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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药剂阴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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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射忠诚药剂后的第七个小时，陈浩的意识在混沌中挣扎。
他感觉自己在深海中下沉，周围是蓝色的迷雾，耳边是教授温和却冰冷的声音：“猎鹰，醒来。记住你是谁，你为谁而战。”
“我是...猎鹰...”陈浩机械地重复，但内心深处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反抗：不，我是陈浩，陈启明的儿子，陈雪的哥哥...
药剂的作用是削弱个人意志，增强对指令的服从。教授坐在他对面，观察着他的反应，像科学家观察实验品。
“很好。”教授点头，“现在告诉我，顾氏集团的新型材料技术，核心数据在哪里？”
这个问题触及了陈浩最深的防线。即使在意识模糊的状态下，他依然记得保护国家机密的责任。
“数据...已转移...我不知道...”他艰难地说。
教授皱眉：“药剂应该完全生效了。看来你的意志比我想象的强。没关系，我们有时间。”
他示意助手：“加强剂量，但注意不要损伤认知功能。我需要他完整的能力，不只是服从。”
第二针注射。陈浩感到更强的眩晕，那个反抗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但就在意识即将完全沉沦时，他想起了林心阳最后的眼神，想起她读懂了唇语“相信我”...
信任。这个词像锚一样，固定了他即将飘散的意识。
是的，林心阳信任他，顾俊枫、谢思柔信任他，小雪需要他...他不能完全迷失。
陈浩开始运用二十年训练中学到的心理技巧——构建双重意识。表面服从，内心保留一丝清醒。这很难，在药剂作用下更难，但他必须做到。
“现在感觉如何？”教授问。
“清晰...服从...”陈浩用训练出的平静语气回答。
“很好。那么告诉我，夜莺——林心阳，在华国安全部门的职位是什么？她掌握哪些机密？”
这是一个测试。陈浩知道，如果他真的背叛，就会回答。但如果拒绝，教授会怀疑药剂效果。
他需要在服从和背叛之间找到平衡点。
“夜莺...高级特工...负责海外行动...”他给出公开信息层面的回答，“具体机密...接触不到...”
教授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真伪。然后微笑：“可以了。药剂效果很好，但还需要时间完全巩固。休息吧，猎鹰。明天我们回家。”
“家...”陈浩重复这个词，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A国那个训练基地，那个只有任务和训练的地方，算家吗？
不，家是父亲留下的老房子，是小雪的笑容，是和顾俊枫、谢思柔、林心阳并肩作战的温暖...
但这些记忆必须隐藏，深藏在药剂无法触及的角落。
他被带到一间简单的房间，有床和卫生间，没有窗户。门从外面锁上，但陈浩知道，这更多是心理上的限制——教授相信药剂已经控制了他。
躺在床上，陈浩开始暗中检查身体状态。药剂让他反应有些迟钝，肌肉力量下降，但基本功能还在。最麻烦的是，他感到一种对教授的莫名亲近感——这是药剂的附加效果，制造虚假的忠诚。
必须抵抗这种虚假的情感。
他回想与教授的每一次交锋，回想教授如何利用他，如何伤害小雪...愤怒逐渐取代了虚假的亲近。愤怒是好的，能保持自我。
夜深了，但陈浩不敢完全入睡。他保持浅眠状态，同时留意外面的动静。凌晨三点左右，他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在门外停下，然后是锁被打开的声音。
门推开，一个身影闪进来——不是教授的人，而是...林心阳！
陈浩几乎要坐起，但控制住了，保持呼吸平稳，像在沉睡。
林心阳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将一个微型设备放在他枕头下，然后用手指在他手心写字：“追踪器，保持镇静，等待机会。”
陈浩的眼皮微微颤动，表示明白。
林心阳迅速离开，门重新锁上。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但给了陈浩巨大的希望——林心阳找到了他，计划在进行中。
枕头下的设备开始工作，微弱的信号传输他的位置和生命体征。同时，设备释放出某种频率的波，似乎在与药剂作用对抗——陈浩感觉思维清晰了一些。
他不敢表现出异常，继续假装被控制，但内心开始积极准备。
第二天早晨，教授再次见他。
“睡得好吗，猎鹰？”
“好...教授...”陈浩表现得顺从但有些呆滞，这是药剂的标准反应。
“今天我们要启程回国。”教授说，“但在那之前，我需要你联系一个人——顾俊枫。告诉他，你安全抵达A国，希望他停止追究，作为交换，我们会保证陈雪的安全。”
这是一个狡猾的计划。如果陈浩照做，顾俊枫可能真的相信，停止追查。而陈雪...教授可能根本没打算释放。
陈浩知道必须做，但不能完全按照教授的意思。
“明白...联系...”他接过加密卫星电话。
电话接通，顾俊枫的声音传来：“喂？”
“俊枫...是我，陈浩...”陈浩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机械，“我在A国...安全...不要追查...教授保证小雪安全...”
