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姑娘她逃婚了》玉茗椿

22、灵溪镇-夜听风声 时汐睡

　　时汐睡下后，许衍栉却没有回床上去，而是起身出门，离开的时候还从门缝里看了她一眼。

　　墙这边寂静无声，墙那边，打更人敲锣叫喊。

　　许衍栉穿着一身夜行衣，绕着去往食堂地路线搜寻了一番，最后落在了一个极不起眼的小屋身上，屋外有一条连廊，还种了几棵书遮挡视线。

　　他利用轻功翻身跃上树干，微俯身躯，听着屋内的动向。

　　“公子，瞿城的米粮都已经屯储了许多，只是这次灾情似乎有些超出预料了。”

　　“我还是觉得此事不妥，若是闹大了皇帝派人来查就麻烦了。”

　　“这不是有州府顶着，再说了，就算闹到京城也不会有事。”

　　“可是公子...”

　　嘘！被称为公子的人似有所感，拿过杯子朝着许衍栉所在的树梢砸了过来，好在许衍栉已经先一步跳开了。只剩下被砸中的树枝还在拼命晃动。

　　那人靠在窗边看着晃动的枝叶，漫不经心道：“看来咱们这玉春阁钻进了一些小老鼠啊。”说着他又笑了一下，只是这笑不达眼底，反而带着一分狠厉。

　　......

　　回到屋子前的许衍栉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他刚推开门，背后就传来一个妩媚的女声：“许公子好兴致，大半夜不睡觉到处偷听。”

　　刚打开的门复又关上，许衍栉缓缓转过身道：“攸宁姑娘不也是。”

　　攸宁拿着扇子轻笑了一下，从树后走出来。

　　笑着调侃道：“你若只是来查钱府的事也就罢了，偏偏还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你说，我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许衍栉无视了她的调侃，走下台阶说道：“你一开始就知道我们来这里的目的。”

　　“当然，我可不是春露那个小妮子，你平白来这腌臜之地，我总要查清楚，要不然怎么和上头的人交代。”

　　语毕，攸宁只是静静看着他，似是在等他开口。

　　许衍栉收回了目光，转头看了看紧闭的门窗，开口道：“条件。”

　　“我要你拿到春露的籍契和卖奴文书，然后把她接入你府里，保她一世无虞。”

　　许衍栉轻笑道：“看来这个春露对攸宁姑娘来说，很重要。”

　　“春露之于我，如同时姑娘之于你。”攸宁的语气淡淡的，但看向他的眼神却透着威胁。

　　许衍栉沉默良久道：“你凭何确定我就能保她一世无虞。”

　　“我在这里这么久，这点眼色还是有的。”

　　许衍栉睫毛翕动：“好，我答应你。”

　　攸宁笑了笑道：“许公子是个痛快人，你想要做的事，也许明日就会有进展了。”

　　语毕便移步消失在夜色之中。

　　次日，时汐坐在食堂的椅子上，看着盘子里的包子却胃口缺缺，眼底更是一片乌青，虽然她昨晚后面又睡着了，但是一直睡得不安稳，脑壳还叽叽喳喳的，惹得她头疼。

　　许衍栉干脆起身打了一碗白粥放到了她的面前，时汐伸手揽到怀里，浅尝了一口，终于获得了一点食欲，她舀了舀白粥，难得的觉得任何好吃的都抵不过这一碗白粥。

　　但也因为只吃了一碗白粥的原因，她一整个下午都饿的不行。

　　练曲结束，刚想从冯秋羽身上刮点小食，结果攸宁走了出来。

　　她悻悻地收回了手，耳边响起了悉悉索索的讨论声：“管事的怎么会来这里，谁惹事了？”，“不知道。”，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瞒你说，我也有。”，“正常，那是春熙，阁里的老人了，对手底下的人可严厉了。”

　　春熙，原来攸宁在阁里的名字叫春熙，春熙春露，还有春歌秋羽。是用四季命名的，那是代表着进来的时间吗？时汐想着，全然没注意到攸宁站在了她面前。

　　直到周围全都安静下来，时汐抬头一看便看见攸宁正站在她前边盯着她。

　　时汐立马坐直了身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攸宁却并不恼怒，反而是笑着问她觉得如何。

　　时汐不明白她说的什么，但本能的反应告诉她，她要是再问一遍，攸宁说不定会宰了她。只能试探着点了点头道：“我觉得，您说的非常对。”

　　“那就好，那就好好准备准备吧。”攸宁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时汐一头雾水的转头问冯秋羽：“准备什么？”

　　“准备明日去钱老爷府上演奏，你运气很好，一般钱老爷叫的都是阁里的老人，很少叫新人，这次被叫的老人起疹子了，才会在新人里选，你被春熙选中，说明她很看好你。”冯秋羽虽是笑着说的，但眉宇之间总有一些淡淡忧绪。

　　后排的姑娘轻轻戳了戳她的肩膀，怯懦提醒道：“你小心点吧，听说钱老爷府上最近闹鬼的厉害，都死了好几个人了。”

　　她旁的女孩肘击了她一下，恨铁不成钢道：“你还改不了那心软的臭毛病，别多管闲事了，成不，姐姐。”

　　那姑娘委屈的低下了头，看着就快被说哭了。

　　时汐赶忙搭在她手上道谢，可惜另一手搜遍全身也没什么可以道谢的东西，只能无奈地掏出早上藏得饼说：“我身上没什么东西可以送你的，这个饼你要吃吗？”

　　那姑娘被逗笑了：“什么呀。”

