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灵溪镇-泄愤   微风飒 ...

  •   微风飒飒,阳光炽热,但好在竹林里很是阴凉,阴凉到一个人也没有。

      讲个话的功夫,时汐和春露两个人都不见了。

      许衍栉轻笑了一下,抬手吹响了口哨,不过片刻,一只信鸽就落在了他的肩上。

      他抽出绑在鸽子脚上的信笺,轻笑了一下,朝着不远处的破庙走去。

      *

      昨夜下过雨,破旧的庙宇里还不断地滴着昨夜残留在屋檐上的水,为了避免露水潮气侵透身体,冬岁在破庙里唯一一块不那么潮湿的地面上燃起了一堆篝火,篝火上面还驾着一只烤乳鸽。

      所幸安武早就排查过周围没有其他人,要不然这香味一定会把所有阴地里的老鼠招惹过来。

      他伸手想去拿,一个巴掌狠狠的落在手背,整只手跳跃了一下,回到了另一只手的怀抱。

      “这是给我家姑娘准备的,谁让你动了。”,冬岁不满的看他一眼,从包里拿出带着的调料撒了上去。

      安武在一旁看呆了,戏谑道:“你这也太享受了,就差支口锅了。”

      冬岁没反应过来他的调侃,认真道:“本来是想带的,但姑娘说太大了,还容易弄出声响,就没带了。”

      “这外面又不是没有酒馆,何必带这些。”,安武扯了扯嘴角,无语道。

      “因为原本想过躲山上去,搭个小屋子躲一阵。”

      “就为了不成亲,你家姑娘真是......”,安武的话还没说完,就收到了冬岁的一记眼神刀,忙不迭改口道:“真是有勇有谋。”

      冬岁叹了口气道:“虽然我也不赞同姑娘逃婚,但没办法啊,姑娘想走,我也只能陪着。”

      安武听不进她的话,手再次不受控制的伸向乳鸽,不出意外又挨了一顿打。

      安武委屈道:“你家姑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而且这可是我家公子的鸽子。”

      “谁让它泄露了我家姑娘的行踪。”,冬岁对着安武高高举着拳头道,颇有种要武松打虎的劲,气势汹汹道:“还有你,最好祈祷我家姑娘比你家公子早到。”

      安武尴尬地笑了笑,指了指她身后道:“来不及了。”

      冬岁不明所以的转头,就看到许衍栉倚着破旧的门怡然自得的叼着根狗尾巴草。

      但下一秒,他的怡然自得就破碎一地,叼着的狗尾巴草缓缓滑落,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被架在架子上的鸽子,这不会是刚和他分别没多久的信鸽吧。

      冬岁尴尬地站起身,挡住了他看向信鸽的眼神,一副认错的心虚模样。

      没错了,就是他的信鸽,不愧是从小跟着小汐的人。

      他愣神的片刻,背后被人敲了敲,熟悉的声音响起:“兄台借过一下。”

      他转过身,满脸笑意道:“你怎么走得这么慢?”

      时汐眨了眨眼睛,又揉了揉,往回看了看,才确信眼前的是个真人,她探头看向冬岁,就见她指了指一旁的烤乳鸽又指了指安武,瞬间就明白了一切,恶狠狠地看向安武。

      安武接收到她的眼神,眼睛不停的四处看,就是不敢和她对视。

      “哦,我想着慢慢找路的,早说你这么熟,我就不用这么麻烦了。”,时汐尴尬地笑了笑,朝着里面走去。

      许衍栉朝四周看了看,奇怪道:“那姑娘呢?”

      时汐坐下来闻了闻考得正香的乳鸽,伸手想去掰,结果被烫了一手,一边吹着气,一边说道:“你还说,你揽的事,最后还是我收的摊子。”

      “抱歉,我会重新安排的。”

      “不用了,我已经给她安排到我的私人茶庄上去了。”

      “好吧,如果有什么需要我的,尽管说。”

      时汐瞬间换上了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道:“你这么关心她,莫不是心悦于她?”

      许衍栉无奈极了,拿过冬岁刚拿出的手帕将鸽子腿掰了下来包好递到她手里道:“我是怕你麻烦。”

      她全然不信,朝着他胸口示意了一下,打趣道:“你连人的手帕都留的好好的,还说不喜欢?”

