的也是。
亓蔚然打心底承认,邹承瑞身材很好,肌肉结实但不过分强壮,就像是比例完美的雕塑。
“那个……你晚上没吃,我给你煮了碗面条。”
邹承瑞早就看到亓蔚然手上端着的碗了,也知道面前这个声音低得跟蚊子哼似的小情人是想过来讨好自己。
“进来吧。”
他侧过身,让出一条通道。
亓蔚然意识到,邹承瑞这是在向自己发送友好的信息,有些意外也有些欣喜。他“嗯”了一声,端着碗走进邹承瑞的房间。
房间没开灯,邹承瑞刚才可能是在睡觉,所以才那么晚开门,所以看到自己的表情才那么差。
不过亓蔚然进来之后,邹承瑞也没有将顶灯打开,而是拧开床头的壁灯,自己重新窝在了床上。
“把碗放那吧。”邹承瑞指了指书桌后就继续玩手机。
余光瞥到那人放下面条后似乎没有想走的意思,邹承瑞故意把人晾了好一会,才抬起头。
“还有事?”
亓蔚然从口袋里拿出那枚徽章,开口:“那天拉了我一把的人,是你吗?”
邹承瑞冷笑一声。
现在想起来说了?
“对。”
亓蔚然似乎松了口气,他走到邹承瑞床边,将徽章递给他:“这是别人送我的,我猜你可能会喜欢……”
见邹承瑞把徽章拿过去,亓蔚然心里的大石头才算是完全落下,他继续道:“面条尽早吃,放久了会坨,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辣,所以我没有放很多,哦一直忘了自我介绍,我叫亓蔚然,你……啊!”
一侧衣领突然被人狠狠揪住,邹承瑞比亓蔚然高很多,力气也大,他几乎像是要把人整个提起来似的。
不知道为什么邹承瑞突然生气,亓蔚然慌乱又害怕,他紧紧抓住邹承瑞的手腕,眼中满是惊恐。
“放开……”
扣子崩开了几颗,亓蔚然发现邹承瑞的视线紧紧钉在自己的颈侧。他猛然想起方才邹承瑞咬过的地方,脸一下子就烧了起来,他赶紧捂住那处咬痕。
邹承瑞这才笑着将人松开,亓蔚然惊魂未定地后退两步。
“我叫邹承瑞。”
他向前两步,屋子里很暗,亓蔚然看不清他的脸色,只是那双眼睛很亮,却又露出危险的光。
“要记住我的名字啊,小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