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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疯子 ...

  •   邹明城发现亓蔚然这几天都在躲着自己,或者说是在躲着自己和邹承瑞。
      他确定亓蔚然是已经发现了那天晚上在房间里的不止他们两人,也应当知道参与其中的还有邹承瑞,所以当时才反抗得那么激烈。但是亓蔚然没有说出来,他想装作不知道,想维持一切发生之前的三个人之间状态。
      如果亓蔚然在眼罩被拿掉后睁开眼,哪怕是生气发怒还是哭泣,邹明城都做好准备了,可是他没有。他只是在事后默默躲着自己。
      他想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想继续沉浮在平静的海面上,想掩耳盗铃,想自欺欺人……他想逃。
      或许只有这样,亓蔚然才能在一切都结束之后顺利地抽离。
      和RIC之间的斗争已经到了收尾的阶段,不枉他布了几年的局,再加上亓蔚然给他的证据,一切都进行得要比想象中顺利。或许用不了多久,罗生这个名字就会永远地被可在耻辱柱上。
      但这一切都不能告诉亓蔚然。
      他只要继续待在家里,当一只乖驯的宠物就好了。
      主宅里的气氛似乎又变回亓蔚然刚来邹家那段时间一样,沉默又压抑,亓蔚然总是最先吃完饭离开餐厅,要么去花园里散步,要么去图书室看书。他的话变得更少了,原本还会主动和邹明城搭话,现在他愿意沟通的只剩下张启春。
      “亓先生和老爷闹别扭了?”
      亓蔚然抱着两本书从图书室走出来的时候,发现张启春等在门口。
      “没有,我怎么会和邹先生闹别扭呢。”亓蔚然笑了笑。
      “老爷可是很喜欢亓先生的。”张启春道。
      “可能吧。”
      只是喜欢一只听话的宠物而已,怎么可能当真呢。毕竟如果是真的喜欢……
      亓蔚然紧紧咬住牙关。
      如果是真的喜欢,怎么会允许其他人碰自己,哪怕那个所谓的其他人是他的儿子。
      见亓蔚然脸色不太好,张启春便没再多说什么。亓蔚然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拿出手机开始看新闻。
      最近的网络不太好,总是卡顿,他想起上次说起的RIC的新闻,打开浏览器后输入了“RIC”三个字母。相关新闻都是一年前的,没有最新消息,查找“人口买卖”和“器官贩卖”之类的关键词,也只会被提示违反相关法律无法显示。
      亓蔚然按灭手机屏幕躺在床上。
      难道罗生真的有那么大的能耐,可以将这种事情都压下去吗?
      突然,房间门被敲响,亓蔚然吓了一跳,下意识藏起了手机。林婶笑眯眯地端着一盘水果走进来,放在床头。
      “林婶,你知道RIC集团最近的事情吗?就是说他们进行人口买卖这件事。”
      林婶顿了一下,正拿出便利贴,张启春恰巧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老爷说晚上有客人会来主宅,需要提前准备一下晚餐。”
      亓蔚然轻轻叹了口气:“没事林婶,我就是随便问问。”
      林婶犹豫着点了点头,临出卧室门的时候回头看了眼亓蔚然。
      “亓先生想知道什么问我也是一样的,林婶毕竟不会说话,沟通起来不太方便。”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毕竟我在这里待着,每天都很无聊。”
      张启春欠了欠身,出门的时候帮亓蔚然关上了房门。
      床头切好的蛇果白白嫩嫩,带着特有的清香。亓蔚然记得小时候听过红蛇果的传说。
      诱人的红色果子结在枝头,散发出甜美的香气。一只大花蛇被果子的香气吸引,爬上了树枝,张开长着尖牙的嘴。
      果子开始“呜呜”地哭泣,说自己其实是一个小男孩,因为贪吃吃掉了天神贡品里的红果,中了诅咒变成了红果,只有被人摘下来果子落地他才能恢复原样。他希望花蛇不要吃掉他,作为报酬,他愿意回家给花蛇拿食物。
      花蛇答应了,它用身体勾住红果,扔到地上。红果一落地,果然变成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向花蛇道谢,却在临走的时候被花蛇咬了脚腕中了毒,最终被花蛇吞吃入腹。
      天神悲悯,将小男孩的尸骨重新边做了红果挂在枝头,吸引心怀不轨的蛇,只要咬一口,蛇就会被毒死。
      这只是一个吓唬小孩不能乱吃陌生人东西的恐怖童话,却被亓蔚然深深记在了心里。
      可怜的小男孩,可恶的蛇。
      他听到窗外传来车子的声音,还有人在交谈,应该是邹明城带着客人回来了。亓蔚然从来没见邹明城带人回来吃过饭,之前那些客人也只是过来拜访留下礼物就走了,他不禁有些好奇,会是什么样重要的客人能够被邹明城如此重视。
      从窗户看过去,相貌看得不太真切,估计六十多岁的样子,手中拿着一支手杖。邹明城和邹承瑞走在那人身后,一起进了主宅。
      林婶很快又回来了,带着亓蔚然走到衣帽间给他换衣服。
      “我也要下去吗?”