      “这个手帕是。”,他欲言又止,不好说出这手帕是那天他用来遮挡的那条。

      时汐咬了一口鲜嫩多汁的乳鸽道:“你且宽心,我不是迂腐的人,不会到处说三道四的。”

      “我对她真的没有一丝一毫别样的心思,真的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好好好,我知道了。”,时汐敷衍道。

      就在此时,屋外长得快与人齐高的杂草突然出现了剧烈的抖动。

      “谁!”,安武立即持剑起身上前。

      杂草丛里悉悉索索的跪出了两个人。

      “对不起贵人,我们太饿了,可不可以行行好,给点吃的。”

      没等他们作出反应,另一个人就冲上来抓着还靠的火热的乳鸽往嘴里塞,入口的那一刻,干裂的嘴唇瞬间就溢出带着血的油脂。

      许衍栉将时汐护到身后,警惕的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另一个人嘴上说着抱歉,上前抢食的动作却没停,甚至还看上了放在一旁的包袱。

      好在冬岁眼疾手快,这才没有落入他的手里。

      见那人朝着冬岁一步一步挪过去,时汐立马上前掏出一直藏着的匕首护住冬岁。

      “再进一步,莫怪我不客气。”

      那人看了一眼包袱和这把抵在喉尖的匕首,还是选择了回去抢乳鸽。

      时汐放下举着的匕首,疑惑道:“看他们的穿着,应当不是乞丐,怎么会到这一步?”

      “应该是流民,恐怕是因为这次的旱灾。”

      “旱灾?”

      “前不久的事,今年收成不好,天旱而稻谷枯裂,本来根据呈报的奏折,灾情应当不严重,但不知为何流民暴起,虽然陛下已经下旨发放救济粮了,可惜效果并不好。”

      时汐敏锐的察觉了一丝异样道:“一般来说官府都有专门应对的储备粮,足够撑到朝廷运来救济粮,就这么点时间,流民就不受控制,都快漫到京城了。”

      “所以,陛下怀疑有人动了官府一直以来的储备粮。”

      “动粮草,疯了吧,这可是杀头的大罪。”,时汐瞥了眼正吃得专注的流民,小声说道,反应过来不对劲后又问道:“你不会是陛下派来查这件事的吧?”

      许衍栉看向她,而后扬起一个大大的笑道:“怎么会,我年纪轻轻,陛下怎么会放心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我,我就只是出来游历的。”

      时汐对他说的话半信半疑。

      屋外又开始下连绵的雨,一时间几个人都被困在了这座荒芜的破庙里,这座破庙大概也想不到在它破败了这么久后还会有这么多人聚在这里,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钱念婉撑着伞缓缓走进了破庙,收起伞后就看到了许衍栉一行人。

      她朝着他们点了点头示意,时汐回应了她。

      于是,在这破旧的庙宇里又升起了一座篝火。

      门外的雨声还在滴滴答答地作响,一旁还静静等雨停的两个流民突然朝着停在雨幕中的车架冲过去,周围的侍从一时没反应过来,任由那两个人爬上去掀开了被风吹得不停晃动的帘子。

      钱念婉马车后面装着的一大堆箱子立马跃入眼帘,看着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

      她转头看向钱念婉,只感觉她全身上下都透漏着一股淡淡的悲戚感,也不说话,侍女喊她也听不见,像是得了游魂症一般。

      马车那边,饿了几天的流民自然不是侍从的对手,三俩下就被抓了下来,怀里还揣着没来得及咽下的糕点。

      侍女走进了些,问道:“姑娘,怎么处置?”

      她木然地看了看,被架在雨中的两人,轻声道:“都是可怜人,算了,给他们些吃食,打发走吧。”

      侍女应声称是。

      时汐走到她身旁坐下,将之前拿的簪子放回她手里道:“簪子还你,毕竟我啥也没干成。”

      “不用了,说了给你就是给你。”

      时汐也不推辞,收回簪子问道:“你要出远门?”

