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糖》唸唸初祎

1、改变的心酸

　　我叫乐之语，降生在一个听起来温暖，实则处处漏风的家里。

　　在我的记忆里，父亲的脚步沉的像一块闷石头，每一次落下都可以让整间屋子抖一抖，每周的星期五，还老是带着不同的女人回家，晚上还会发出声音。母亲的时候永远是冷的，哪怕夏天，也像刚刚从井水里捞出来，却还是会在我被晚上的声音害怕睡不着的时候，母亲总是轻轻覆在我的背上，用几乎我听不到的声音说：“别怕，孩子我在呢”可惜的是我的家里很有钱

　　从我打事起，我的身边就有一个哥哥。

　　他不是传统上的哥哥，他不温柔，不体贴，甚至可以说的上恶劣。但是我不在意，因为我是领养来的，他不喜欢我，是很正常的事情，因为谁又会去喜欢上一个无父无母的小屁孩呢。可是在这个喘不过气的家里，他就是我和母亲，唯一的一束光。
　　小的时候，可以说是不懂事，那个时候老爱黏着他，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他走在哪里，我就跟在哪里。他总是嫌我烦，却从来没有真正甩开过我。
　　我最宝贝，最喜欢的就是薄荷糖，但是他总可以轻松抢走，随手的往地上一丢，灯糖沾上了土，才弯着眉眼，他的睫毛很长，垂眼的时候会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那阴影下的薄纱，遮住了他的真实情绪，他语气恶劣的催我:捡起来吃啊”
　　我知道他是故意的，可我还是会红着眼眶，蹲下的把糖捡起来。
　　因为那是他递给我的。
　　哪怕是捉弄，眼让我觉得是被他‘看见’的
　　父亲家暴那天，我记得特别清楚。
　　他喝醉了，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把家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一个遍。母亲护着我，被他一巴掌扇在地上，我被吓着瑟瑟发抖，却还是咬牙冲了上去，挡在了母亲面前。
　　那一巴掌落下时，我本以为自己会死。
　　可预想的疼痛并没有来。
　　我睁开眼，是乐知夏挡在了我前面。
　　他比我高一个头，后背却绷的像张弓。父亲的巴掌落在他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没有躲，也没有哭，只是回过头，用一种近乎凶狠的眼神看着我，吼道“跑啊！你愣着干什么！”
　　我这一次看到他的眼神里，没有平时的捉弄，而是恐惧带着愤怒。
　　那天之后，家里的气氛更压抑了，父亲的脾气也越来越差，母亲的沉默越来越多，而乐知夏也变了。
　　他..变得客气了。
　　这种客气让我心慌。
　　他开始学着对我好，好的让我手足无措。
　　他会把书包，最底下哪里的零食偷偷塞给我，偏偏是我念叨好多天，始终没有买到的零食。
　　他会把他视若真宝的漫画书摊在我面前，耐着性子陪我一页页翻过，仔细给我讲那些我看不懂的情节。
　　他每天放学回来，手里总不忘多带一份小点心，我问起来，他总是说自己吃过了，不爱吃给我了，同学给的。
　　可他递零食时，指尖总是不经意间擦过我掌心的温度，烫得我下意识像缩手。
　　陪我看，漫画时，将我圈在身侧的臂弯，带着清浅的暖意，让我浑身紧绷。
　　就连那句“不爱吃”都带着几分刻意别扭
　　我知道，我哥哥是在保护我
　　可是这份小心翼翼的温柔，让我比以前的捉弄更难受。
　　因为我知道，他的改变，是因为这个家逼出来的。
　　更让我心慌的是，除了这些别扭的温柔，他看我的眼神也彻底不一样了。
　　他的眼神，不再是从前那般漫不经心扫过，没有了本来的肆意的捉弄，也没有半分不耐烦。他的目光会沉下来，稳稳的落在我身上，像一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地将我罩住。
　　那目光有许多我看的懂的情绪——心疼，隐忍，恐惧，还有我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
　　这份温柔，珍贵又难得。
　　每次不经意对上的眼睛，喉咙都像梗了一颗没化开的青梅，又涩又酸，连带着皮肤都泛起细密的的麻痒，耳根烫得灼人，指尖微微发颤，心跳更是漏了半拍。
　　我慌乱得只能狼狈的移开视线，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知道我们之间，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这改变的太多了，不仅仅是心酸，我还是希望他可以不用改变，这样子他就可以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