      林婶点点头,给亓蔚然扣上了最后一颗扣子。
      不知怎的,亓蔚然有些忐忑。楼下的那位客人身份一定不简单,而自己作为邹明城未来的“夫人”,他去见客人也是理所应当的,可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萦绕在他心头。
      三个人在会客室,林婶带着亓蔚然走到会客室门口,张启春扣响木门两声,为亓蔚然打开了门。
      们一打开,屋子里的三人同时将目光投向亓蔚然,那目光如有实质,像是绷紧的丝线缠绕住亓蔚然的手脚,让他像一樽人偶一般僵硬地走进了会客室。
      房间里有一张长沙发和两张单人沙发,客人坐在左边的大人沙发上,邹承瑞坐在右边,邹明城坐在最中间的长沙发上,他的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向客人介绍亓蔚然。
      “这位就是我的夫人,蔚然,这位是联邦委员会主席藏先生。”
      怪不得邹明城会如此重视,原来竟是联邦的最高首脑。
      那张亓蔚然从来只在电视上见过的脸就这样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亓蔚然的身体有些微微冒冷汗。
      “藏先生,您好。”
      亓蔚然有些紧张,但是面上还是镇定如常,看不出一丝差池。
      “蔚然,过来。”
      邹明城向他招了招手,又拍了拍自己身旁的沙发,示意亓蔚然坐过去。
      哪怕亓蔚然现在对邹家的父子二人避之不及,也不得不坐到邹明城的身边。那个位置仿佛是天然的避风港,亓蔚然坐过去之后如蒙大赦——哪怕这眩晕的恐惧也是邹明城带给他的。
      邹明城和藏文礼继续刚才的对话,亓蔚然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余光瞥到邹承瑞,年轻人仿佛对这些言谈也是丝毫不感兴趣的样子。亓蔚然发现邹承瑞在看自己。
      放在大腿上的双手不自觉握紧,室内原本适合的温度也变得燥热起来。
      突然,自己的手背被邹明城拍了拍,亓蔚然抬起了头,发现藏文礼正在笑着看着自己。
      “蔚然,藏先生对你很感兴趣。”
      亓蔚然瞳孔骤缩,他能感觉到身上的血液骤然变冷,双手变得冰凉,他看着邹明城,似乎不太理解那句话的意思。
      很感兴趣……是什么意思?
      亓蔚然嘴唇动了动,邹明城握住他有些发抖的手,拍了拍他的腰。
      “走到藏先生身边。”
      邹明城低声道。
      亓蔚然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藏文礼旁边的,他低着头,站在那张单人沙发的侧边,藏文礼牵住了他的手。
      那是一只和邹明城完全不同的、粗糙苍老的手,带着厚厚的茧,先是摩挲着亓蔚然的手指,接着又细细抚摸着亓蔚然的手背和手心,不轻不重地捏了捏。见亓蔚然没什么反应,藏文礼把人往前面一拉,亓蔚然被迫向前了两步,手撑在沙发边缘。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感觉自己的腰上被搭上了一只手。
      一瞬间,亓蔚然挣脱开藏文礼拉着自己的手,向后退了两步,退到邹明城旁边,脸色一片惨白。
      “邹、邹先生……”
      “蔚然有些胆小,藏先生不要见怪。”
      藏文礼完全不在意方才亓蔚然的举动,反而面上笑意更深,他点点头:“毕竟邹先生才养在身边没多久,只是该懂的礼数,邹先生还是要好好教教他。”
      脑子里嗡嗡作响,那些话亓蔚然仿佛听懂了又仿佛没听懂,邹明城按响了旁边的传唤铃,张启春打开了会客室的门。
      “老爷。”
      “先带夫人出去吧。”
      张启春点了点头,走到亓蔚然身边时亓蔚然还没什么反应。
      “亓先生,我们出去吧。”张启春低声道。
      “嗯。”
      直到会客室的门重新在亓蔚然身后关上,他才脱力一般跌坐在地上。
      “亓先生……”
      张启春不知道刚才在会客室里发生了什么,他想拉亓蔚然起来,却被亓蔚然推开。
      亓蔚然扶着墙壁颤颤巍巍起身,眼眶通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他压低了声音,有些发抖:“我不想见到你们。”
      在他眼里,邹明城、邹承瑞、张启春他们都是一样的,很可笑的是,张启春才跟他说过什么邹明城很喜欢他。
      真是放屁一般的可笑。
      亓蔚然回到自己的房间,脱掉身上的衣服,狠狠搓洗刚才被牵住的那只手,直到那只手被搓红搓痛了才停下。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发红,脸色发白,像是憔悴的鬼。
      太可笑了,亓蔚然,你居然以为自己被邹明城当一块宝贝一样爱护着呢,其实也不过是一只可以随意供别人观赏把玩的宠物。
      他想起来上次和邹明城一同去那场拍卖会,当时邹明城没有让他戴上项圈,他还天真地认为自己或许真的和那些人不同,怎么能这么傻呢……
      房门被人敲响,亓蔚然走过去开门,站在门口的林婶看到亓蔚然的样子吓了一跳,她摸了摸亓蔚然的脸,脸上满是忧心。
      “林婶。”
      亓蔚然的声音有些哽咽。
      林婶拿出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要去吃饭了。
      一想到刚才的事情,亓蔚然就反胃想吐。
      “林婶,我身体不太舒服,不想去。”
      亓蔚然说着就要关上门,林婶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摇了摇头,又指了指楼下,意思是说邹明城一定要让他去吃饭。
      亓蔚然心底的火一下子就冒上来了:“吃饭?他是让我去吃饭吗?他明明就是让我去陪笑!他把我当成什么!”