      “嗯,我同父亲说最近府上事多,我心绪不宁,想要去寺庙里清修,为他祈福。”

      时汐搭在了她的手上安慰道:“你也别想太多了,不是你的错。”

      钱念婉沉默良久,直到侍女地呼声响彻在这件破庙里。她拿着一只被踩烂了的纸鸢进来,眼角带泪,焦急道:“姑娘,他们把老爷在您小时候送您的纸鸢踩坏了,您看。”

      钱念婉接过纸鸢,手指轻轻抚上那些黑色的混着沙砾碎石的引子,脑海里回想起昨天回屋后,屋子里那进进出出的脚步声,父亲找了很多名医来看她的脸,不停的闻讯脸部烧伤有没有复原的可能,却从来没问过她疼不疼,身体会不会有事,更没提过钱夫人,一句话也没有。

      她长这么大,从未如此时一般觉得彻骨寒凉,无论她怎么揉搓都暖和不起来的寒凉。

      她静静地坐在床上,听最后的宣判。

      “脸烧成这样,也没什么用了。”

      意外的是,她没哭,就好像一开始就预料到了一样,她平静地提出了搬到寺里清修。

      屋外的雨本就不大,不过片刻就云消雨散。

      钱念婉放下了手中攥着有些褶皱了的纸鸢,平静说道:“坏了,就扔了吧。”

      侍女看着放在火堆里的纸鸢,愣了许久,跟上了早已走上马车的钱念婉。

      纸鸢的支架是细竹节做的,烧起来的时候,噼啪作响。

      时汐看着燃烧着的纸鸢,幽幽道:“说起来,钱老爷算是这件事的最大推手了,居然就这么隐匿了。”

      冬岁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试探道:“姑娘,你不会是想跑去弄他吧。”

      “没有。”,时汐心虚的咳了一声。

      安武守着门外,突然来了一句:“她这是带了多少东西,凭这么点雨,可划不出这么深的车辙。”

      这句话却意外点醒了时汐,她抬脚看了看自己的鞋底,果然上面还沾着湿漉漉的碎石。

      她站起身跑向外面,脚印不浓不淡映照着,她伸脚去撇,但已经来不及了,不远处的竹林里出现了影影绰绰的影子,直觉告诉她是来抓她的。

      她回身抓着冬岁躲进了桌子底下,祈祷着不被发现。

      许衍栉也很给力,三两句就打发走了他们,可当她掀开帘子想要出来的时候,却被陡然飞进来的团蒲砸了一下,团蒲擦过地面,荡起灰尘,时汐下意识地捂嘴。

      没等她发问,许衍栉像逗猫一样嘬了几声,而后掀开桌帘道:“你这小猫,怎得这般怕人?”

      时汐不解地看向他,许衍栉解释道:“他们没走远,看样子还是怀疑。”

      她一听,皱眉道:“那怎么办?”

      “李代桃僵。”

      时汐看着他,等着他解释。

      许衍栉看向冬岁道:“你们兵分两路,让冬岁假扮你逃跑引开那群人。”

      时汐二话不说将冬岁护至身后,严肃道:“不行。”

      “我会让安武带着她跑。”

      时汐看向安武,视线在他身上上下打量道:“他?”

      “你放心,要是被抓到了,我让他提头来见。”

      “还是不行。”

      “难道你要一直这样东躲西藏?你总不能真的躲进深山吧?”

      时汐回头看了眼冬岁,她的心里突然有了点愧疚之心。

      “行。”,时汐转头把金簪放到了冬岁的手里,叮嘱道:“好好地拿着用,别被那家伙骗去了。”

      冬岁将簪子推了回来道:“不行,我要跟着姑娘。”

      但当她家姑娘脸上出现惋惜无奈又带着点点雀跃的眼神时,她的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完蛋。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时汐以极快的速度推了出去。

      一直藏在门外的人立马认出了冬岁,动身上前。

      安武抓着冬岁的手飞快逃走,走时还回头和许衍栉示意了一下,就看到了时汐在他背后做出了抹许衍栉脖子的姿势威胁他。

      一群人乌泱泱地离开后,时汐从桌子底下爬出来。

      许衍栉伸手将她扶起,笑道:“我没想到,你现在这么相信我了。”

      “接下来我们要一直待在一起了。”,时汐盯着他说道。

      许衍栉一听,唇角勾出一抹淡淡的笑,像是春风化开的溪水。

      “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高兴。”