　　旁边的姑娘更是不可思议的长大了嘴巴，只有冯秋羽紧蹙的眉头依旧晕不开。

　　晚上回到卧房，又一个人愁眉不展。

　　“今日，攸宁突然说安排我明日去钱府府上奏乐，事发突然，你说会不会是她已经发现我们要做的事了？”

　　许衍栉淡淡地嗯了一声。

　　“嗯什么？”时汐敲了敲桌子，不满的看向走神的许衍栉。

　　回过神来的许衍栉笑道：“也许吧，不过既然她没有选择揭穿我们，而是推我们一把，应该是不想与我们为敌，暂时可以放心。”

　　“事出反常，我就怕是瓮中捉鳖啊。”时汐头疼道。

　　“那你会不去吗？”

　　时汐沉默了半晌道：“去，虽然有风险，但还是值得一探的。”

　　“那我陪着你，有危险，我挡着。”许衍栉叹了一口气说道。

　　时汐看着他许久，满意道：“不错嘛，兄台，像个男人。”

　　许衍栉无奈地笑了，她还真是一如既往。

　　可是下一刻，反应过来的时汐歪着头满脸疑惑道：“等等，你也被选中了吗？”

　　许衍栉才放下的愁绪立刻又上脸了：“没有，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

　　“那有什么奇怪的，这才正常，要不然这么刻意，绝对是陷阱。”时汐松了一口气，一副你还太嫩了的表情摇了摇头说道。

　　许衍栉也想不通攸宁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选了小汐，不选他。

　　他正想着，一转头时汐已经洗漱完躺床上盖被子准备睡觉了。

　　但是许衍栉就很是头疼了，明天还不知道怎么样，他如果混不进去，难道真要让她一个人去，虽然不是第一次去，但毕竟明日还是不太一样的。

　　他生平第一次觉得原来可以头疼到这种程度。

　　于是，他做了一晚的噩梦，第二天浑浑噩噩的起来，第一时间看向时汐的床铺，只是这个时辰，上面空无一人，他立时从床上弹了起来，脑子瞬间清醒，连鞋都没穿好就匆匆忙忙地推门出去。

　　就看见了叼着木刷打水的时汐停下了动作，两个大眼睛懵懵地眨巴了两下。

　　她放下水盆，缓缓拿开咬着的木刷问道：“怎么了？”

　　许衍栉揉了揉眼睛道：“哦，没事，昨晚做了个噩梦。”

　　她点了点头，端着水盆走回来，走到许衍栉旁边的时候还拍了拍他的手臂，用含糊不清的语调说道：“梦都是反着来的，这说明我们今日有好事要发生了，这不，早起的这一会儿就有意外收获了。”

　　许衍栉跟着进去坐到旁边问道：“什么意外收获。”

　　时汐放下巾帕，凑近道：“我刚刚打水的时候又看见聂姑娘朝着侧门的方向去了，这次我跟上去了，你猜怎么着，我看到她从篮子里拿出了两瓶酒给门卫，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街对面有一个一直坐在那里的小乞丐和她对视了一眼，在她送完酒后没多久就离开了。”

　　许衍栉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奇怪道：“你在里面是怎么看到外面的，我记得侧门这点都是关着的，就算她送东西的时候开了，也不可能开这么久。”

　　她一脸小得瑟的表情道：“那当然是用了我的拿手好戏，爬墙。”

　　许衍栉一听，顿觉脑门上的青筋突突地跳了起来，他揉了揉眉心道：“下次别干这么危险的事了，就算要干，也一定要拉上我，好吗。”

　　“放心，我爬的时候有盯着附近。”她浑不在意道。

　　许衍栉的态度软了下来，几乎是用拜托的语气说道：“下次记得带上我，好吗？”

　　时汐的眉毛微不可察的轻蹙了一下：“你这人真奇怪，哪有人上赶着找麻烦的。”

　　许衍栉吸了一口刚要说话，她就打断道：“知道了知道了，也不知道哪学的，和我爹一个样，没完没了的。”

　　虽然时汐答应了，但钱府的事他还是没有头绪，只能看着时汐被喊去训话。

　　攸宁站在上头，大声训道：“到了钱府，都注意点，少听少看，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她看了看聂姑娘说道：“我知道最近太频繁了一些，但只要过了这段时间，后面就可以不用那么累了。”

　　这边，时汐站在队伍的最末端，在攸宁讲不用累的时候，远远看到了聂姑娘的手死死的握紧又松开，松开后甚至能看到指甲留下的印记和红痕。

　　攸宁的话，是在逼她动手吗？她为什么要这么帮我？时汐有很多的疑问，但显然现在并不是解惑的时间。

　　“你在看什么？”

　　时汐转头一看，就见疯姑娘正站在她身旁，刚才一直在找聂姑娘，都没发现这个人。

　　“没想到，你运道这么好，居然被选上代替秋杏了。”疯姑娘接着说道。

　　时汐上下打量了一通问道：“你为何在此处，你不应该....”

　　“不应该在禁室？”疯姑娘冷笑了一下道：“是嬷嬷放我出来的。”

　　“她为什么要放你出来。”

　　疯姑娘疯道：“我为何要告诉你，你莫不是觉得只有你被人看中了吧。”

　　时汐无视了她的挑衅，犹豫片刻还是提醒道：“钱府最近不安分，现在去，不是好时候。”

　　“那又如何，纵使山有虎，我也偏要向虎山行。”

　　见说不通，时汐也懒得再理，只希望不要给她添麻烦就好。

　　训话结束后，她就回卧房收拾了，只是她才收拾没多久，就见春露骂骂咧咧的从门外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