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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夺命 ...

  •   身后传来汽车喇叭声,亓蔚然回头一看,那辆车子已经开着大灯追了过来。
      “上山!”
      邹承瑞喊道。
      突然,身后传来“砰”一声响,身旁一棵矮树的树干多了一个冒着烟的洞。亓蔚然尖叫一声,被邹承瑞紧紧抱在怀里。
      那个司机手上有枪。
      “邹少爷,请上车吧。”
      亓蔚然紧紧攥住邹承瑞的袖子,声音发抖:“怎么办?”
      邹承瑞深呼吸几口气,低声道:“别怕。”
      他搂着亓蔚然慢慢转过身,直视着那只黑洞洞的枪口。
      “小妈,你会开车吗?”
      “啊?”亓蔚然抬起头,“不、不太会……”
      邹承瑞笑了:“那就是会了。”
      走到司机身旁,邹承瑞突然抓住司机的小臂,向下一拉,提膝狠狠顶向他的手,发出“咔嚓”声,司机惨叫,手一松,枪支掉在地上打了几圈转。
      “上车!”
      亓蔚然没敢耽搁,绕到驾驶位上,发动了车子。
      “快上来!”
      邹承瑞正要打开车门,胳膊被人刺了一刀,那司机不知拿来的匕首,又要对着邹承瑞的小腹刺去,邹承瑞顺势往地上一滚,躲开了司机刺来的匕首,捡起掉在地上的枪,毫不犹疑向着对面连射两枪。
      子弹打中司机的小腿和肩膀,趁着对方一时间爬不起来的功夫,邹承瑞拉开副驾驶的门。
      “走!”
      亓蔚然一咬牙,猛踩油门,车子向着他们来时的方向驶去。
      “你受伤了?”亓蔚然看到邹承瑞沾了血迹的袖子。
      “小伤,不碍事。”
      看着后视镜里马路上的人影渐远,邹承瑞松了口气,他检查了一下枪支剩下的子弹,又打开副驾驶的储物柜。里面还有两把没组装的手枪,他匆匆几下装好枪支和子弹。
      亓蔚然紧张得要命,他自从拿到驾照之后都没碰过车,高度的紧张让他只记得要踩油门沿着道路往前走。
      “结束了吗?”亓蔚然紧紧盯着前方的道路。
      天色已经隐隐有些暗沉,天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布压下来,闷得人喘不过气。
      后视镜里多了几盏明晃晃的车灯,邹承瑞拿好枪,开口:“小妈,等会你专心开车,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握紧方向盘。”
      亓蔚然要吓哭了:“你别吓我。”
      “后面跟来了几辆车,我不确定是不是他们的人……总之先尽量甩掉他们。司机虽然换了,但是这辆车是加固过的,一般子弹打不穿,你放心。”
      车速瞬间飙升,邹承瑞被狠狠拍到座椅上,他紧紧盯着后面那几辆车,原本加速后变远的车灯又跟了上来。
      “小妈,还记得我刚才说的话吗?”
      亓蔚然咽了咽口水,手里攥紧的方向盘:“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要握紧方向盘。”
      “嗯,还有。”邹承瑞放下车窗,“记得听好我的指挥。”
      亓蔚然发现自己的大脑从来没有如此清晰过,他听到耳边传来两声枪响,透过后视镜,他看到车子的轮胎被打破,偏移方向撞向旁边的车,双双翻进了旁边的田野里。
      “你还挺厉害……”亓蔚然话音未落,驾驶位的后视镜玻璃突然炸开,他心脏猛地一跳,闭了嘴不敢说话,紧接着,后车窗的玻璃也发出沉闷的声响。子弹在车窗上打出蔓延开的蛛丝状痕迹,玻璃却没有碎,但是不保证对方下一枚子弹会不会直接击碎这面车窗。
      车身震了两下,亓蔚然紧紧把住方向盘,他惊恐地看了邹承瑞一眼。
      “他们应该不想杀我们,不然刚才那把匕首就能杀了我。”邹承瑞低声道,“他们收到的命令,应该是捉活口,只是被捉到之后应该生不如死。”
      亓蔚然不知道邹承瑞这是不是在安慰他,但是车子的剧烈摇晃让他此刻已经来不及多想,他只知道要握紧方向盘,防止车子开进旁边的田野里。不然就真的完了。
      紧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两辆车,目测每辆车上至少有三个人。
      “小妈,加速。”
      “可是……”
      “加速!”
