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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焉知非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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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煜时的国庆没有假期,他们剧院三号在临市有演出,温姜和乔姁还一起去看了。
乔姁陪温姜去花店取花的时候感叹说:“温温你也太有心了,还给江老师带花。”
温姜的手指在蝴蝶兰的花瓣上轻轻拂过沾上了一些露水,她没当回事的搓搓,说:“票虽然是白嫖的,礼还是得到位。”
她第一次看江煜时的话剧是在大三,和她姐还有汪杨一起去的,那次她没有带花,温漾和汪杨也忘了。
最后江煜时手上空着和其他演员合影。
温姜从那之后就记住了看他的话剧时要带一束花去。
无论角色大小,上台了就都应该收到鼓励的鲜花。
话剧开场前乔姁还问江煜时演的是谁,温姜也不知道,“江煜时没说,让我们自己看。”
乔姁点着头哦了一声。
花送到江煜时手上,他脸上是少许惊喜大部分是对演出圆满结束的高兴,语气上扬着说:“还是你们两个懂事,比那几个好多了。”
乔姁连忙摆手解释:“不是哦江老师,这花是温温送的,我没有份的。”
感受到江煜时的目光,温姜微笑,语气轻松:“好说,请客就行。”
“行,我请客,火锅?”他看着两个人提议说。
乔姁没意见,温姜更没意见。
三个人就近去了一个商场的三楼,找了一家评分还不错的店就进去了。
点锅底的时候,江煜时问了一句:“鸳鸯还是全辣?”
他拿着手机,询问时微微偏头,明显是向着温姜的方向。
温姜的肠胃毛病早就过了忌口期,但是被温漾管着不许她太过重口,难得一趟,她表示:“全辣吧。”
江煜时看一眼她,半开玩笑说:“确定哈,吃出好歹来你姐可不能全怪我啊。”
温姜乜他一眼,不咸不淡的说:“那我管不了,毕竟她是姐姐我是妹妹。”
江煜时手上下单了全辣,嘴巴上不认输说:“那你就别吃,喏,开水在这,涮吧。”
温姜还他一个假笑。
红油辣锅端上来,辣椒味在水烧沸的一瞬弥漫开,往每个人鼻子里钻。
乔姁揉揉有些痒的鼻子,好奇说:“婧婧她走前不是说一天就回来吗?这都三号了。”
温姜:“估计是被她妈妈摁住了。”
江煜时取完蘸料回来听见这么一句,问说:“什么什么?费婧被摁住了?”
温姜好笑的看他一眼没说话,乔姁倒是被他那吃瓜的态度弄笑了说:“江老师你也太激动了。”
江煜时毫不在意这些,只关心自己刚刚听见的:“说啊说啊,什么情况。”
温姜就把费婧回家前说就呆一天但是已经三天了还没从家回来的事跟他说了。
“我们就觉得她应该被她妈妈摁住了,不能提前回。”温姜说完,喝了一口杯子里的热茶。
江煜时把肉片下锅,油点子溅起,红色的肉没进沸腾的辣锅,他放下盘子说:“这还用应该吗?肯定是啊。”
他让乔姁把丸子下下去,自己又下了一碟子土豆后放下了筷子,“费婧妈妈我们都见过,雷厉风行,她既然已经安排费婧认识那些人,怎么可能只安排一次,少说五六七八九十次吧,费婧这个国庆那本质上就是相亲大会没跑,只是说形式上可能不是。”
温姜也很认同他的话,“就算她妈妈一时不着急把她嫁出去,态度也很明显,要选也得从这些人里面选。”
乔姁有些担心说:“啊,那她和叶老师怎么办?”
温姜垂眼看着锅里,平淡的语气听着让人觉得无奈:“不怎么办,就这么僵持着。”
江煜时拿勺子捞了一勺子的肉示意她们两个分了,补充说:“东子也不是多深情的人,他二十出头的时候可比费婧玩的大,没什么好置喙的。”
乔姁这不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说法,但是她难得好奇的追问:“有多大啊?”
温姜转头看她,很淡的笑了下说:“脏耳朵,别听。”
江煜时也笑,有些揶揄的意思在里面:“看来你印象深刻啊。”
温姜反问说:“难道你不是一样?印象深刻。”
江煜时没否认,夹了一块土豆放进蘸料碟,说:“我那是记性好,不管印象深刻不深刻,我都记得住。”
温姜不置可否,顺着把这个话题转开了。
晚上,或许是白天念叨费婧太多,温姜接到了她的视频通话。
温姜觉得新奇地说:“能打视频电话你不给你男朋友打给我打?出什么事了?”
费婧脸上的妆都没卸掉,整个人疲惫的很,躺在床上说:“没有出事,就是累啊,他现在在和他的朋友吃夜宵,打不了。”
“所以你退而求其次找我是吧?”温姜好笑说,语气故意凶了点:“一分钟二十块,等会自觉转。”
费婧勉强提了下嘴角,继而又叹气。
温姜感觉她不对劲,不再开玩笑关心说:“怎么了,你这个状态很不对劲啊。”
费婧沉默了一瞬,才说:“我觉得有一种负罪感,真的,我虽然没做什么,但是我也什么都没做,感觉对不起他。”
“他年纪比我大,他的时间没有我的可以浪费,我还不能好好的对他,我真的蛮抱歉的。”
费婧的话传进温姜耳朵里,语气自责又愧疚好像犯了什么泼天大罪似的。
温姜不假思索的反驳她:“不要这么想,你没干什么不需要这样,他叶远东二十岁出头的时候已经是万花丛中过了,他都不这样你干嘛这样。”
这话说完,手机那边的费婧表情几经变幻,最终空白了,张张口:“等等什么……什么叫万花丛中过?”