      林婶愣愣地看着他,往后退了几步,眼里满是惊恐,她向旁边看了看,亓蔚然这才抬起头,发现邹明城就站在不远处,眼神冰冷。
      “林婶,你先去忙。”
      林婶连忙离开,邹明城走到亓蔚然面前:“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次。”
      亓蔚然有些发怵,但是刚才的话说都说了,邹明城也听到了,他也不想装什么都没说的样子。亓蔚然抬起头,盯着邹明城的眼睛,他也不知道自己从哪来的底气,像是一只濒死狂妄的小兽,企图用自己的乳牙震慑面前庞大的兽王。
      “邹先生,你只是想让我去陪那个人吧,或者说他答应给你什么好处,条件是把我让出去。”亓蔚然越说越气愤,“邹先生,我们之间的关系只是交易,我答应留在你身边也是有条件的!我把证据给了你!我并不是完全依附于你的!我不是你的附属品!”
      小兽终于不再向兽王露出自己的柔软的肚皮撒娇,而是张牙舞爪地要争夺他可笑的权力。
      “你是说那只可有可无的U盘?”
      “什么叫可有可无,明明……”
      “你以为没有那只U盘,我就搞不垮罗生了?”邹明城笑了一声,“他的失败,只是早晚问题……亓蔚然,我和你的交易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
      亓蔚然脸色唰地变了:“什么?”
      “你对我来说,唯一的价值,就是你的身体。”邹明城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亓蔚然,“你知道吗?对你这样的人来说,最值钱的就是你自己。我给你庇护,保证你的安全,甚至要帮你完成你的复仇……而你只要把你的身体完全交给我,你看,你只付出了一样东西,而我却要做那么多。这对我多不公平。”
      “可是……可是你如果觉得不公平,你当时可以拒绝我的。”亓蔚然低下头,有些害怕。
      “我为什么要拒绝?”邹明城捏住亓蔚然的下巴,逼迫他看着自己,“虽然不公平,但是我很喜欢你,你又那么听话,而且除了选择跟着我,你还有其他的路可以走吗?”
      又是喜欢……
      亓蔚然咬牙拍开邹明城的手,恶狠狠道:“你这样根本不是喜欢!没有人会让自己喜欢的人去做这种事!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方小姐会离开你了,你根本就是一个随心所欲掌控别人的疯子!”
      邹明城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阴沉下来,亓蔚然身子抖了一下,他想关上房门,却被邹明城抢先一步进来,掐住了他的脖子抵在墙上。
      手上的力气渐渐收起,亓蔚然胸腔中的空气慢慢变得稀薄。
      “呃……”
      “你和她有什么可比性吗?”邹明城低沉的话语落在亓蔚然的耳边,又扎在亓蔚然的心里。
      “我要和你结束交易,放开……”亓蔚然的脸变得通红,突然,他身子紧绷,又怕又恼,却不敢乱动。
      邹明城笑了:“亓蔚然,这样的身子,你还想离开我?”
      “我没……呃……”
      “还说没有。”
      邹明城乍一松开掐住亓蔚然脖子的手,另一只手上的力气陡然加重。亓蔚然惊呼一声,软在邹明城的怀里。
      “你想离开我?”邹明城手上动作不停,亓蔚然颤抖着没有说话,“你知道吗,除了藏文礼,还有多少人觊觎我身边的东西,早在你决定留在我身边的那一刻,就已经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了。”
      亓蔚然突然身子猛地一抖,接着完全没了力气,瘫在邹明城怀里。
      “你一离开邹家,他们就会像是问到了肉味的恶狼一样扑向你……”
      “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其他选择……”
      “嗯,只要你乖一点留在我身边,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碰你。你也不想今天那样的事情再发生一遍吧。”
      邹明城扶起亓蔚然,擦了擦他脸上的泪水,又轻柔地吻住他的嘴唇。
      亓蔚然或许是被吓呆了,又或许是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他放任邹明城的予取予求,让他肆意在自己的口腔里掠夺。
      亓蔚然被抱到床上,盖好了被子。
      “我会告诉藏先生你身体不舒服在房间里休息的,晚安。”
      “为什么突然这样?”亓蔚然背对着邹明城,低声道。
      邹明城顿住了脚步,没有回头:
      “因为我们之间什么时候结束,由我说了算。你不该先说出你要离开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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