      时汐对他的反应很是费解,为了不必要的误会解释道:“我是拿你当人质保冬岁,冬岁出事,我会杀了你,你死了,安武自然也活不了。”

      许衍栉还是笑着,无所谓道:“我知道。”

      时汐一时不知道怎么应对,语气僵硬道:“你知道就好,那我们就走吧。”

      “嗯。”,许衍栉默默拿起安武准备好放在一旁的包袱跟在她后面。

      就快走出灵溪镇地界的时候,时汐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把身上的包袱脱下来甩到了许衍栉身上,火急火燎道:“我有点事,你看到前面的茶水铺了吗?你去那里等我。”

      许衍栉朝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一回头她就已经飞快地跑走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刚才还说要盯着我一起走,哎,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

      时汐火急火燎的跑回镇上,朝着钱府的方向走,钱老爷这个最大的推手没事让她很是不痛快,她一定要亲自揍他一顿。说来也巧,竟正巧碰上了钱老爷偷偷摸摸的外出办事,身边只跟了一个人。

      她邪魅一笑,鬼点子立马生成。

      抽过木棍,等他们走近的时候,摘下手上的珠子往地上砸去,一时间,尘雾弥漫。时汐瞅准时机,一人一个闷棍砸过去,瞬间昏死过去。

      尘雾散去,原本的小巷上少了两个人,门卫探头探脑了半天,以为钱老爷已经走了就把门关上了。

      时汐将两人拖至巷尾,为了避免中途醒过来,还给他们套上了一旁放木灰的布袋。

      而后手起刀落,打在他身上,一边打还一边咒骂道:“让你不把妻女当人,让你玩弄女人,让你草菅人命。”

      打得累了,她停下手来叉着腰道:“可惜聂心无籍无契,连官府都不管,也难怪聂笙要亲自动手。”

      最后见他有微微醒过来的痕迹,立马朝他命根子补了一棍后跑走。

      整个巷子里只剩下他捂着下半身在地上不停翻滚,嚎叫的声音。

      跑到大街上的时汐浑身只有两个字:舒坦。

      她得意的朝后看去,下一秒就看见来抓她的王叔正在前面不远处买酒。

      她脸上的笑意顿无,转过身,企图用小碎步不引人注目的遁走。

      那边,王叔接过打好的酒,转头就看到了一个身影酷似时汐的人,喊了她几声,没搭理他,更让他觉得奇怪。

      当时汐正打算迈开步子逃的时候,一只惟帽兜头罩下。

      她仰头,许衍栉的脸在纱幔下若隐若现,温和的,狡黠的。

      “我就知道你跑这来了,再不走,今日就只能风餐露宿了。”

      时汐望着他,愣愣的,任由他牵着她的手离开。

      许衍栉说的是事实,因为暮色降临后的郊外,他们真的只走了没多远,离下一个城镇还远得很,所以今夜,他们只能靠着河边的大树轮流休息。

      冬岁不在,生火的事就落到了许衍栉头上,他生火的动作娴熟,捕鱼的动作更是。

      时汐把烤好的鱼递给他,商量道:“我打算去丰城,你怎么想的?”

      “丰城?闹灾的不就是那里吗?现在去不合适吧。”

      “虽然危险了一点,但不是有种说法是乱世出英雄吗,说不定有别样的机遇呢。”

      许衍栉接过烤鱼却没吃,眼睛盯着火堆,眼前逐渐变得模糊,变成红彤彤的一片,回想起前段时间偷听到兄长的谈话,越城那边铁矿坍塌,连续好几日报缺,但又有人看到铁矿被运出,刚好没过多久丰城也爆发了粮食短缺的问题。

      时汐不停在她面前晃动着,他才回过神来。

      她担心的面孔在眼前放大,眼珠晃动着,扫视着他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她伸手探他额头,自言自语道:“难道刚才捕鱼受寒了,也没发烧啊?”

      许衍栉抓住她的手从额头上拿下来道:“没事,我刚才在想事情而已。”

      “想什么?这么入神。”

      “没什么,就是担心丰城不安全。”

      时汐拍了拍胸脯道:“没事,我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灵溪镇-泄愤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