温姜被她反问的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这句话的意思需要我翻译?”
费婧的语气变了,带着一些焦急说:“我的意思是,他不是只谈过两个女朋友吗?为什么说他万花丛中过?”
温姜顿住了。
她那一刻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叶远东真是干得漂亮。
温姜深吸口气冷静反问:“你不知道?”
费婧的表情是懵的,说的话也呆呆的:“知道什么?”
“他以前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你不知道?”温姜再问。
费婧却还是那个表情:“我不知道。”
温姜再次深吸一口气,说:“他怎么和你说的?他的过去。”
“他说的不多,就提过他谈过两个时间都不短,”费婧几乎是凭借本能在说话,脑子里有什么就说什么:“但是已经快两年没有再谈过,上一个也没有联系……”
这说的是真话,叶远东说的全部是真的,只是没有说全部。
温姜一贯的原则是不主动插手朋友的感情,费婧拜托她问她是一回事,她主动说破是另外一回事。
今天这完全是意料之外的,她不知道费婧对叶远东的过去只知道这么多,一下子捅出来和爆发大战没区别。
费婧似乎也已经反应过来,她哀求说:“温温,算我求你,告诉我。”
温姜尽力平静的分析:“你知道了然后呢?去问他吗?他会说实话吗?他要是说没有你会信吗?你敢信吗?”
费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却还是固执的看着她。
温姜狠心说:“有点事情不知道也好,知道了没意义,人生在世难得糊涂。”
费婧眼底开始泛上泪光,她咬紧唇,脑子里乱得不能更乱,温姜也没接着说,把选择的权力交给她。
是面对,还是逃避。
几十秒后,她眼圈红红的,狠声说:“我想知道。”
温姜猜到她的选择,于是也不意外,只是在开始说之前要求她:“听完之后,不管你怎么想的,不要去问他真的假的。就当我要求你,行吗?”
费婧咬着嘴唇,不吭声。
十几分钟后,温姜把自己从汪杨那里、叶远东本人口中听过的一切,都告诉了费婧。
看着费婧一副如遭重击的表情,她叹气说:“我不让你问,是因为答案就在那里,你已经全部知道了,他承认与否重要吗?你会因为这个就和他分手吗?”
费婧一字一顿说:“我想看看他的态度,骗我有意思吗?”
温姜并不认同她这样的做法劝她说:“你这样只会让你自己不好受,你今天打破砂锅问到底他不会怎么样,只有你会难过,不如让往事随风。”
“不好受就不好受,分了也好,省的我还要提心吊胆还要因为我妈妈给我安排的人觉得对不起他。”
费婧说的是气话,但是也是实话。
温姜知道自己现在劝不动她,只好说:“那这样,等你从家里回来,你和他见面说,比手机上沟通有用。”
费婧这才勉强答应,但是她决定要提前回来,“不管我妈妈说什么,我都要先回来。”
视频电话挂断,温姜后知后觉自己的头隐隐在抽痛,她抬手揉揉,心里说不出的担忧。
得知了消息的温漾二话没说就要订票回去,还是汪杨以“这两天没票,让江煜时先看着,后天我们就回去了”的理由劝住了。
只是这不妨碍温漾在电话里开喷,她的语气带着几分无语说:“他叶远东自己骗人家小姑娘,东窗事发还有脸去怪别人?有本事当时他别跟那个没开智的玩意似的。”
汪杨在旁边轻咳一下,纠正:“这话脏了点,他也不是那么不挑啊。”
温漾愠怒地乜他:“这是重点吗?他说的时候我们谁不在?谁敢说他过去干净?”
江煜时这时候插了一句话:“干净不了就别提了,现在的问题是,东子他不傻,知道除了温姜没人会告诉费婧这些事情,他虽然不至于找温姜算账,但是这梁子肯定结下了。”
温姜没所谓的淡淡一句:“我不在乎,结就结。”
汪杨啧叹道:“咱们温姜这个风雨不动安如山啊,我真是佩服,但是费婧你总在乎吧。”
温姜没否认,说:“我只是后悔,早知道她不知道我就不可能提。”
温漾听出来自己妹妹的自责,安慰她说:“你也不用这样,换一个角度来说,分手对费婧又没坏处。”
汪杨也赞同说:“她又不是找不到更好的,就像她自己说的,还不用面对她妈妈,不用闹得满城风雨,挺好的。”
江煜时嗯了一声,说:“就是对东子不太公平,不过他自己造的孽怪不了其他人。”
温姜沉默着听温漾和汪杨说话,许久没说话。
江煜时注意到她的沉默,在温漾说完一大段吐槽加安慰的话之后,他加上一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想开点。”
温姜在他们的话语里,点了头。
电话挂断时,通话时间显示一小时四十八分钟。
温姜坐在沙发上思考着一时间没动,突然听见些稀稀疏疏的声响,她抬头看向客厅的落地窗。
外面下雨了。
温姜看了一会儿,站起来往卧室走了。
一场秋雨一场凉,今夜之后的临川,开始降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