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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男孩 ...

  •   灯光已经全部暗了下来,只剩下台上一盏顶灯。亓蔚然向下看去,发现那些带着项圈的人竟已经全部把自己的衣服脱掉了。他有些诧异地看了邹明城一眼,对方在他的肩上按了按。亓蔚然重新坐下,心里有些打鼓。
      主持人也带着一张黑色的半脸面具,头上戴着兔耳,下半张脸像是画成了兔子的嘴巴。他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马甲,皮质的黑色长裤紧紧裹着他的腿,露出分明的肌肉线条,脚上一双又细又高的高跟长靴,手里还拿着一根黑色的皮鞭。
      兔耳主持人向空中挥鞭,发出霹雳炸响,彩带从空中飘洒下来,现场的氛围霎时变得激动。炫彩的灯光不断变化位置,最终停留在台上的主持人身上。
      “各位亲爱的贵宾朋友,接下来,让我们一起请出今天的第一件商品。”
      他身后的幕布缓缓拉开,在亓蔚然的视角里,他只能看到一个笼子,笼子里面关着的东西被主持人恰好挡住。
      幕布完全拉开后,主持人向边上侧身一步,亓蔚然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那里面关着的是一个人!
      一个被蒙住了眼睛堵住了嘴巴的男人。
      “邹先生……那是一个人……”
      邹明城带着一张银质的面具,在看到作为商品的男人后也没有露出太多惊讶的神色。亓蔚然突然觉得面前的男人有些陌生和恐怖。是啊,这才是邹明城真正的样子,那些温柔不过是他们在游戏是必要的安抚罢了。
      主持人已经在介绍商品,台下的客人纷纷出价。
      “这场拍卖会是RIC在背后资助的,如果你被他们抓住,除了被清理,就是被送到这里,成为他们的‘商品’。”
      亓蔚然有些悲哀地看着台上的男人,他甚至没有任何想要挣扎抵抗的意思,就那样被主持人从笼子里牵了出来,□□地站在台上。那个拍下了他的中年男人笑着走上台,伸出他粗厚的手掌,在男人的胸口狠狠捏了一下。
      主持人解开男人的眼睛上的布条,冲他吹了个口哨:“去迎接你的第一位主人吧,0318号商品。”
      商品没有自己的名字,只有编号。0318号商品跪了下来,将自己项圈的牵引绳捧在手上,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中年男人。
      亓蔚然看到中年男人牵着0318号走下台,0318号没有走路,而是一直保持着跪爬的姿势。
      就像是一只真正的狗。
      背上瞬间升起一丝寒意,突然,邹明城揽住了他的肩,将他搂在自己怀里。
      “害怕?”
      亓蔚然点点头。他的手有些发凉,如果自己被RIC的人抓住,最好的下场就是当场死亡。
      “其实他们还涉足人体器官贩卖。”
      亓蔚然一僵。
      “他们不会让你拥有一具完整的尸体。”
      台上的商品已经拍出了五件,每一件都是活生生的人。台下的那些人,有的已经开始和自己的宠物进行“游戏”,现场一片yin靡不堪。
      “不过,他们很快就没有这样放肆的机会了。”
      最后的商品是被关在金笼子里推上来的,商品刚一推上来,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连亓蔚然也被他吸引。
      那个男孩太漂亮了,一头稍卷的金发,雪白的皮肤,宝石蓝的眼睛,淡粉的嘴唇,他坐在笼子里,身上披着一层若隐若现的白纱。
      “这是本场最后一件商品,编号1627,起拍价,五千万。”
      起拍价如此高,却依然有人不断加价。那男孩抬起了头,看到了坐在二楼正中央的亓蔚然。
      两双眼睛对视,男孩冲亓蔚然笑了一下。
      那笑太过明艳,却又带着点淡淡的悲伤,和之前形如僵木的商品不同,1627号似乎还存有自己的意识。
      “邹先生,您之前不是说,如果我有想要的商品,可以帮我拍下来吗?”
      “你想要他?”
      亓蔚然咬咬牙:“可以吗?”
