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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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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后还是和莉釉逃跑了,赞卡也没深究。不知道他后来去了哪,总之我回到了我的床上。看着黑漆漆的房间,莉釉先我一步找到了床。她告诉我用脚丈量五步,小心别踢到凳子。
我说好勒,然后一脚踹翻了桌子。
莉釉也没怪我,她就只是笑,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这一夜我睡到了床上,身心都得到了足够的休息,以至于我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有些迷茫,大脑昏昏沉沉的。我的窗帘没被拉紧,阳光代替灯光照亮了我的房间。屋外,有人在敲门,一个女声喊着我的名字,她说早上好,准备去做委托了。
我打开门,看着绿眼睛的女孩,忽然忘了她叫什么。
你是....谁?我问道。
对方咦了一声。
莉釉。她很快地说道。我是莉釉。
我想起来了。
我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痛,今天的委托是什么?我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莉釉的表情有些担心。是居民区旁边的一些小型斑兽,具体的情况恩琴知道。女孩拍了拍我的肩膀,又问了我一遍她是谁,我知道啦我知道啦莉釉,我说,只是忽然之间没记起来而已。
听起来真吓人。她感叹了一句,表情若有所思。但是过了一会,她又叹着气过来揉了揉我的头发。只要我一直告诉你你就不会忘记了吧,我听见她这样说道。
不会忘记的,就算不一直说我也不会忘记的。我保证道,莉釉眨了眨眼。拉着我走出房间,恩琴已经在等我了。他看起来有点无聊,正摁着自己的伞发呆,赞卡则是闭目养神,安静的坐在那里。
与我们一同外出的还有两人,一个是我昨天没喊出名字的黑发小伙,另一个是个浅色头发的男人。他看见我,走过来和我打招呼。莉釉告诉我他叫古里斯,于是我很高兴的伸出手去同他握手。你好你好,我说,把他吓了一跳。黑发小伙圆形的眼睛隐藏在刘海下,看着他凑近,我忙也拉着他,说你也好你也好。
两个人看起来都很震惊,好像很不相信我会做出这样的事似的。
她....弗洛张了张嘴,他看看恩琴,又看看莉釉,最后把目光转向了我。莉釉在看我的腰,她问我你怎么还带着这个灯啊。因为我发现它特别结实,砸起人来好痛,所以我想着带一下吧,万一能派上用场呢。我说。
有道理啊!莉釉赞同道。
弗洛把自己的帽子压低了。
哎你们什么时候到的。发呆了许久的恩琴回神,他快速的扫视周围。在确认人都到齐后,他说那就出发,事不宜迟。我又坐到了那个车上,这次的距离不远。因为是居民区,所以消灭斑兽的时候要小心居住在那里的人类。恩琴嘱咐道。
我看了看手里的人器,想起了昨天赞卡问我它叫什么。
因为有名字,所以有意义了,物品和人都是这样的。我坐在车上思考半天,贫瘠的大脑拒绝了我的起名请求。绳子就绳子吧,贱名好养活,我这样安慰自己,没文化又不是我的错。
好,我们到了,再往里车就不好进去了,在这里下车吧。恩琴踩下刹车,我们稳稳的停在了路边。我看着不远处黑漆漆的一片,那的空气好像更加的浑浊。
那边是靠近禁域了,还真是危险。古里斯察觉到了我带着探究的视线,他贴心的解释起来。我看着远处压抑的天空,一股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那边怎么了么?赞卡问我,我摇了摇头,说没有,那什么都没有。
赞卡皱了皱眉,他和我说别担心。
没看见斑兽呢,去问问附近的居民吧。古里斯说着,带着弗洛走掉了。莉釉叉着腰眺望远方,她觉得这里的地形有点影响发挥啊。我觉得我派不上什么用场,只能尽可能的观察学习,从同伴的行动中,我能勉强学会具体的工作流程和消除斑兽的方式。恩琴叫我别有太大的压力,新人刚来都是如此。
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你不是新人,但是你当新人的时候没经历过这些,就当是体验了。男人笑着说。
体验...这种东西么。我的嘴角抽了抽,恩琴说当然,这很有意思。说着,他放下手臂,手悬在我的头顶。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恩琴只犹豫了一秒,他拍了拍我的脑袋。
