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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落花流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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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车,江煜时正在看手机,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面上,她却有点看不清他的表情。
“想吃什么?”他看过来的眼神没有变化。
温姜忽略自己心里感觉到的那点不对劲,说:“你定。”
江煜时:“我也想不到哎,你能吃辣了吗?”
看着他专注的目光,温姜张了张口,还是说:“可以,”看他好像有点不相信,补充说:“本来就只是特殊情况下才不能。”
江煜时点头:“那就这家了,之前去过的,好吃是好吃的,只是辣。”
他把手机放回支架上,发动车子。
车程不短不长,车内一时间除了音乐和导航声,很是安静。
温姜并不是擅长开启话题的那一方,她向来都是沉默着,等江煜时先开口。
这次也一样,江煜时主动和她先提起了费婧和叶远东的事情。
温姜并不好奇叶远东是什么心态,因为根本不重要,这段关系在暴露在费婧妈妈眼前的一瞬间,就注定了由她决定。
“费婧应该不会为了东子和她妈妈过不去吧?”江煜时犹豫着说,费婧的固执他有所了解,同样,费婧妈妈的强硬他也有所了解。
温姜直接说:“她会,但是是会为了和她妈妈过不去而坚持。”
“坚持的对象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反抗她妈妈。”
她想了想,这么说显得费婧很不是东西,就又说:“但是也分情况,分人。”
江煜时笑了下,看她一眼:“你这是什么话?前后矛盾。”
温姜思考着,慢慢开口:“嗯……你可以理解为,如果不是他,她也可以不反抗,如果是他。她就一定要反抗,但是反抗的原因不一定是多喜欢,多不舍得分开。”
看他不说话,以为他没懂,她又补充说:“但是,总之,也是为了叶远东。”
江煜时突然说:“你怎么看?”
“什么?”温姜皱眉,没懂他的意思。
这时候碰上了一个红灯,四十多秒,车子停下来,他转过头来,看着她的眼睛,重复:“我是说,你怎么看费婧的决定?”
温姜眉心跳了跳,不对劲的感觉又涌上,但是她还是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在红灯还有十几秒结束的时候开口:
“傻,”她言简意赅的评价,江煜时听了也不意外,接着她又说:“很勇敢,勇敢到希望她会成功。”
这后半句倒是很有意思,江煜时追问:“为什么这样说呢?”
红灯结束,他发动车子,在风声响起的时刻,听见她说:“因为她至少不做胆小鬼,就已经比很多人强太多。”
江煜时没说话,她还以为他没听清,刚准备再说一遍,他就偏头望过来一眼:“那你呢?”
温姜愣了愣:“我什么?”
“做胆小鬼,还是做傻子。”他的重音很奇怪的落在胆小鬼三个字上,后半句的傻子轻到她差一点没听清。
她默了默,很久才开口:“我从来不当傻子,”她的眼神只看着前面,隔绝了和他对视的可能。
江煜时的角度只能看见她的侧脸,看上去居然有点难过。
他觉得这大概是错觉,因为她转过来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丁点表情。
好像他只是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得到的也只是一个随意的答案。
这个回答他没做任何评价,只是低声重复:“不当傻子……也好,也是。”
温姜只听见最后两个字,便说:“只是我觉得至少,要给自己体面一点的选择,但是没有说费婧这样不体面的意思。”
“只是我,我和她,不一样的。”她强调说。
江煜时笑了,说:“我当然知道,你们两个完全不一样。”
他的语气很轻松平常,没有什么不对劲:“每个人都不一样,这件事乔姁知道了没?”
对于话题的转变温姜适应良好,他们以前聊天也这样,她照实回答:“应该不知道,反正我还没告诉她。”
江煜时:“你不说也好,让费婧自己说,不然闹误会。”
温姜虽然不太理解他这个误会,但是还是点点头。
饭局上费婧就一直安静的坐着,看着付婉脸上挂着笑容和那些她眼熟又陌生的叔叔伯伯交谈。
偶尔她的眼神落过来,费婧就下意识露出乖训的笑脸。
“付老身体怎么样?”、“年轻人要出去锻炼嘛”、“好事情啊,台里安排去临北的名额还有……“
笑脸要僵硬在脸上了,可是她也不能不笑。
就像付婉说的一样,就算她叛逆,也要识好歹。
中途,费婧用上厕所做借口从包厢离开,走出去呼吸了一大口外面的空气,才觉得若有若无的窒息感渐渐消退。
“最多再躲五分钟。”付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了,站在她侧后方。
费婧微微低着头,讪讪道:“小姨。”
付姎只是从口袋里拿出烟盒和打火机,“我抽一根,咱们就回去?”
费婧看着她,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说:“能给我一根吗?”
细长,精致,小小一根拿在手里,费婧仔细观察后,说:“女士香烟和普通的好像很不一样。”
付姎笑了下:“贵的也和普通的不一样。“
她把自己的打火机递过去,问了句:“会用吗?”
费婧点头,金属盖开,嚓的一声,火苗跃动着,漂亮的烟抵上,点燃后,沉香味先漫开了。
费婧按照记忆中见过的那样,把烟嘴放进口中,吸了一口,再吐出来。
付姎:“我教你,吸完之后,再呼吸一下……”
费婧以言照办,猝不及防的被呛了一下。
“咳咳咳……这、这个不是说不冲的吗?”