      邹明城笑了一声,低声跟旁边一直站着的侍应生说了什么。侍应生点头,向前走了一步,似乎对主持人做了什么手势。
      主持人立刻心领神会,手中的鞭子打了个炸响。
      “我们的1627号似乎非常受欢迎,有一位贵宾愿意以当前最高价的五倍拍下他,按照本次拍卖会的规则,若是有其他贵宾愿意以这位贵宾十倍的价格进行叠加,那么商品将会由后一位贵宾得到。是否有贵宾愿意加价。”
      当前最高价的五倍啊,亓蔚然愣住了,屏幕上闪动的数字已经到了九位数。现在的价格太过高昂,哪怕再有钱的主,也不会花那么多钱去买一个漂亮的人。
      “他们都是被悉心调jiao好送来的商品,他们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撒谎。”邹明城低声道。
      没有人再加价,编号1627被邹明城拍下。
      侍应生冲邹明城做了个“请”的姿势,邹明城点了点亓蔚然:“让他去。”
      亓蔚然跟着侍应生走下二楼,来到舞台边。男孩已经被主持人从笼子里牵了出来。
      白纱披在他身上,像是圣洁天使的翅膀,他冲亓蔚然歪头笑了笑。亓蔚然走上台,向男孩伸出了手。
      男孩拉住亓蔚然,突然猛一用力,将亓蔚然拉进自己怀里。脖子上被一片冰凉抵住,台下立刻哗然。
      脖子传来微微的刺痛,亓蔚然意识到,自己这是被挟持了。
      “动手!”
      男孩突然大声道,立刻,台下原本被拍出去的商品立刻一改之前乖驯的模样,拿起手边能拿到的东西进行反击。酒杯茶盏碎了一地,到处都是尖叫声。
      现场保镖已经冲到台下,手里拿着枪,对准了男孩。
      “你们谁敢拦我,他的脖子下一秒机会被我割断!”
      男孩厉声道。
      亓蔚然是邹明城的人,也是目前最大的金主,保镖不敢妄动,亓蔚然看到邹明城站在二楼静静看着他。邹明城甚至没有从沙发上起身,只是平静地喝着杯子里的红酒。
      “我不想杀你,你配合我,把我和我的朋友送出去。”
      亓蔚然低声答应。
      “你们所有人,把手里的枪放下。”男孩高声道,“快点!”
      保镖面面相觑,亓蔚然突然出声:“听他的,把枪放下。如果我死了,你们在场所有的人都不会好过。”
      不知道邹明城有没有听到这句话,但亓蔚然看到邹明城笑了。
      主持人尖声道:“让你们放下!”
      保镖们这才把枪放到地上,双手举起,默默向后退了两步。
      那些原本被拍下的“商品”们身上穿着从贵宾们身上抢来的衣服,每个人手里都拖着一个被挟持的人质,现场早就已经混乱不堪。
      “现在,你去准备好车子,放我和我的朋友们离开,在我们安全到达我们要去的地方之后,我再放了他。”
      这句话是对主持人说的,主持人立刻拨通了内线,让人准备车辆。
      亓蔚然被刀抵着脖子,跟着男孩一步一步走到门口。
      那些“商品”先走出了门,男孩和亓蔚然紧随其后。
      停在门口的是一辆面包车,编号0318把司机从驾驶座拽了下来,又把车子前前后后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了,先把那几个作为人质的倒霉鬼踹上去,再让男孩和其他“商品”上车。
      等到后面的人已经看不见影子了,男孩才把抵在亓蔚然脖子上的刀片移开。
      “呼,合作愉快。”
      男孩向他伸出手,亓蔚然正准备握住,男孩却又突然把手移开:“啊,像你们这样的人,应该会觉得和我们握手很脏吧。”
      亓蔚然抓住他要缩回去的手,道:“不会,我只是比你幸运一点,但是我们没有什么区别。”
      男孩闻言,笑了一声:“那看来你有一个很好的主人。”
      亓蔚然没再说话。
      男孩看了几眼那几个抖如筛糠的人质,用脚踢了踢他们。有人张嘴想骂,男孩直接扇了他一巴掌。
      那力气,多少带点私人恩怨。
      “这是我之前的一个顾客,没什么技巧经验,做得人痛死了……”男孩看了亓蔚然一眼,“你懂吧?”