      亓蔚然狠狠踩下油门,引擎发出轰鸣,车身抖动得更加剧烈,让他总感觉下一秒这辆车就要碎得四分五裂。
      苍天,他们该不会今天因为飙车死在郊外吧?
      “小妈,如果我说,等会一起跳车呢?”
      亓蔚然一副“你疯了吧”的表情:“这个速度,我们跳下去会死的。”
      “前面那座桥没有路灯,我把他们的车灯打碎,过了桥之后你把方向盘向左打死,开回桥上,向他们撞过去。”
      “……好。”
      过桥的每一秒都那么煎熬,好在道路够宽,那一下漂移晃得亓蔚然几乎要灵魂出窍。
      “开远光灯!”
      世界霎时乍亮,亓蔚然闭上眼,他感觉自己被邹承瑞抱在怀里,护住了全身,在地上重重滚了几圈后,邹承瑞带着他跳下了桥。
      黑暗里,他听到桥上传来剧烈的撞击声和爆炸声,他们落入水中,好在水虽然深,但是流速不急,两个人快速爬上岸,又躲到桥洞里。
      四周静悄悄又冷飕飕的,毕竟是冬夜,身上的衣服全都湿透了,如果不快点换了衣服,很可能会因为失温被冻死。
      刚才跳车的时候亓蔚然被邹承瑞完全护住,再加上衣服穿得厚,因此并没有受伤,倒是邹承瑞,他的情况不太好。炸开的碎片深深扎进了他的小腹,又泡了冷水,伤口有些发炎。
      亓蔚然的手机没有流量,只能用邹承瑞的手机给邹明城发了定位,他有些忧心地用手背贴在邹承瑞的额头上,那里的温度有些烫。
      “邹承瑞,别睡。”
      亓蔚然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哇,小妈你好残忍,我都这么累了,你还不让我休息。”他说了两句又剧烈咳嗽起来,“你不会以为我睡过去就醒不来了吧?”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不开玩笑……那我们打个赌吧,赌是那些人先找到我们,还是我爸他们先找到我们。”
      “我现在没有心思和你打这个赌。你以为我们在郊游吗?”
      “郊游啊……”
      邹承瑞抬起头,看着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
      那也不错,起码今天晚上有月亮和星星。
      亓蔚然把自己和邹承瑞的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尽可能地挤出里面的水,然后靠在邹承瑞身边,把衣服盖在他们的身上。
      “小妈,我就睡一会,等他们到了你再喊醒我。”
      “那你一定要醒。”
      “嗯……你把手枪拿好,如果有危险,就开枪。”
      邹承瑞的呼吸非常浅,亓蔚然总觉得下一秒这缕微弱的呼吸就会断掉。他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努力搓手哈气,试图保住这细如发丝的呼吸声。
      不能死,千万不能死。
      邹承瑞手机的电量还剩下百分之二十,亓蔚然正准备开启省电模式,手机弹窗跳出来一则广告:RIC集团董事长罗生被提起公诉。
      亓蔚然脑袋轰然炸开,他点进了新闻,里面说的是这段时间因为RIC集团旗下公司涉嫌人口买卖牵扯的一系列案件。他在浏览器里输入关键词,果然,和RIC有关的消息,无论是营销号、新闻媒体还是普通网友,大家都在讨论这件事,说明这件事的热度从来没有被压下去,可是……
      为什么自己却没有搜到呢?
