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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两情相悦 取钱娶你呀 ...

  •   虞鸣意不是没有偷偷幻想过被求婚的模样,她也会在心里悄悄描摹属于自己的浪漫。
      不必搞声势浩大的排场,也不用动辄天价的钻戒。别的都可以将就,但当那个人说出要相守一辈子的誓言时,眼里必须亮着一股子笃定的光芒。

      而非……会是这样潦草又仓促的场景。

      客厅散落着几个刚拆开的快递纸箱,透明气泡膜皱巴巴地摊开,边角还粘着胶带。
      虞鸣意把头发胡乱挽了个松垮的丸子头,嘴里还鼓鼓囊囊含着颗水果糖。她埋头拆快递,脑子走马观花胡思乱想,鬼使神差般,就吐出了这句藏在潜意识里的话。
      “我没跟你闹着玩,我那天说的是真结婚。”

      虞鸣意甚至在心里排好了小剧场。
      江深铁定要欣喜若狂,当场把她捞进怀里,黏黏糊糊扒着她畅想婚礼细节,恨不能第二天就拽着她冲进民政局领证盖章,昭告天下她是他的人。

      结果,江深的反应完全跳出剧本,冷静得不像话。
      他顺势蹲下来,手掌轻轻扣住虞鸣意的肩膀,稍稍用力抬了抬,逼着她直视自己的目光。

      江深的视线一点点扫过她的脸:“宝贝,你怎么了?是不是心里憋着事,不高兴?”

      虞鸣意终究还是没有把实情告诉江深——前几日的那个傍晚,她独自去见了方翠芬。
      她找了个借口,婉拒了要来接她的江深,转身一头扎进那条满载灰暗童年记忆的老巷,漫无目的地来回踱步,任由那些压抑的心事在心底翻涌,慢慢消化情绪。
      就这么静静耗着,直到落日的最后一缕余晖彻底被夜色吞没,天色完完全全暗了下来。她才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悠悠地往家走。

      “我没有啊。”
      虞鸣意眼神一飘,躲开他探究的视线,低头捞起美工刀,慢条斯拉划开快递胶带,假装一门心思对付纸箱。
      “跟你在一块儿,我开心得很。”

      江深蹲在她跟前,手肘搭在膝盖上,微微歪着头,一瞬不瞬地望着她:“不对。你那天出门回来之后整个人就不对劲,分明就是心情不好。”

      虞鸣意拆快递的指尖一顿,好不容易撑起来的平静差点当场崩盘。
      她一掌推开江深凑过来的脸,挑眉道:“哦,我明白了,原来你压根不想跟我结婚。”

      “什么啊我好冤枉!”江深委屈得低叫一声,顺势往后一仰,四仰八叉瘫倒在沙发垫子上,“我比窦娥还冤!我做梦都想把你娶回家天天守着,怎么可能不想!”

      虞鸣意拼命往下压嘴角的笑意,垂着头继续跟快递盒较劲。

      没安静几秒,江深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翻坐起来,盘腿端正坐好,脸上嬉皮笑脸的神色一扫而空,认真起来:“鸣意,你听我说。结婚不能这么匆匆忙忙的。婚姻是一辈子的事,该建立在我们双向奔赴的基础上,绝对不能像现在这样——你有心事,像是急着逃开什么,才抓着我结婚。”

      虞鸣意倒乐意听他掰扯。她放下手里的美工刀,转过身看向他:“此话怎讲?”

      “你想想,大家挖空心思挑好日子求婚,布置场地、好好收拾打扮,不是单纯搞形式装浪漫,还是想给这场相守一个圆满美好的开端。”
      江深耐心解释:“我们以后还有几十年的日子要共度,我希望往后每一次回忆起我们结婚的时刻都是甜蜜欢喜的。我不希望你是因为难过、或是逃避才选择和我结婚。如果是这样,我宁愿再等一等,等到你心甘情愿地奔向我。”

      虞鸣意低头收拾散落的快递盒,轻声说:“我一直都心甘情愿啊。”

      “不,你有事情瞒着我对不对?”江深盯着他,“我们不是说好,不管什么事,都要告诉彼此的吗?”

      虞鸣意躲开他灼灼的视线,轻巧一转话头:“你之前不是说阿姨想约我吃饭?我现在正好事业空窗期,时间一大把,什么时候都行。”

      这招转移话题果然管用。
      江深的语气略显迟疑:“她啊……最近忙着翻新门店,可能没空。”

      虞鸣意可没那么容易打发。她马上想起江深那通突如其来的电话,微微蹙起眉:“是不是出什么状况了?”