要上了。他说着,扛着雨伞跃了过去,这些简单的小斑兽不需要费什么力气,我和弗洛一起对居民进行了安抚。古里斯的力气超大,他一巴掌拍碎了一个斑兽的脑袋,把它远远的丢了出去,自己宛若没事人似的拍了拍手。据弗洛所说,消除小型斑兽花不了太多的时间。
话说你.....失去记忆了么?他带着试探的问我,我大方地点头,一拍胸脯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是这样啊,他缓慢的松了口气,说还以为我对他个人有意见呢。怎么会!我说,难道是昨天喊错了你名字那件事让你产生了误会?不好意思啊,我说,我不是故意的。
啊不是因为那个,他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看起来有些腼腆。如果你有什么想要知道的事情的话....可以来问我。弗洛说。虽然....感觉大概轮不到我,但是我很愿意为你解答疑惑。
是这样么,当然,那真是麻烦你了。我很高兴的握住他的手,兴奋的感谢他的善意。古里斯在不远处对和恩琴说她的性格变化好大,找到她之后就变成这样了么。是啊,恩琴收起伞,随手戳死一只和老鼠差不多大的斑兽。从找回来就这样了,他说,不过也不是坏事。
我还在和弗洛侃侃而谈。
从弗洛口中,我得知他属于支援者,顾名思义就是给负责战斗的人提供支援的。弗洛和我说支援者没有能力,但也都在努力战斗。是啊是啊,莉釉凑过来了个脑袋,他说支援者是支撑着清道夫的重要伙伴,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呢。
是啊,我说,大家都是同伴呢。
不过今天的任务进行到这,我真是完全没有任何的作用,甚至还有点挡道。我摸了摸抽绳,把它握的更紧了点。弗洛不明白我为什么不去,我说因为我无法精准的使用我的人器。它不太受我操控了,就算赞卡对我进行特殊训练也不行。我与人器并不能相互理解,各有各的想法。
但是你的人器它....在捕猎斑兽。弗洛指着我的身后,那根抽绳已经自顾自的伸向远方,卷住了一只体型稍大些的斑兽的脖子。
啊哦。我说。完蛋了。
下一秒,斑兽开始奔跑,巨大的力气径直拽着我远去,弗洛没拉住我。他攥着我的胳膊,最后还是没抵过斑兽的力气,直接脱了手,我被这突发的状况搞的摸不着头脑,又不敢松手生怕绳子丢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被拖走好远,拉着绳子靠近斑兽,它还在疯跑,凑近看,它长得像个牛马混合体。
我应该做什么,我应该怎么做,我的大脑嗡嗡作响,真正的像个什么都不懂的笨蛋那样被不具有威胁性的斑兽带着离开了这里。我的身体在反抗,小臂用力向后弯曲,脑子却还处于我要干什么的状态。依靠本能来行动是不错,我生生扯断了斑兽的脑袋。随着垃圾零件飞向半空,我停下来了,手里的绳子安静的归于原处,我还是没能思考出对策。
但是那不是重点,我想,这是哪?
我怎么还能被斑兽拖走呢。
完了,赞卡的训练没起到作用,这到底是哪。我转了个圈,前方是一座由垃圾组成的巨大的山。这里的空气稀薄,脚下的触感和我之前踩过的差不多。现在怎么办,我问自己,我还能不能原路返回了,不对啊!我又说,原路是什么。
肯定不是远处出现的庞大斑兽,它从地里伸出头来,发出尖锐的怒吼。
肮脏,腐臭,危机四伏。这一切都与两天前无异,我又回到了类似当初的情况。这两天我没什么进步,顶多是对于此类的危机多了些习惯。那种体型的斑兽不是我能对付的,我连小的都打不过,更何谈这种东西。
地面坍塌了。
不远处,有人在大叫。垃圾山的一侧崩塌,斑兽缓缓的走了下来,我向前跑去,在山脚处看见了一个白色的东西。他小小的一团,正在地上痛苦的蜷缩着。
这是个人啊。
我眨着眼睛,看着他狼狈的咳嗽几声,不断的从嘴里吐出鲜血。
我的妈啊你还好么。我连忙把他拉起来,男孩红色的瞳孔缩的紧紧的,喘息的声音剧烈,连句像样的话都说不出来了。我知道这是因为这里空气的问题,我也有过此类的症状。但是我没有多余的面罩。为了让他顺利的站起身,我把自己的面罩暂时给了他,男孩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能说话了。
这个地方是怎么一回事,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一开口就问了这样的问题,为什么那些东西对他穷追不舍。
我,我怎么知道啊。我说。你能问些我能答得上来的么。
你不是这人么,我是从上面掉下来的,你什么都不知道啊。男孩大喊着,声音有些刺耳。
上面....是什么东西。我问道。
你在问我么,上面就是上面,我还想问你这个下界是什么呢。他吼道,我让他小声点,我的耳朵好痛啊。
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我说。
路德。他说。
好吧路德,咱们平静下来讲话,大喊大叫解决不了任何事情。我试着安抚,结果这家伙一点话不听。他说他现在得立刻回去,那家伙杀了雷古特,我要回去报仇......
