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蛇果》糖诗宋辞tssc

15、拍卖会

　　消息刚发出去，亓蔚然立马撤回。
　　他无声尖叫一声，立马将自己滚了一圈钻进被子里，脸红得发烧。
　　邹明城现在这个时间应该在睡觉，肯定没有看到自己发的那条羞死人的消息，然而手机很快震动了。
　　亓蔚然眯着眼睛解锁屏幕看到聊天界面，邹明城发来了一条“看到了”。他慢吞吞爬起来，趴在床上，枕头压在胸前，琢磨半天不知道应该回复什么。
　　“我明天下午到家。”
　　邹明城又发来一条消息。
　　“邹先生，您还没有休息吗？”
　　这一句中规中矩，不会犯什么错。
　　“嗯，刚开完会，准备休息。”
　　电话突然打了过来，亓蔚然立刻接通。
　　“邹先生。”他的语气似乎有些迫切。
　　邹明城似乎很累了，声音有些疲惫，也比以往更加低沉：“嗯。”
　　“今天张叔带我去看了您的相册。”
　　“嗯。”
　　“您……没有生我的气吧？”亓蔚然揪着枕头套的边缘，心情忐忑，“昨天晚上承瑞是来给我送文助理做的婚礼模型的，我和他平时没有什么交流……”
　　一句话急急忙忙说完，等了好久另一边才“嗯”了一声。
　　“给你准备了礼物。”
　　亓蔚然眼睛一亮。
　　礼物……邹明城会给他准备什么礼物呢？他有些期待了。
　　“还有什么想要的跟我说，明天上午我让李孟平去买。”
　　“可以买一点枫糖饼干吗？”
　　邹明城这次去的是维斯塔帝国，维斯塔最出名的就是他们的枫树，像极了他们的民族，火红又热情。枫树产的枫糖浆也是他们国家的特产，加入点心中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你很喜欢吃甜食？”
　　“还好，我喜欢不太甜的甜食。”
　　亓蔚然听到邹明城低低笑了一声，有些不太好意思。
　　“晚安，明天见。”
　　邹明城先挂了电话，亓蔚然缩进被窝里，脸颊红扑扑的。
　　第二天依然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吃早饭的时候也没有看到邹承瑞，亓蔚然心情意外的好。林婶今天准备了蜂蜜和黄油，问亓蔚然要不要一起做蜂蜜黄油曲奇。
　　亓蔚然欣然答应，厨房里到处都是黄油的香气，两个人都很安静。
　　“好香啊，小妈在做饼干吗？”
　　邹承瑞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外面回来的，他径直走到了亓蔚然的身侧。
　　“嗯……”
　　亓蔚然不太好过于明显地要离他远点，只好借着拿面粉的理由往右边挪了挪。
　　邹承瑞也凑了上去，和亓蔚然之间的距离比刚才更近了。
　　“林婶，我可以一起吗？”
　　没有问亓蔚然，而是直接问了林婶。林婶当然不会拒绝，她笑着点点头，邹承瑞去旁边洗了手，戴上一次性手套，也开始揉起面团。
　　突然，邹承瑞右手臂绕过亓蔚然的腰，两人的距离陡然拉近，亓蔚然猛一抬头，额头擦过邹承瑞的唇角。
　　“你……”
　　邹承瑞拿起擀面杖，冲他晃了晃：“拿东西。”
　　亓蔚然往后退了两步，才发现邹明城站在厨房门口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道回来了多久，看到了什么。
　　林婶将第一批小饼干放进了烤箱，知趣地离开了厨房。
　　邹明城看了一眼邹承瑞，没有说话，眼神落在亓蔚然身上。亓蔚然打了个颤。
　　回到房间后，他有些心虚，非常主动地要帮邹明城解开衬衫扣子替他换衣服。
　　“今天晚上不用来我房间。”
　　解扣子的手顿了顿，亓蔚然抬起头，正对上邹明城的视线。
　　“邹先生……您生气了吗？”
　　邹明城看着他那双带着慌乱和害怕的大眼睛，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这几天太累了。”
　　亓蔚然点点头。
　　也是，邹先生已经四十多岁的人了，上了年纪，说不好听点半截身子都埋进土里，也确实没有那么多精力……
