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迟愈合》港gang

20、爱屋及乌

　　温姜出院后的周末，按先前的约定，他们几个一起再去了那家私房菜。
　　这次多了温漾和汪杨。
　　点菜的时候看到菜单上新加的过敏项，费婧还开了个玩笑：“这波改进可真是吃了刻骨铭心的教训。”
　　她的语气夸张非常逗趣，惹得所有人都笑了。
　　汪杨看了看包厢，点头说：“环境确实好，就是不知道菜的味道好不好。”
　　乔姁立刻为发小正名：“好吃的，不然我也不会带他们来。”
　　菜上齐的时候，费婧发出疑问：“这道夭寿的蟹粉小笼包谁点的？”
　　这时候姗姗来迟的宋让解答了这个问题：“我。”说完在乔姁旁边坐下了。
　　乔姁皱着脸说：“温温又不能吃……”
　　“这个没加胡萝卜，可以吃。”他迅速开口，眼神看着乔姁让她安心。
　　其他人还没动，江煜时先夹了一个，咬了一口看了一眼内馅，说：“确实没有，能吃。”
　　他一口把剩下那大半吃了。
　　温姜也夹了一个，咬了一口，味道没变还是好吃的。
　　只是那天她也的的确确吐了。
　　所以吃了一个后就没再夹。
　　这算是给台阶了，汪杨这个人精立马站出来：“来来来，让我尝尝这小笼包多好吃。”
　　他动了筷子，温漾也跟着动了，其他人自然不会再说什么。
　　费婧咬着筷子看了一会儿乔姁和宋让的互动，心里不停的冒感叹号。
　　她这边自以为看得隐秘，直到叶远东凑近她，小声提醒：“眼珠子要掉出来了。”
　　费婧咳了一下，坐直了。
　　他心里好笑，但是又微妙的不爽：“看什么呢？这么好看？”
　　费婧向来在他面前都是顶天立地的完全不怂：“看帅哥啊，多养眼。”
　　叶远东啧了一声。
　　她才不搭理他，转头对着另外一边的温姜小声说：“他们俩好像，突飞猛进了？”
　　温姜面上没有变化，但是非常慎重的点了头。
　　“而且，特意安排做的这个没加胡萝卜的版本，真有心啊。”
　　温姜看一眼宋让和乔姁的方向，说了四个字：“爱屋及乌。”
　　费婧赞同的点点头，又想了想，直接勇敢开口：“小姁，那男的后面还纠缠过你不？”
　　乔姁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宋让：“啊，没有了，后来……没有了。”
　　“你干啥了就把他击退了？”费婧追问。
　　就见乔姁的表情有些尴尬又有些说不出口的别扭样，费婧心里的猜测就变相被确认了。
　　她憋着笑，装傻：“小姁？怎么不说了？”
　　宋让看乔姁招架不住了，站出来解围：“我帮她了。”
　　他看上去比乔姁镇定多了，也没心虚尴尬，直直的和费婧对视。
　　“噢，那就好。”费婧点着头不再问，偏过头的时候就对着温姜露出了一个八卦满足的笑容。
　　汪杨忽然说：“怎么？乔姁也被人纠缠了？”
　　乔姁不明所以的点头，“怎么了？”
　　他脸上带着几分笑，和温漾对视一眼意有所指地说：“想起来了一件往事。”
　　温姜夹菜的动作顿住，放下筷子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温漾忍不住笑了笑，拍拍汪杨说：“温温瞪你了。”
　　汪杨笑得很悠然，点着头说：“我看见了。”
　　乔姁眼观鼻鼻观心，小心提问：“所以……你们在说哪件事啊？”
　　费婧看一眼温姜的脸色，抢先说：“你忘啦？就我们大三的时候，温温同班的一个男生一直追她来着。”她看江煜时的表情没变化，故意问：“江煜时也知道的吧？”
　　江煜时的眼神自始至终都在面前的菜上，听见她问也只是点头，简略的说：“略有耳闻。”
　　乔姁恍然，想起来了一些。
　　“最后是怎么拒绝他了来着？然后后面就再也没找过你了。”费婧捅捅温姜的手臂问。
　　温姜面无表情：“直接拒绝，告诉他再有下次就告他骚扰。”
　　乔姁呆了一瞬：“这样……会不会太过？”
　　温漾替温姜解释说：“他缠着别人的时候都不觉得自己过分，还怪别人做的过分？”
　　汪杨认可的点头：“还是要做绝一些，省的麻烦。”
　　温姜大三的那个，比起乔姁的还要有过之无不及。
　　她虽然从来不给别人机会，但是会给对方留面子。
　　毕竟喜欢，是应该被尊重的。
　　温姜平时不太出宿舍，大三课少她又不用去找地方实习，对方没什么机会见到她。
　　就那一次，汪杨替温漾来接她一起去吃饭，温姜一出宿舍没多远，就被对方追上了。
　　温姜直接把对方当成空气，不管他说什么她都忽略。
　　刚走到校门口，对方就忍不住动手去拉她，被她躲开后还要动。
　　温姜这才正眼看对方，语气又冷又急：“你听不懂人话？我让你别来烦我。”
　　汪杨就是这时候来的，他停好车就看见了温姜甩开对方手的那一下。
　　“这是怎么了？”汪杨漫不经心的走过来，脸上的笑意却不显得和善。
　　温姜看见他直接往他那走了几步，对方还要贴过来，却被汪杨拦下。
　　“没见过情侣吵架？”男生不忿道。
　　温姜忍无可忍正要说话，就被汪杨摁回去。
　　他嗤笑，眼神戏谑道：“我倒是好奇，我们家的妹妹什么时候谈的对象？”
　　对方的脸色刷的就变难看了。
　　反正最后被赶走了。
　　对于汪杨来说，这出于一种爱屋及乌的心态，他一向将温姜看作自己的妹妹一样。
　　这件事过去了这么久，重新提起来温姜都还是有点头痛。
　　她的表情沉了沉，说：“到底是吃饭，还是开大会？”
　　温漾被自己妹妹的语气逗笑，清清嗓子：“行了行了，好好吃饭别聊有的没的。”
　　她特意对着汪杨说的，但是向来脸皮厚的不知几尺的人完全不自觉：“都听见了吧？别聊了啊。”
　　费婧无语的撇嘴，嘀咕：“到底谁先哪壶不开提哪壶的？”
　　她声音小，隔着几个人就没被汪杨听见。
　　只是他要是听见了，高低要和她论出个七八九十。
　　吃饭中途，温姜接了个电话。
　　是她大学的舍友，问她有没有剧院方面的人脉。
　　“要做一个专访，我记得你是不是认识剧院的人？”对方对于临时打扰这件事也很抱歉，说下次请她吃饭。
　　温姜大学的宿舍是少见的混寝。
　　只有乔姁和她是一个专业，剩下两个女孩子一个是电影学的，一个是播音主持的。
　　乔姁考研，电影学的那个回家考公，温姜当了作家，而播音主持的那个成了记者。
　　就是现在打电话的这个。
　　她想了想，回复：“他不一定答应，也不保证能帮到你，只能试试看。”
　　能帮忙就可以，对方忙不迭答应。
　　“我晚一点给你电话。”温姜挂断电话，眼神看向坐在汪杨和叶远东中间的江煜时。
　　他几乎是在她看过来的一瞬间就抬头和她对视。
　　温姜指指手机，他这才去看一贯静音的被他放在桌上的手机。
　　温姜：有点事找你帮忙。
　　温姜：出去说。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又顿住，抬头看温姜。
　　她正看着他。
　　江煜时把手机摁熄屏，点了下头，转头对着汪杨说：“我打个电话。”
　　他走出包厢后，温姜不紧不慢的拿纸巾擦了擦嘴，对着温漾小声说：“我去卫生间。”
　　温漾没想多，目送她离开。
　　其他人都各自聊着天，要不就专心吃饭，只有宋让注意到他们两个前后脚离开。
　　他也没有点破的意思，拿公筷给乔姁夹她爱吃的菜。
　　温姜走出包厢没看见人，四下看看，看见他在走廊最尽头的窗户那。
　　她走过去，看见窗户开了一半，他的眼睛正看着窗外，眼皮半耷拉着，嘴上叼着烟，却没有点着，这模样有股子说不出的劲儿。
　　温姜下意识停在他一步的距离处。
　　江煜时感觉到她来，转头：“要我帮什么事情哦？”
　　风顺着窗户吹进来，吹乱他额前的碎发。
　　她没有感受到冷意，但是还是下意识打了个颤，“我朋友，想做一个戏剧方面的专访，想问问你，你们剧院能不能采访？”
　　他伸手关上了那半扇窗户，问：“哪一种采访？”
　　温姜想了想，大概说了一下。
　　江煜时叼着烟，吐字有些模糊但是她能听得清：“这个要问我们剧院负责人，你把你朋友微信推我我发给他。”
　　温姜比了个OK的手势。
　　事情说完了，温姜却还不想走。
　　但是又想不到什么适合聊的话题，于是气氛安静下来。
　　江煜时是想抽烟的，不然也不会叼着烟，可是她在这里，又不太方便。
　　他毕竟还没丧尽天良到让刚出院的人当面吸二手烟。
　　她还没走，他就忍着。
　　她没出来的时候也是这样，他开窗户就是为散味道，等烟都叼上了，才想起来她一会儿要出来。
　　最后就没点，只叼着了。
　　温姜实在想不到说什么，就只好说：“我先回去。”
　　听见他沉声的“嗯”了一下，她的耳廓微红着走了。
　　等她走进包厢门，江煜时这才摸出打火机点着烟，又将窗户开到最大。