付姎被她这话逗笑了,只是笑容淡淡的,一瞬而过:“第一次,抽什么都会有这一下。”
费婧照着她教的方法又试了几次,很快就没有呛人的感觉了。
她看着手里还剩一小截的烟,呢喃说:“这下真是都干过了。”
付姎听得懂她在说付婉不允许的事情,却也没有点破,只是半开玩笑:“别让你妈知道我教的,不然我死定了。”
费婧也想笑一笑,只是苹果肌的酸胀感让她的笑脸变得有些古怪,最后她就没有笑。
“走吧,回去了。”
付姎叹了口气,她心疼这个孩子,可是她也做不了什么。
只能让她短暂的喘一口气,能喘一口气,是一口气。
等费婧和付姎回到包厢就感受到了付婉的目光,“去了这么久?“
顶着她审视的目光,费婧咽了口口水,极力平静的回答:“嗯。”
“我让她等了我一小会儿,你们聊的她又接不上话。”付姎主动解围说。
付婉若有似无的扫一眼费婧,说:“就你纵容她,纵得无法无天。”
费婧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饭局结束,送走那些人后,付婉脸上的表情就完全冷下来了。
她坐在车的右后座,面无表情的对付姎吩咐:“去她家。”
付姎:“这么晚了,就算了?”她看一眼费婧的表情,咬牙:“姐,你总不能让她连喘气的口子都没有啊。”
“我就是太松着,才让她这么无法无天,连长辈的话都不放在心里。”
付婉怒火中烧,恨不得把费婧骂醒:“你才多大?你就想结婚了?想变成我这样?嫁一个没用的人然后生一个你这样不听话的孩子?”
费婧的脸色难看极了,一阵阵的发白:“妈妈……”
付姎也变了神色,打断她的气话:“姐!你在说什么?”
付婉:“我说错她了?她现在谈恋爱就是在自毁前途,你问问她!还想不想去外派?还想不想离开临川?”
“她不听我的安排,不肯和那些人接触,甚至连外派的申请都还没交,你问问她!她难道不是为了那个男的?”
费婧的眼睛发酸发热,大颗的泪涌出来,砸在攥紧成拳头的手背上,颤抖着解释:“我没有我没有,没有!”
付婉被她气得胸口都痛,听见这句,只觉得可笑:“你没有什么?没有什么?你说说,来,说!”
费婧如鲠在喉,一个字的解释也说不出来。
她想说,她没有要自毁前途,没有不去临北,没有为了叶远东放弃任何东西。
可是此刻,所有的解释无力且仓白,都成了她狡辩的借口。
付姎实在听不下去,打断她们:“可以了!姐,算我拜托你,别再说了。”
她转头对费婧说:“你打车走,我载你妈妈去酒店,好好休息,别想那么多。”
费婧闷头就下车走,身后她妈妈的话音还传来:“我告诉你费婧!你敢再自作主张我就当没生过你……”
其余的已经听不见,她走远了,在街角,终于忍不住蹲下,任由眼泪模糊了视线。
三菜一汤端上桌的时候,温姜没忍住看了眼店门口,“还有其他人?”
江煜时一手拎着茶壶一边拿过杯子,莫名:“没有,干嘛?”
温姜看着他的眼睛,真诚问:“你觉得我能吃多少?”
江煜时笑了下,把杯子放回桌上,伸手拿过她的杯子说:“我一整天没吃东西,你能吃多少算多少,不用管。”
“撑不死你。”温姜低头把餐具拆开。
江煜时无所谓的挑挑眉没吭声,看她用开水烫完餐具才说:“我饿啊,都跟你一样,小鸟胃?”
温姜没反驳,她确实吃得少,尤其夏天她一天两顿都多。
江煜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拿起来看了一眼,说:“费婧联系东子了。”
温姜看一眼时间,不意外的点点头:“怎么说?”
“不清楚,我跟他说了有消息联系 ,他现在应该在去找人的路上。”江煜时单手打了几个字发过去,就摁灭了屏幕放在一边。
温姜:“你猜,分还是不分?”
江煜时夹菜的动作一缓:“我猜啊?你觉得呢?”
温姜没犹豫:“分。”
他挑眉:“这么干脆?不太像费婧哦。”
“我只是比较相信费婧妈妈。”温姜把夹上来的鱼肉仔细看过才下嘴,重复了一遍:“费婧从来斗不过她妈妈。”
江煜时来劲了,问:“赌不赌?”
温姜一顿,看他:“不好吧?这种事情拿来赌。”
“你们赌我复合没复合,分手没分手赌少了?现在来说不好吧?”江煜时嗤笑直接说。
温姜轻咳一声,在心里反驳:这不一样,而且,我也没怎么赢过。
他看起来兴致勃勃,又问:“一句话,赌还是不赌?”
她看着他,慢慢吐出一个字:“赌。”
接着又问:“赌什么?”
江煜时笑了笑,露出意味不明的目光来:“一个问题。”
“什么?”温姜乍一下没明白。
“赌一个问题,真心话那种。”江煜时解释说。
温姜几乎要问出口那句为什么,又憋回去了,改成:“你想知道什么?”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从我这里。”
江煜时看起来只是随便一说,也没有什么不对劲:“那多了,总之我有我想知道的。”
她狐疑的看着他,而他只是大方的任由她打量,丝毫不心虚。
温姜并没有什么想从江煜时那里知道的,她需要的不是一个问题,也不是一个问题就能解决她的需要,但是他看上去很想,所以她答应了。
“好,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