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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林家深院，囚鸟于金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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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红木大门，在我身后“砰”地一声关上。
那声音，像一把重锤，砸在我的心上。
我被林家的人，抓回来了。
我被带到了林老爷子的书房。
他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手里拿着一个紫砂壶，慢悠悠地喝着茶。
“回来了？”
他眼皮都没抬。
“爷爷。”我低下头，声音沙哑。
“知夏呢？”他问。
我浑身一僵。
“他……他没跟我一起。”
“哼。”老爷子冷笑一声，“你以为，你跑了，他还能活？”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你对他做了什么？！”我冲上去，抓住了书桌的边缘。
“我对他做了什么？”老爷子终于抬起了头，眼神像刀子一样，“我是他爷爷，我能对他做什么？我是为了他好。为了林家好。”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
“知语，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你永远离开这座城市，离开知夏。我给你一笔钱，足够你衣食无忧。”
“第二……”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阴冷。
“你留在林家，做知夏的‘药童’。照顾他，直到他忘了你。”
“什么意思？”我不解。
“你很快就会知道。”他挥了挥手，“带他去后院。”
两个保镖架着我，把我带到了林家的后院。
那是一个独立的小院。
院子里，种满了白色的药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中药味。
我看到哥哥，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袍，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他看着我，眼神很平静。
“哥……”
我跑过去，想抱住他。
他却往后缩了缩。
“别碰我。”
他的声音，很冷。
我愣住了。
“哥？”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爷爷说，你是来照顾我的。”
“哥，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他打断我，“解释你为什么要跑？解释你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
“我没有！我是想……”
“想什么？”他冷笑，“想带着我一起死？”
我摇头，“不是的……”
“知语。”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了以前的温柔，只剩下陌生和疏离，“你走吧。”
“我不走！”
“你不走，就留下来，做我的‘药童’。”他说，“每天给我熬药，喂我吃饭，洗衣服。”
“好。”我毫不犹豫地答应。
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做什么都好。
“但是，有一条。”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从今天起，你不准再跟我说‘爱’这个字。”
“也不准再对我‘动手动脚’。”
“你只是我的‘药童’。”
我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他转身，背对着我，“如果你做不到，现在就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那个曾经温暖的、可以让我依靠的背影，现在却像一堵冰冷的墙，将我隔绝在外。
我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好。”
我答应了。
从那天起，我成了哥哥的“药童”。
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去药房抓药，熬药。
那药，很苦。
是林家特制的“忘忧散”。
老爷子说，这药能让人忘掉烦恼，忘掉痛苦，忘掉一切不该想的人和事。
我看着哥哥每天喝下这碗药，看着他的眼神，一天比一天空洞，一天比一天冷漠。
我知道，他在慢慢忘了我。
忘了我们以前的点点滴滴。
忘了那场大火，忘了那场车祸，忘了我们曾经相爱过。
我每天给他喂饭，给他洗衣服，给他擦身。
他像个木偶一样，任由我摆弄。
他不笑，不哭，不说话。
他只是坐在院子里，看着那些白色的药草，一坐就是一天。
那天，我给他擦身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了。
“知语。”
他叫我的名字。
我手一抖，毛巾掉在了地上。
“哥？”
“这药，是谁熬的？”
“是我。”我捡起毛巾，声音发颤。
“很苦。”
他说。
“对不起。”我低下头，“我下次少放点糖。”
“不是糖的问题。”他转过头，看着我，“是心，苦。”
我愣住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似乎有了一丝清明。
“知语，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
“哥？”我惊喜交加，“你想起来了？”
他皱着眉，似乎在努力回忆。
“我……我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是什么？”
我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哥，你没有忘。”
“我们……我们是相爱的。”
我鼓起勇气，说出了那个被他禁止的字。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良久，他伸出手，想摸摸我的脸。
可手伸到一半，他又收了回去。
“知语。”
“嗯？”
“这药……还要喝多久？”
“我不知道。”
“我不想喝了。”
“哥？”
“这药，让我觉得很空。”
他说，“心里空荡荡的，好像少了什么东西。”
我看着他，心如刀绞。
我知道，那是因为药效在慢慢失效。
他的记忆，在慢慢恢复。
可老爷子不会允许的。
那天晚上，我偷偷地把药倒掉了。
我把一碗清水，端给了哥哥。
他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今天的药，怎么没那么苦了？”
我没说话。
我看着他喝下那碗清水，看着他慢慢睡着。
我坐在他的床边，握着他的手。
“哥，你等着。”
“我不会再让你喝这药了。”
“我们……要一起逃出去。”
我看着窗外，月光洒在院子里的药草上，泛着一层白光。
那不是白色的花。
那是我们，被慢慢磨灭的希望。
我哥哥送我的薄荷糖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糖。
可惜，我在也没有吃到了。
不。
只要哥哥还活着，就是最甜的糖。
等你好了，再喂我吃。
我握着哥哥的手，靠在床边，闭上了眼睛。
哥，你睡吧。
等天亮了，我们……再想办法。
如果这世间，非要让我们承受这样的痛苦，那我认了。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
我宁愿这个世界永远没有黎明，也要让你陪着我沉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