　　散场的时候，温姜坐的是汪杨的车，乔姁有宋让不用他们操心。
　　“今天江司机失业啊。”费婧调侃说。
　　江煜时正在看手机，听见这句话头也不抬：“正好省油钱。”
　　叶远东听见他的话想起来，对着费婧说：“哦对，我得加油了。”
　　乔姁站在宋让旁边冲他们挥手说拜拜。
　　温姜欲言又止的看着乔姁，最终沉默，只是笑了下当作道别。
　　她看着江煜时拿着手机上了车。
　　等汪杨发动车子，他都还没动。
　　一直到开出去十几米，那辆车才动。
　　过了几天，温姜的舍友给她打电话说采访的事情搞定了，又拜托她帮忙谢谢江煜时。
　　温姜当时坐在飘窗晒太阳，浑身暖洋洋的犯懒，她随口问：“你怎么不自己谢谢人家？”
　　“他肯定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帮忙的啊，我谢哪有你谢好？”
　　听见这话，她微阖的眼睛睁开，看向被放在小桌上的手机。
　　“怎么会。”
　　“怎么不会？他又不认识我，肯定是因为你才帮我，爱屋及乌懂不懂。”
　　温姜轻笑，没听她的鬼话，吐槽说：“你的记者证是花二百块钱买的吗？用词太有问题了。”
　　舍友鄙夷的回击：“你的爱情小说都是枪手吧？这都不懂？”
　　她装傻的嗯嗯两声，挂了电话。
　　手机被她拿在手里，心不在焉的摆弄了一会儿。
　　温姜不是真的不明白舍友的意思。
　　可是，他本来就是一个这样的人，无论怎么样，他都会帮忙的。
　　她不想那么多，是为了不让自己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