　　刚想到这，邹明城像是猜出来他的心思似的，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重新抬起头。
　　“我不老。”
　　亓蔚然眼睛一转：“我没有说您老……”
　　扣子解到小腹，亓蔚然看到衬衣里面缠着一圈绷带。
　　“邹先生……”
　　手指有些颤抖，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您、您怎么……怎么回事啊？”
　　“合作谈得不是很愉快。”
　　“对方刺伤了您？”
　　“子弹擦伤。”
　　还是子弹！
　　“怎、怎么、谈个生意，还带枪呢？”
　　亓蔚然结结巴巴的，这件事情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让他有些无措。
　　“你以为邹家是怎么屹立几百年不倒的？”
　　见小孩被吓得脸色发白，一句话都说不出，他坐到床上，把人拉到自己怀里。亓蔚然却像是碰到了烙铁一般，“噌”地弹了起来。
　　“会压到您的伤口的。”
　　“只是擦伤……”
　　“不行！”
　　邹明城脸色黑了下来，本来就很累了，他回来只是想抱着亓蔚然好好休息一下，结果对方知道他受伤之后硬是把他当成重伤伤员，连碰都不敢碰他一下，生怕邹明城碎掉。
　　见亓蔚然还盯着自己的伤口，小脑瓜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邹明城开口：“你知道林婶为什么不说话吗？”
　　亓蔚然回过神，摇了摇头。
　　“她的爱人之前是我的下属，我得罪过很多人，她的爱人跟着我，也树了不少敌，有人存心报复，绑架了林婶，要他用自己的命换林婶的命。”
　　最后林婶活了下来，但是被割了舌头伤了声带，再也说不出来话了。
　　“所以我把林婶接到老宅，让她在这里做事。”
　　“林婶……她叫什么名字呢？”
　　“林玉梅。她曾经是一位非常优秀的点心师。”
　　亓蔚然点点头。
　　“害怕吗？”
　　“什么？”
　　“你为了不被人追杀，逃到我身边，但是我的身边又是另一处龙潭虎穴，你不后悔吗？”
　　后悔吗？
　　亓蔚然摇头。
　　因为他没有其他选择，邹明城就是他唯一的路。
　　“邹先生。那个……”亓蔚然突然支支吾吾扭扭捏捏，看起来十分不好意思，“枫糖饼干……”
　　枫糖饼干是李孟平买的，各种口味和形状他都买了个遍，装了整整一个行李箱。亓蔚然像捡宝似的在行李箱里翻翻找找。
　　“枫糖饼干有这么多口味啊。”他挑了感觉最好吃的两个，走到邹明城旁边坐下，递给邹明城一个。
　　饼干的硬度要比其他普通饼干大，但是香味非常浓郁。
　　邹明城拿着饼干却没有吃：“好吃吗？”
　　“好吃，就是太甜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捏住嘴巴亲了一口。
　　“我还没吃完……”
　　最后几个字被邹明城吞进自己的肚子里，他眼看着亓蔚然的耳朵慢慢变成淡粉色，不自觉伸出手揉了揉。怀里的人立刻软了下来，发出几声哼哼。
　　“要不要看看我给你带的礼物？”
　　亓蔚然眼神朦胧，还未完全恢复清明，他瘫倒在床上，点点头。邹明城拿出来一根黑色的杆子，亓蔚然下shen被扒了个精光，杆子两端扣在两只脚的脚踝上。
　　“这是伸缩杆。”
　　亓蔚然有些害怕：“邹先生，您受伤了，最好还是不要……”
　　“不做，只是给你脱毛。”
　　——
　　初冬正是吃烤全羊的时节。
　　猎人抓到了误入歧途的小羊羔，准备制作美味的烤全羊。
　　烤制之前，猎人需要将羊羔身上的羊毛全部剃掉。但是小羊羔十分不听话，需要先将他的两只后蹄固定在一只特制的伸缩杆上，两只前蹄捆在木桩上。小羊开始剧烈挣扎，伸缩杆变得更长，却缩不回去，将小羊的两只蹄子分得更开。
　　小羊羔低下头，眼泪快要出来了，猎人将刀片贴在小羊的皮肤上。
　　“只有按下中间的锁扣它才会收回去，你越挣扎，杆子只会变得更长。”
　　小羊听话了，不乱动了。
　　到底是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羊羔，剃去全身的羊毛后，羊皮是淡淡的粉色，看起来十分鲜嫩可口，够猎人一口吃掉。
