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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骨肉分离,囚笼深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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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律师走了,带着他那条被捏断的手腕,像一条夹着尾巴的狗,消失在了雨夜里。
我以为,这场风波就这样过去了。
我以为,只要我和哥哥在一起,就能抵挡这世间所有的恶意。
但我忘了,林家,那棵盘根错节的参天大树,它真正的恐怖,不在于金钱,而在于它能只手遮天的权力。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我就被一阵嘈杂的引擎声惊醒。
不是一辆车,而是一整个车队。
刺眼的车灯,透过窗户,像无数把利剑,将我们那点可怜的、摇摇欲坠的温暖,刺得粉碎。
“哥?”我惊恐地抓住身边人的手臂。
哥哥也醒了。他坐起身,脸色是我从未见过的凝重。他没有看窗外,只是死死地盯着我,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眼睛里,此刻竟带着一丝……悲凉?
“知语,”他叫我,声音很轻,像是在哄小孩,“等下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别出来,乖乖躲在房间里,好不好?”
我不解,正想问为什么,房门就被粗暴地撞开了。
为首的人,不是陈律师,而是一个穿着笔挺中山装、头发花白、不怒自威的老人。我见过他,在林家的族谱照片上。
林家的掌舵人,林老爷子。我的亲外公。
他身后,跟着一群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人,还有一群穿着黑色西装、身材魁梧的保镖。
“把他带走。”老爷子看都没看我一眼,像是在吩咐下人处理一件垃圾。
保镖们立刻上前,架住了哥哥的胳膊。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哥!”我尖叫着扑上去,却被两个保镖轻易地挡在了外面。
哥哥没有反抗。
他任由那些人架着他,双脚拖在地上,被一路拖向门口。
他只是回头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疯狂,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让我心碎的……歉意。
“哥!哥!!”我哭喊着,拼命挣扎。
就在这时,陈律师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他那只断了的手腕上打着石膏,吊在脖子上,另一只手,却拿着一份文件,在我眼前晃了晃。
“乐知语,”他阴恻恻地笑着,“你想不想治好你的心脏病?想不想拿到林家的遗产继承权?想不想……让你的哥哥活着回来?”
我的心猛地一沉。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陈律师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老爷子已经把你和你哥都‘处理’了。你哥,送去国外的‘教养院’,这辈子都别想回来。而你……”
他指了指旁边那群穿白大褂的人,“你有先天性心脏病,精神也不太稳定,需要送去‘青山疗养院’,接受全天候的治疗。”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插在我的心上。
青山疗养院。我听说过,那是一个专门关押精神病人的地方,进去的人,就别想再出来。
“不……不要……”我惊恐地摇头。
“只要你乖乖听话,配合治疗,不给你哥惹麻烦,老爷子一高兴,说不定还会给你哥一条生路。”陈律师用那只没断的手,拍了拍我的脸,动作轻浮而侮辱。
我看着被架在门口的哥哥,他也在看着我。
他在用眼神告诉我:“知语,别怕,听他们的话。”
我知道了。
他们是想用我,来控制哥哥。
如果我反抗,哥哥就会受到伤害。
“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得不像话,“我跟你们走。我配合治疗。”
听到我这句话,哥哥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下来。他朝我露出了一个微笑,像是在说:“乖。”
然后,他被强行塞进了一辆黑色的轿车里。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我和他的视线。
“哥——!!!”我发疯一样地冲过去,却被保镖死死抓住。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辆车,载着我的哥哥,缓缓驶离了这个我们最后的家,消失在了晨雾里。
我以为,我们只是暂时分开。
我天真的以为,只要我听话,他们就会放过我们。
但他们骗了我。
他们把我带到了那个所谓的“青山疗养院”。
这里不是医院,是地狱。
铁门,铁窗,穿着统一病号服的病人,眼神空洞地在院子里游荡。
他们把我推进了一个狭小的、四壁都是软包的房间。
“新来的,乐知语。”一个护士拿着注射器走了进来,针管里是不明液体。
“你们要干什么?”我害怕地往后缩。
“别怕,”护士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这是镇定剂,能让你‘乖’一点。”
我拼命摇头,挣扎,但无济于事。
两个强壮的护工按住了我,护士将那冰冷的针头,扎进了我的皮肤。
液体推进去的瞬间,我感觉我的意识,像被抽走了一样。
视线开始模糊,身体变得沉重。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仿佛看到了哥哥的脸。
他在对我笑,他说:“知语,等我。”
我想伸手去抓他,却什么也抓不住。
冰冷的液体在我的血管里蔓延,将我拖入了无尽的黑暗。
我被关进了笼子。
一个看不见,摸不着,却比任何钢铁都更牢固的,名为“家族”的囚笼。
而我的哥哥,此刻又在经历着什么?
那辆黑色的轿车,载着他,是驶向了另一个地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