      江深飞快摇头打哈哈:“哪有,能出什么事……”

      虞鸣意有样学样,把他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他:“你有事情瞒着我是不是?不是什么事都要告诉我的吗?”

      江深:“……”

      架不住虞鸣意温柔的“威逼利诱”,江深只好缴械投降,老老实实把最近发生的事一股脑坦白了。

      前些日子,一伙蛮不讲理的远房亲戚,忽然一窝蜂冲到江家夫妻开的家政公司门口闹场。
      又是聚众起哄,又是动手打砸,门店设施被糟蹋得一塌糊涂,还站在街边造谣抹黑,一门心思搞臭店里的名声,想着趁机敲一笔竹杠。
      这帮人的底细江深没细说,但虞鸣意心底已然有了清晰的答案。

      家政公司是江荟敏和李远夫妻俩白手起家,一脚一坑打拼出来的。看着倾注半生心血的铺面被人肆意毁坏,要说不心疼那是假话。
      但江荟敏索性破而后立,直接放弃原来的老店,打算换个新地方,在人流量更大、位置更好的写字楼里,租一间宽敞的新店重新开张。

      规划好的旅行只能暂时搁置。这些天江荟敏天天在家办公,拉着李远忙得脚不沾地,对接装修队、比对设计方案、琢磨门店布局,凡事都要亲自盯,劲头足得很。
      夫妻俩打算把新店大厅做得耳目一新,让人一眼就能记住,靠着全新的环境重整口碑,眼下正四处挑靠谱的设计师。

      “他们想把大厅做得有记忆点、有辨识度,这几天一直在筛人选,还没定下来。”江深随口说着,目光从手机屏幕挪开,落到身边的虞鸣意身上。
      只顿了一秒,他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像是突然打通任督二脉,喃喃自语:“不对啊!我身边不就躺着一位现成的设计师吗?”

      虞鸣意一脸懵,头顶仿佛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江深随手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噌地站起身,几步跨到她面前,双手稳稳按住她的肩膀:“走!咱们见家长,顺便谈生意去!”

      老家政门店这段时间闭门歇业整修,线下接待暂时停了,线上的单子却照样运转不误。
      江荟敏这些日子基本就在家里办公,大大小小事务一手抓。江深就带着虞鸣意回了家。

      一踏进小院,虞鸣意抬眼扫了圈两侧的园子,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
      地上密密麻麻栽满瓜果蔬菜,青葱翠绿,长势喜人。青菜、萝卜、小葱、生菜挨挨挤挤排在一起,让原本略带拘谨的虞鸣意都放松了不少。

      “妈!我给你把最合适、能力也最出众的设计师找来了,也就是我的女朋友!”一踏进小洋楼客厅,江深就迫不及待把虞鸣意往前一推,对着沙发上的江荟敏和李远骄傲得尾巴都快要翘上天,“我的眼光你尽管放一百个心!”

      李远端着茶杯惊叹不已:“这可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就你嘴快。”
      江荟敏忍俊不禁,抬手拍了下李远的后背。

      李远赶紧搁下茶杯,笑着站起身招呼:“鸣意来啦,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我们也好提前收拾准备下,来得这么仓促。”

      江深满不在乎:“准备什么,不用这么客气,到时候给她开高点工资就行,别零花钱不够花就万事大吉。”

      “你这孩子!”
      江荟敏又好气又好笑,瞪了眼前这一大一小随性惯了的男人一眼,开口赶人:“你们俩赶紧出去晃悠,别在客厅凑热闹捣乱!鸣意今天是过来谈工作的,不是上门做客见家长寒暄的!”

      虞鸣意本想开口挽留江深,有他在旁边插科打诨撑场子,她好歹不用这么端着,不至于拘谨得手足无措。
      可目光对上江荟敏温和的眼眸时,她心领神会收回念头,坦然坐了下来。

      两个女人相对而坐,虞鸣意认真打量起眼前的江荟敏。
      时隔多年再见,她和虞鸣意记忆里见过的模样差别并不算大。只是眼角爬上几缕纹路,一头长发染成深棕色,整个人看着比真实年纪年轻好几岁。指尖、腕间、脖颈,点缀着几样极简的细巧首饰。

      江荟敏起身给虞鸣意斟了一杯清茶,又弯腰从茶几下翻出好几袋特产,拆开包装袋推到她面前。随后从果盘里挑了个红苹果,捏起水果刀,慢悠悠地削起皮来。

      “阿姨不用这么麻烦的。”虞鸣意连忙阻拦。

      江荟敏闻言一笑,手上动作却没停:“这小子带你过来也不提前打招呼。我手艺一般,不太会削皮,等下削得歪歪扭扭,你可别嫌弃。”

      江荟敏的刀工属实算不上熟练,苹果皮削得七零八落,时不时就断上一截。但她削得格外认真。
      削好之后,她将苹果递到虞鸣意掌心,又转身取来干净的白瓷小盘,把醇香的牛肉干一块块摆整齐,再次推到她跟前。
      “尝尝这个,味道很好的。”

      虞鸣意左手捧着清甜的苹果,右手捏着一块鲜香的牛肉干,一脸无措,心底忍不住暗自疑惑——她今天到底是来谈设计工作的,还是正经见家长、做客的?