他说话时，用手指在腿上轻轻敲击摩斯密码：“假话，稳住，计划中。”
电话那头，顾俊枫显然读懂了密码，因为他的回应很平静：“明白了，陈浩。只要你和小雪安全就好。我们停止追查，但请一定保护好小雪。”
“会的...再见...”
挂断电话，教授满意地点头：“很好。现在，出发。”
他们乘坐改装过的货车离开山区，前往最近的私人机场。一路上，陈浩保持沉默，但暗中观察路线和安保布置。教授有六名手下，都训练有素。他自己被注射了肌肉松弛剂，行动受限，但意识清晰。
车上，教授与他交谈：“猎鹰，回去后，你需要接受一段时间的‘调整训练’，巩固忠诚。然后，你会重新加入团队，完成蓝色鸢尾计划。”
“蓝色鸢尾...计划...”陈浩重复。
“是的。虽然之前的网络被破坏，但我们有新的方案。”教授眼中闪过狂热，“华国的技术发展很快，但漏洞也多。有你这样的内部人员帮助，我们能更快获取所需。”
陈浩心中冷笑，但表面点头：“听从...安排...”
到达私人机场，一架小型喷气机已经准备就绪。登机前，教授突然说：“对了，有件礼物给你。”
他示意手下拿来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是实时监控画面——陈雪在一个房间里，看起来安全，但眼神恐惧。
“你妹妹在我们手中，这是为了确保你...合作。”教授微笑，“只要你完成训练，重新成为合格的猎鹰，她就会自由。”
陈浩感到怒火中烧，但控制表情：“明白...会合作...”
飞机起飞，离开欧洲领空。陈浩看着窗外的云层，知道自己正在前往一个曾被称为“家”的囚笼。
但他不再害怕。因为这次，他不是孤独的猎鹰。
枕头下的追踪器在持续工作，林心阳一定在追踪。而且，他还有自己的计划——一个在药剂作用下依然保持清醒的头脑，和二十年特工训练积累的经验。
飞机在云层中穿行，陈浩闭上眼睛，开始规划。
第一步，抵达A国后，假装完全被控制，通过初期测试。
第二步，在训练中寻找漏洞，获取关于小雪位置的信息。
第三步，联系林心阳，传递情报。
第四步...他还没想好，但知道最终目标：救出小雪，彻底摆脱教授的控制，回到真正属于他的地方。
这很难，几乎不可能。但陈浩经历过更绝望的处境。而且现在，他有信任的伙伴，有等待的家人，有必须回去的理由。
教授坐在对面，看着假寐的陈浩，露出满意的表情。他相信药剂的效果，相信猎鹰已经回归。
但他不知道，最危险的猎鹰，是保留自我意识的猎鹰。因为这样的猎鹰，知道为什么而战，知道为谁而战。
飞机向东飞行，跨越大陆。陈浩在心中默默计算时间，规划每一步。他想起父亲的话：“真正的勇气，是在看不见希望时依然坚持。”
他看不到希望，但相信希望存在。因为有人相信他，有人等待他。
这就够了。
药剂的作用下，困意袭来。陈浩允许自己睡去，但潜意识保持警惕。梦中，他回到了童年，和父亲、母亲、小雪在一起的时光...
那是他战斗的原因。为了找回那些失去的，为了保护还拥有的。
猎鹰归巢，但这次，巢穴不是囚笼，而是起点。
从A国开始，他将开始新的战斗。为了自由，为了家人，为了所有相信他的人。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刺眼。陈浩在睡梦中握紧拳头，像握住了看不见的武器。
战斗，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