      亓蔚然点开打开邹承瑞手机的热点,让自己的手机连接上,他再次在自己的手机里搜索和RIC集团相关的信息。
      空白的。
      从去年到今天,中间的信息都是空白的。
      他的手机里没有任何RIC集团相关的□□。
      或许只是巧合吧,亓蔚然按灭两部手机。寒冷的温度似乎冻住了亓蔚然的大脑,让他无法思考,他只能紧紧蜷缩着自己,尽量保持住体温,等待最先找到他们的人到来。
      会是敌人,还是朋友。
      他默默祈祷,握紧了枪支的手柄。
      亓蔚然从来没有觉得时间如此漫长过,每一秒的流逝都会带走身上的温度,旁边的邹承瑞热得像个火炉,这并不是一个好征兆。他烧得太严重,伤口也一直在流血,已经是晚上八点半,距离亓蔚然给邹明城发消息过去了三个小时。
      邹承瑞似乎非常不舒服,他的呼吸变得有些重,鼻息间都是温热的气息。亓蔚然抱着他,拍拍他的后背。
      “妈……”
      亓蔚然心软了。
      果然,人在最脆弱的时候,都会想到自己的妈妈。
      相比起自己,邹承瑞或许没有那么幸运。他只短暂地拥有过正常的家庭几个月,再然后父母分居、离婚、母亲意外去世,自己又被父亲丢在方家,回来之后,又要独自面对掌控欲极强的父亲。
      而自己,虽然亲生父母早亡,但是有亓建国夫妇一直陪伴着他,竭尽所能让他度过快乐的童年和少年时期。
      不过现在没关系了,他们遇到了彼此,尝过甜味的亓蔚然会给邹承瑞最可口的糖果。
      月光在邹承瑞的侧脸描摹一圈银色的轮廓,亓蔚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从他的额头慢慢滑到鼻尖,又滑到嘴唇。
      说到底,邹承瑞也不过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而已。
      亓蔚然的幸运延续到了半小时后,邹明城带着一队人找到了他们。
      邹承瑞已经被送上了救护车,亓蔚然走在邹明城旁边,身上披着邹明城的外套。
      他们去了就近的医院,亓蔚然虽然再三强调自己没有受伤,但是邹明城置若罔闻,依然让医生给他做了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
      亓蔚然一心挂念着邹承瑞身上的伤口,在听到医生说没有大碍之后才终于松了口气。
      回程的车上开着暖气,亓蔚然又累又困,靠在车窗上打瞌睡。邹明城坐在另一边,看着车窗外飞速退后的风景。两个人安静极了,气氛沉默又疏离。
      李孟平坐在副驾驶,他将手机拿给邹明城,手机显示的是新收到的邮件。
      邹明城一行人赶到的时候恰巧遇到了也在找亓蔚然他们的那伙人,那伙人也受了不轻的伤,很快被邹明城带来的人全部制服。他们都不是专业的杀手,只是想着拿钱绑架人能勒索一点是一点,口风也不紧,被吓唬两下全都招了,只是一个两个都说不出来到底是谁让他们做的。
      等到家,确认亓蔚然睡下后,邹明城和李孟平又上了车,去往另一个地方。
      “老板呐,我们是真不知道,就知道他有很多钱,让我们绑架一个人,这枪也是他给我们的。”其中一个人磕头磕得砰砰响,鲜血直流。
      那几个人颤颤巍巍地发哆嗦,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邹明城面色不虞,低声对李孟平说了什么。李孟平点点头,让人把那几个人全部拖走。
      “老板!老板!”似乎是察觉到自己接下来的命运,那个一直磕头的人突然抱着李孟平的腿不撒手,“我、我想起来,好像有人叫他花哥!”
      李孟平看向邹明城,等待他的下一个指令:“邹董。”
      “其他人拖下去,那个人留下。”
      另外那几个人一边惨叫求饶一边被拖行出去,留在屋子里的人瑟瑟发抖,不过很快,外面的惨叫声就停了下来。
      “继续说。”邹明城冷冷地看着那人。
      “我、我是有一次偷听他们打电话听到的。我是上个月从局子里才被放出来,找不着工作,那个叫花哥的就找上了我。我不知道他哪来的我的个人信息,直接找到我家里来的,说我有经验,想让我帮个忙。”
      “有经验?”李孟平开口,“绑架的经验?”
      那人连连点头:“对……他当时说,只要我能干成,不仅不会被人发现,还可以拿到一大笔钱,他给我付了二十万的定金,我当时昏了头……”
      “他让你绑谁?”邹明城问。
      李孟平走上去,调出手机里的图片:“是他吗?”
      手机里的照片是邹承瑞,那人看清,摇摇头:“不是,那人给我们看的照片上的人看起来没这么高,矮一点瘦一点,不过那是那个人高中时候的照片了。”
      “高中?”李孟平看向邹明城,邹明城站起身,走到那人身前。
      那人又开始猛猛磕头:“老板,我错了,是我掉钱眼里去了,您、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邹明城蹲下身,拿出自己的手机:“抬头。”
      那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眼泪鼻涕和血混在脸上,看起来滑稽极了,他看到邹明城手机里的照片,顿了一下:“是他!对、对,是他!那个花哥让我们绑架的人就是他!”
      李孟平看到照片里的人,愣住了。
      那分明是亓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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