　　想要羊肉鲜嫩多汁，需要在烤制前涂上一层香油，再进行一次手法独特的深度按摩。
　　猎人具有丰富的经验，他的双手在羊羔的身上来回抚摸，小羊不住地发出“咩咩”的叫声，身子因为害怕和欢yu有些发抖。
　　很快，小羊羔身上滑腻的香油逐渐变得湿润。
　　猎人还是第一次见小羊羔在自己的身上吐口水，还吐了很多次。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只又细又长的胡萝卜，塞进了小羊羔的嘴里。这样其实是为了让水留在小羊羔体内，让肉质变得更加鲜美。
　　猎人继续给小羊羔做按摩，小羊的嘴巴里塞着胡萝卜，没办法吐口水，只能剧烈地抖动身子。
　　“咔嚓”，绑住后蹄的伸缩杆又被撑开一分。
　　最后，胡萝卜从小羊羔的嘴里拿出来的时候，小羊疯狂地“咩咩”叫了起来。
　　——
　　亓蔚然躺在床上装死。
　　身上已经被邹明城仔细清洗了一遍，没有过分酸痛的地方，除了那里有些滑溜溜的不太适应。
　　“后天带你去参加一场拍卖会。”
　　邹明城其实并不是很想去，但是总会有很多迫不得已的理由让他不得不出席一些自己并不想出席的场合。
　　那场拍卖会是在一座庄园里举行，所有参加的宾客脸上都带着面具，基本上分辨不出来谁是谁。邹明城叮嘱亓蔚然一定一定要紧紧跟着他，毕竟在这种地方，亓蔚然如果走丢了，到时候都不知道被谁啃得连渣都不剩。
　　原本亓蔚然以为邹明城是在危言耸听吓唬他，直到走进庄园里，他才发现，这里所有人都是一对一对进来的，并且大多数结伴的人中，另一个人的脖子上都套着项圈。
　　“邹先生，我不需要带项圈吗？”
　　邹明城看了他一眼，道：“你现在的身份是我的伴侣，不是我的宠物。那些带着项圈的人，算是这次拍卖会的商品。”
　　亓蔚然不说话了。他跟着邹明城走到邹明城专属的二楼包间坐下。
　　拍卖的商品都是一些常规的珍藏品，邹明城问他有没有想要的，亓蔚然全部兴致缺缺，他对这些并不了解，也不是很想拥有。并且这些商品里没有邹明城所说的那些“人”。直到第一场拍卖会结束，现场的一部分人离开，晚宴即将开始。
　　亓蔚然手里捏着一只香槟杯，跟在邹明城身边假模假样的和那些他不认识的人应酬，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做一只安静漂亮的花瓶，偶尔打个招呼便好。
　　“邹董。”
　　一个男人向邹明城张开双臂走来。
　　“罗董。”
　　亓蔚然抬起眼，看了面前那个男人一眼，不知为何，那双露出来的眼睛总让他觉得熟悉。
　　“RIC集团董事长，罗生。”
　　邹明城的介绍向一记重锤锤在亓蔚然心里，他愣了半天都没有做出回应。
　　“这位是我的未婚妻。”
　　“您好，未来的邹夫人。”
　　那只带着手套的手就停在亓蔚然的面前。那是害他亲生父母和养父母惨死的凶手的手，是害他不得不委身于另一个男人只为了活命的始作俑者的手。
　　似乎是停滞的时间太长，邹明城牵住亓蔚然的手，带着他和罗生握了手。
　　“他有些怕生。”
　　罗生意味深长地笑了：“看来邹董将他藏得很好。”
　　接下来的晚宴，亓蔚然都没怎么吃东西，他一直盯着罗生的背影。
　　邹明城发现了他的一样，抬手轻轻将他的脸掰回来。
　　“你太着急了，宝贝。”
　　亓蔚然回神。
　　“你看到他，又能做什么呢？这里安保非常严格，你以为罗生的身边什么人都没有吗？只要你露出一点对他不利的行动，就立刻会有一群保镖冲上来将你压住，就连我都不一定能将你全须全尾地带回去。”
　　亓蔚然的身子微微发抖，两只手紧紧攥住拳头放在大腿上。
　　是啊，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等。
　　手背被人轻轻盖住，像是安抚似的拍了拍。
　　“不吃也可以，等会看到的东西，你可能会吐。”
　　面前的食物一口也没有吃，亓蔚然只喝了点水，晚上十点半，第二次拍卖会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