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迟愈合》港gang

24、风雨欲来

　　温姜接到江煜时电话的时候正在睡觉，她前一天晚上睡不着写稿子写到凌晨四点多，电话来的时候她刚睡着没几个小时，看都没看就接起来的时候的语气格外差。
　　“有事说事。”她微沙哑带着起床气的声音听得江煜时一愣。
　　但是顾不上这些细节，他直接说：“费婧妈妈今天早上去费婧家，撞见费婧和叶远东在一起。”
　　温姜原本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她看了眼手机确定自己没听错，懊恼和一丝微妙的难为情还没涌上大脑就被他说的内容给浇灭。
　　温姜惊讶：“什么？”她也没了困意，一边起床一边询问情况。
　　江煜时说得很清晰，前因后果一个标点符号都没落下。
　　温姜在听见费婧妈妈出现在费婧公寓门口的时候猛吸口气，暗骂了一句倒霉。
　　“人倒霉喝水都塞牙，真是一点都不能放肆……”她嘟囔着，声音小江煜时没听见，他只问她能不能联系上费婧。
　　她皱眉：“怎么又有联系不上人的事情？”
　　江煜时自己也觉得离谱，哼笑着说：“谁知道，东子反正联系不上就找我了，我试过了，微信不回电话嘛，倒是接了。”
　　温姜刚要问他，他就说：“她小姨接的，说是她在和她妈妈谈话。”
　　江煜时好些年没碰见过这种款式的家长，猛然间还分出神来扯闲篇：“东子反正已经打算看机票，要是费婧被带回去，他就跟过去……他电话打我这里的时候我在打游戏，搞得我游戏都挂机嘞。”
　　温姜在一大堆信息里听见这句没忍住笑了下，也怼他说：“你有点同情心吧。”
　　她正色说：“我给她打一个看看，如果……那就再说。”她也拿不准情况，但是总不能看着叶远东像没头苍蝇似的乱来。
　　电话打过去，响了没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温姜试探的问：“费婧？”
　　电话那边一开始没声，几秒后费婧的声音传来：“温温。”
　　温姜松了口气，还能接电话那就还好，“你在哪儿呢？回家了？”
　　费婧应答的很快，也没什么异常：“在外面吃饭，和我妈妈还有几个叔叔伯伯。”
　　“那你和叶远东……”她没说完，想来费婧也能懂她的意思。
　　电话那边默了默，温姜还以为电话挂了，看一眼屏幕发现没挂：“婧婧？”
　　费婧这才回答：“等我晚一点和你说，先挂了。”说完这句话电话就挂断了，温姜隐隐觉得不对劲，却也没有其他的办法，给江煜时回了电话，让他给叶远东转达。
　　江煜时在那边答应下来，她刚准备挂断，就听见他说：“你吃饭了不？“
　　温姜愣了愣，老实答：“没有，事实上你打电话的时候我还在睡觉。”
　　“听出来了，你还困啊？要继续睡还是吃点东西嘞？”江煜时话里的意思她听懂了但是又好像没懂。
　　温姜试探着问：“你的意思是，你想请客？”
　　江煜时语气很正常：“我请客就我请客咯，我现在出门，你想吃什么？”
　　更奇怪了，温姜眯了眯眼睛：“随便，见面再说。”
　　江煜时在那边答应着，电话挂断了她还是想不明白。
　　手机被她捏在手里，她一边思考着，一边抚了抚有些杂乱的心跳。
　　心绪实在难安，她给温漾发去了消息。
　　我亲妹：姐，今天是有什么事情我不知道吗？
　　我亲妹：费婧和叶远东的事情不算。
　　消息发出去好久都没回复，她有些焦虑的咬着下唇。
　　忽然手机响了，她抓起来看，不是温漾是江煜时。
　　江煜时：五分钟，可以下楼了。
　　温姜心里说不上来的怪异感让她连回复都没有回复，只是穿了件外套拿了钥匙手机就出门了。
　　等电梯的时候，温姜的视线一直落在数字的变化上。
　　她突然想起来，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在什么时候。
　　温姜二十岁的那一年，她的第一本小说的签售会在临北的文化空间开。
　　主办方是出版社，选在临北是因为总部和临北市区的合作。
　　签售会从周五到周六开了两天，临北的天气一直都不晴不雨，一直到她要走的前一晚，乌云笼罩了这座城市。
　　小羊当时陪她一起去的，两个人也住的一个房间，看着天气的状况担心明天的飞机会取消。
　　手机上通知飞机改签到了下午四点，到临川也要下午六点了。
　　温姜的假请到了周二，临北的雨下起来也没个定数，她预备换乘高铁，虽然累点，但是不会取消。
　　好在老天爷还算仁慈，周日当天上午下了一场细雨，很快停了，飞机也照旧飞。
　　可是温姜的心情仍旧是很糟糕。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一直看天气担心航班取消，今天起来航班照旧她都高兴不起来。