      正暗自哭笑不得,江荟敏率先开口,干脆把公事话题一键终结:“工作先放一边。难得你来一趟,咱们聊聊天,不谈正事。”
      虞鸣意一愣:“不用提前对接一下门店的设计需求吗?会不会耽误进度?”
      “工作的事,让江深跟你对接就好,他会把细节转达清楚,”江荟敏笑得温和,“我想和你聊聊天。”

      虞鸣意没忍住追问:“阿姨……这么信任我吗?”
      “当然信任。”江荟敏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我看过你的设计作品,很有想法,也很有灵气。更重要的是,你身上有一股难得的韧劲,这是我最欣赏你的地方。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好。”
      虞鸣意闻言瞪大了眼:“您居然看过我的作品?”

      “那可不。”
      江荟敏叹气,接着打趣道:“你设计的卫生巾,江深都独家包揽了,我们公司所有保洁阿姨、在岗大姐,人人都能领到,我也跟着沾光。”

      虞鸣意又惊又羞,全然没料到还有这回事:“啊?他从来没跟我提过!”

      “这有什么好特意说的?”江荟敏说,“爱屋及乌是应该的。他喜欢你,自然会默默支持你热爱的事业。就算抛开你的才华不谈,我也愿意给自家人机会,哪里需要反复试探考量?”

      虞鸣意乖乖点头:“好,那我们聊点别的。”
      江荟敏饶有兴致地盯着她,忽然抛出重磅问题:“我好奇好久了——你跟江深,高中是不是偷偷早恋了?”

      这问题太过猝不及防,虞鸣意嘴里的牛肉干卡在喉咙一哽,连忙吞咽下去,哭笑不得地摆手:“阿姨,那时候……真没正式在一起。”

      “懂了。”江荟敏点头,笑得一脸了然,“就是后来偷偷在一起过,对吧?那当初好好的两个人,怎么突然分开了?”

      提及年少时的分离,虞鸣意老实交代:“那时候年纪太小,心思又敏感,总觉得我和他之间隔着遥不可及的差距。家世不同、眼界不一、未来更是遥遥无期,我很自卑……也很迷茫,所以不敢笃定,我们能扛住现实的打磨。”

      正是因为早早看透了两人悬殊的处境,虞鸣意太怕一腔热忱最后草草收场,轰轰烈烈的喜欢抵不过现实落差。以其让双向奔赴终究沦为遗憾,不如主动止步,亲手按下了暂停键。

      “原来是这样。”江荟敏似乎颇为感同身受,“可感情哪有那么多条条框框,说到底就是双向奔赴的心意。他喜欢你,你也喜欢他,这不就够了吗?”

      两情相悦,真的能跨越阶层差距、挣脱过往桎梏,抵过世间所有现实磨难吗?
      虞鸣意嚼着嘴里的牛肉干默默思忖。

      十七八岁的他们阅历和眼界终究有限,虞鸣意偶尔也会遐想,倘若当年勇敢一点,没有和江深仓促分开,而是一路相伴走到现在,那么这些年她大概会少走很多弯路,少很多孤身独行的时刻,日子也会甜蜜很多。
      可转念一想,世事皆有得失。
      如果当年沉溺情爱、被偏爱兜底,有人为她遮风挡雨,她或许就不会被逼着咬牙成长,不会练就如今的底气、眼界与心性,更不会以这般从容的模样,站在江深身边。

      毕竟青春不止是青葱年岁,青春同时也是深沉的意志、恢宏的想象、炽热的感情,更是生命深泉的涌流。
      仓促的别离是青春里的意难平,亦是最好的成全。

      虞鸣意答道:“或许……适当的分别,就是为了更好的重逢吧。有缘分的人,兜兜转转,总会相遇的。”

      江荟敏定定望着她,沉默须臾,由衷感慨:“你成长了很多。”

      虞鸣意弯眸一笑,拿起纸巾慢条斯理擦干净指尖:“阿姨,我一直记得您当年的提点和教导。”