      亓蔚然不是很想懂。
      车子停在了一个路口,路边停着另一辆面包车。“商品”换乘了另一辆车,把人质在先前的车上留下。男孩下车前,突然小声在亓蔚然耳边道:“谢谢你,也替我们谢谢邹董。”
      那辆没有拍照的面包车拐进旁边一条乡间小路,亓蔚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直到被邹明城接回了家,亓蔚然一直一言不发。林婶给他包扎好了脖子上的伤口,邹明城站在二楼栏杆边,让他上去。
      “邹先生,今天的一切都是您安排好的吗?”
      书房里,邹明城打开一瓶药膏,冲他招招手。
      手臂上的伤口基本上看不出来痕迹,这次又添了新伤,总之来邹家这段时间,他的身上似乎一直都是带着伤的。
      “看来你也不笨。”
      “是那个男孩跟我说,让我替他们谢谢你。”
      邹明城的手掌贴在亓蔚然的后腰,亓蔚然跨坐在他身上,衬衫领口的纽扣被一颗颗慢慢解开。
      “那你呢?你想说什么?”
      刚才被挟持时,亓蔚然真的很害怕,但是看着邹明城无动于衷的样子,他的悲伤却又胜过了害怕。他相信,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被挟持,对方要求邹明城做出什么不利于公司和邹家的决策,邹明城会毫不犹疑地放弃自己。
      “我当时很害怕……”
      亓蔚然低声道。
      脸颊被宽厚的手掌捧起,邹明城看着他:“委屈了?”
      “不是,只是害怕。”
      “这件事太危险,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明白……所以这件事,也是邹先生为了扳倒RIC做的准备吗?”
      “嗯,这家拍卖场一直是罗生拉拢秘密客户的重要场所,现在出了这种丑事,有多少人想要和他撇清关系,又有多少人恨他,要想彻底砍掉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总得慢慢扒掉他的树根。”
      衬衫从肩头滑落,露出一片滑嫩白皙的皮肤,邹明城温热的鼻息扑在亓蔚然的肩头。亓蔚然拉着邹明城腰侧的衣服,闭上眼。抚摸从后脖颈沿着脊椎慢慢向下,又停在尾椎骨。邹明城看着他微微发抖的样子,轻轻笑了一声,看向虚掩着的书房门。
      似乎那一眼是对视上了。
      邹承瑞猛地侧开身子,向旁边走了几步。
      他心跳得极快,脑海里挥之不去的事亓蔚然光洁的后背,以及邹明城看向自己、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以及停顿了一秒之后,意味深长的笑。
      他看到自己了吗?
      应该没有吧,毕竟门缝只有一点点,他只是站在门口而已,什么声响都没有发出来。可是,邹明城为什么会笑呢……
      邹承瑞不敢再想下去。他故意接近亓蔚然,一方面是真的对他感兴趣,另一方面,是他天然地想要将邹明城身边的东西抢过来。
      邹明城突然起身,亓蔚然一惊,牢牢环住邹明城的脖子。
      “邹先生,怎么了?”
      邹明城将书房门关紧,又将人抵在门板上:“房门没关,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听到那句话,亓蔚然又将圈着邹明城腰的腿圈得更紧了。
      “不想被人看到?”
      亓蔚然摇摇头。
      小裤被人脱掉,亓蔚然被夹在门板和邹明城中间。
      邹明城是一个非常有格调的富人,平时喜欢做一些高压艺术,比如插花。
      瓶口有些窄,在插花的时候需要格外小心,瓶口对准了花茎。需要现在花茎抹一些类似于芦荟胶一样的液体,否则花朵很难插进漂亮的花瓶里。
      同时,为了让插花的艺术效果变得更加层次分明,需要不断调整花茎的位置,让花朵上下起伏。最后,再通过一根细细的中空花茎注入营养水,保证花瓶里水分充足。但是花瓶本身不能承受太多的水分,否则水满则溢,会通过瓶口渗出来。而浸泡过花枝的营养水,往往呈现乳白色的粘稠状,这是经过花茎充分捶捣后的正常现象。
      动作有些大,亓蔚然的手背磕到门板,邹明城干脆抓住亓蔚然的手腕,扣在门板上。
      “邹先生,外面的人会听到的。”
      “外面没有人。”
      虽然邹明城这么说,但是亓蔚然依然小声忍着声音。那声细微的shen yin透过木门,传到了邹承瑞的耳朵里。
      他一直站在门口,从书房门被彻底关上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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