　　小羊看她眉头皱着以为她是担心航班，安慰说：“应该不会临时取消了，温老师你别担心。”
　　温姜对着她又说不出自己为什么这么低落，只能勉强笑笑：“嗯。”
　　这时候她舍友给她发信息问她打不打游戏。
　　想着登机还早，横竖也没什么事情，她就应下来。
　　开局没几分钟就逆风了，对面不知道怎么搞的一直抓上路，温姜玩的辅助，保射手后死了一次。
　　她的心情不由得更差了，心绪不安时，一条消息弹出来。
　　温姜一开始没管，直到清完一波线，和对面打了个消耗后，她只剩半血，站在靠近防御塔的草丛里回城。
　　信念间，她想到了那条消息。
　　于是她分屏点开，是费婧发来的语音。
　　习惯性转文字，一眼看过去的时候却没看懂。
　　费婧：[语音 3s]
　　转文字：我c我c，你快看朋友圈，江煜是什么他恋爱啊！
　　温姜的眼神在恋爱两个字上顿住，手指一瞬不停就按下语音条。
　　费婧激动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我c我c，你快看朋友圈，江煜时这什么他谈恋爱啦！？”
　　心脏重重的一声下落，砸得她眼前一恍惚。
　　游戏里，回城条只有一点点的时候，一个钩子出现，把她操控的人物钩进敌方堆里，连大招都来不及点，她就死了。
　　看着灰暗的界面，她深深吁出一口气，当机立断给费婧回：“等会，在打游戏。”
　　消息发过去她就把分屏叉了，专心打游戏。
　　后半程的游戏中，她觉得自己的脑子分割成了两半，一半想着那句语音，一半想着游戏。
　　也许是真的技术过硬，那把游戏她居然没输，虽然战绩一般，评分也才六点九，但总归是赢了。
　　在胜利界面停顿了太久，舍友问她怎么了，她只说要登机了不玩了，彻底退出游戏，她点进微信。
　　费婧那句有些滑稽的语音的转文字还在界面上，她退出去，点开江煜时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他和一个女生的合照。
　　照片是拍照机拍的，模板的兔子和狐狸也是知名IP的cp。
　　评论区一水的打趣，话剧社的同学的夸张表情包在其中很瞩目，江煜时的回复也很显眼。
　　江煜时回复24级法学夏祺：来见过你师母。
　　说真的，温姜还给他点了赞，只是她摁熄屏幕前脑子里胡乱的在想，这就是物质守恒吗？
　　不至于吧老天爷，我只是赢了一局王者二十星的排位而已。
　　要用这样的代价来交换吗？
　　小羊去了趟洗手间就发现原本情绪就不算很好的温姜，打完游戏后情绪更差了。
　　她随口关心说：“温老师游戏输啦？”
　　“没，赢了的。”
　　小羊：“那怎么好像输了似的表情？”
　　温姜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手机被她翻来覆去的把玩着，没吭声。
　　消息提示音一连响了四五下，弄得小羊频频看过来，而温姜却连看一眼的心思都没有。
　　不管是关心还是八卦，对于她来说都很残忍。
　　干脆就都不要，也就不会难受。
　　上飞机的时候，天又开始下小雨，好似是乌云终于憋不住了，得浠沥沥的下一场才痛快。
　　坐在位子上，系好安全带，温姜静静看着窗外的雨。
　　耳边飞机上的播报仍在继续，眼前窗外的雨势不变。
　　温姜拿出手机，点开了汪杨和温漾的消息。
　　一个问她看没看见朋友圈，问她还好吗。
　　一个问她还好不好，要不要陪。
　　温姜那时是想笑的，但是嘴角只是微微动了一下，她回复他们都是一句：“还好。”
　　真的，好得不得了。
　　随即她按下关机键，把手机收进口袋，在飞机起飞的轰鸣声中，她最后看了一眼下雨的临北。
　　“再也不想来了……”她头靠着椅背，轻声呢喃。
　　后来，温姜真的再也没有在临北开过签售会，她对临北机场留下了太惨痛的阴影，尽管那和机场无关。
　　电梯到了一层，温姜走出去，走到小区门口等着。
　　看见江煜时的车子开过来的时候，她下意识笑了下，这时候手机响起来。
　　是温漾的电话。
　　温姜接起来，“喂，姐。”
　　温漾：“你问的那是什么意思啊？我也不知道有什么事，”她说着，又不忘记八卦：“费婧和叶远东又有什么事情哦？”
　　温姜见她不知道就没说，只是解释了几句：“没什么就是有点心慌，不得劲……不重要，费婧和叶远东被费婧妈妈发现了。”
　　“什么什么什么？”
　　温漾瞪大了眼睛，语气激动的追问：“什么情况啊？哎，他们俩是分了？还是快分了？”
　　温姜哭笑不得：“姐，你这问的，合适吗？”
　　“切，有什么不合适的？就他之前那次，换了谁不早和他分手了？”温漾在手机那边翻了个白眼。
　　眼看着江煜时的车开过来，停下，车窗降下，江煜时冲她使了个上车的眼色。
　　温姜点了下头，“行了行了，我晚点和你说，先挂了，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