      院子里的一大一小两个男人闲得无聊,蹲在菜园拔萝卜打发时间。
      等虞鸣意走出房门,一眼就看见江深蹲在菜垄间,整个人铆足了劲,两手攥着萝卜缨子,身体往后仰。
      李远站在一旁,怀里满满当当抱了好几根带着湿泥的新鲜萝卜,看着格外丰收——也格外喜庆。

      一瞧见虞鸣意出来,江深直接把那根还没拔利索、半截埋在土里的萝卜丢给亲爹,两手一拍拍掉尘土,兴冲冲朝她奔过来。
      江荟敏紧跟着拎着一大包特产追出来,一把塞进江深怀里,好笑地丢出两个字:“出息。”
      菜园里的李远抱着一堆萝卜,遥遥高声挽留:“不在家里吃完饭再走?”
      “下次下次!”虞鸣意笑着朝他挥手,难得打趣起来,“今天已经连吃带拿,再留下蹭饭,我都不好意思了。”

      窗外的街景飞速掠过。虞鸣意靠在副驾支着下巴,望着江深专注开车的侧脸出神。
      “想什么呢?”江深余光瞥见她的小动作。

      “在想……”虞鸣意忍不住轻笑出声,“当年那根冰棍,买得真值。”

      虞鸣意和江荟敏天南海北聊了大半晌。
      江荟敏倒是并未打探她不堪的原生家庭,只是好奇地追问她这些年独自打拼的经历。

      随着相处越来越长,虞鸣意心底的拘谨越来越少,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顾虑:“阿姨,我和江深……差距真的太大了。您和叔叔,真的一点都不介意、不反对吗?”

      江荟敏反问她:“那你说说,你们的差距到底在哪?”
      虞鸣意:“学历、家世、成长背景、人生起点……每一样,都是我拼尽全力也追不上的距离。”

      “不是的,鸣意。”江荟敏打断她的自我否定,“江深有我和叔叔给他托举,而你不一样。你靠着自己的韧劲、努力,活成了现在的模样。你不比任何人差,你只是缺少一个舞台。”

      虞鸣意鼻尖微微发酸,慌忙低下头:“……谢谢您。”

      “而且婚姻又不是拼条件。”江荟敏笑着继续说道,“核心是夫妻双方相爱相守。”
      她故意打趣:“就算我和你叔叔执意阻拦,你会因为我们一句话,就放弃江深、并且和他分开吗?”

      “当然不会!”
      虞鸣意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抬头的瞬间,刚好撞进江荟敏盛满温柔笑意的眼眸里。

      “那不就是了。”
      江荟敏耸肩:“日子是你们两个人过的,酸甜苦辣、幸福与否,外人说了不算。我犯不着瞎操心,为难两个真心相爱的孩子。”

      虞鸣意心头暖意翻涌,不禁感慨:“您和叔叔的感情就很好。”

      提及自己的情爱,江荟敏羞涩含笑:“一辈子那么漫长,当然要和自己真心喜欢的人相伴相守,才算不负余生。”她笑着回忆往昔:“你是没见过我们当年,比你们俩轰轰烈烈多了!”

      虞鸣意来了兴致:“这样吗?”

      “是啊,那时候江深的爷爷奶奶极度反对我们在一起,嫌我家境普通,配不上李家。”
      江荟敏想起年少往事,笑得眉眼弯弯:“你叔叔年轻气盛,被李爷爷强行押着去跟领导女儿相亲,逼着他跟我断干净。结果他当着所有长辈的面撒谎,说我们两结婚证都扯了,这辈子非我不娶。一句话气得李爷爷头晕脑胀,愣是拿他半点办法都没有。”

      “我们真的没有提前商量,但李奶奶当众刁难嫌弃我的时候,我从包里摸出两本提前做好的□□,大大方方亮出来告诉所有人——生米煮成熟饭,我们已经领证了,谁都拆不散我们!”
      江荟敏笑得直不起腰:“我拿着假证跟所有人炫耀,你叔叔听完第二天就偷偷拉着我跑去民政局,办了真的结婚证。我们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结婚了。”

      ……真是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虞鸣意想到这里,目光缱绻地落在身旁的江深身上。
      视线一晃,余光扫过路边亮着招牌的银行网点,她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对着开车的江深大喊:“诶诶诶!路边可以临时停车吗!我要去一趟银行!”

      她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尚未了结。

      “突然去银行取钱?怎么了?急用吗?”
      江深疑惑,不明白她为何突然着急取钱,却还是立刻放慢车速,左右张望寻找合适的临时停车位。

      虞鸣意解开安全带,侧身凑近他,柔软的唇擦过他的唇角,落下一个轻飘飘的吻。
      她笑得很是狡黠,俏皮道:“取钱娶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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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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