...那很有干劲了,但是你要了解目前的危机,斑兽复活了。我指向不远处,巨大的家伙正在吞噬垃圾。路德说怎么可能,自己明明已经消灭他们了。
恩琴说....这些家伙只能被人器消灭。但是我吧,似乎不太行。我说。
你在说些什么。路德挑着眉毛问我。
复活的话,在打倒就好了吧。这些东西一而再再而三,简直烦的要命啊。男孩愤怒的从垃圾堆里扯了根钢管,作势就要冲上去。我忙说你打不过啊,你打不过那种东西的。路德才不管呢,他说打不打的过,要试试才知道啊。
说着,少年高高跃起,他一击打碎了斑兽的腿,却被对方的尾巴狠狠的抽了出去。
我连忙去接他,扔出绳子套住了他的腰部,好让他不至于狠狠的砸在垃圾堆上。路德惨败,他被我五花大绑的捆起来,扛在肩上就开始跑。
放我下来你这家伙,他扭动着,不断的开始挣扎,我说打不过就是打不过,再怎么逞强也打不过。
那你呢,你要怎么办,就这么一直逃命么,你不感到愤怒么。路德质问我,把我搞的很莫名其妙。
我暂时还没有寻死的想法,我说,把面罩还给我。
为什么,路德问。
我说因为我要窒息了。
哦……哦哦。路德连忙把面罩摘下来递给我,解了我的燃眉之急。这家伙好好说话的时候还是挺好的,只要不吵吵嚷嚷的命令别人,我都可以与其进行交流。那咱们现在怎么办,一直逃跑么,我听见路德问我,我说只能这样吧,除非找到离开这里的路。
那你能找到么,路德问我,我说不能吧,我不知道啊。路德又问我你不是这的人么,你为什么会不清楚离开的路?因为我失忆了你这个小混蛋,别在我肩膀上扭来扭去。我有点生气,用绳子把他捆紧了些,路德老实了,他说失忆是什么意思,你什么也不记得了么。
对啊,失忆之后我满打满算才过了两天,我能知道啥,我连我同伴的名字都不知道,连我的人器都无法用好。我说道,对路德说所以你别问了,我能说的都说了,我也是前天才知道斑兽是什么,怎么消灭,这里是什么地方,我能比你厉害多少。
那你是怎么过来的,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路德接着问道,我真的很想说这家伙怎么那么话多,就连没有面罩都无法阻止他滔滔不绝。我被斑兽拽回来的,我控制不了我的人器。我说道,路德还想追问什么,我说好了,不要再说了。
被围堵了。看着四周出现的不同的斑兽,我深感疲惫。
路德被我放下了,我的绳子松开,男孩掉到地上。他像猫一样转了个圈,稳稳地用双脚落地。什么情况,他环顾四周,只觉得危险将要降临。我说没错,咱俩要完蛋了。
什么!不行!我还不能完蛋啊。他叫起来,我忙让他小点声。但是没用,斑兽已经开始袭击了,我说这东西只能用人器消灭,而我们俩人满打满算能凑出来半个人器。你要用这个杀死他么,路德指着我的抽绳问我,我说对吧,应该是吧,路德打了个哆嗦,他说能做到么。
不能!我说。完全不能!
开什么玩笑啊,这种程度的家伙,要用那根绳子把他消灭掉么。路德根本不相信,其实我也是,我也根本不相信,但不是不信任我的人器,而是不信任我自己。
这真的是我可以应对的东西么。
可以的。我想起了赞卡的话,战斗最主要的是坚信自己可以做到。这是最基础的信念,不能怯懦的决心,在战斗中,永远不要比敌人先一步看清自己。尽管进攻,坚信自己可以做到。因为信任有时候,也是一种很强烈的感情呢。
路德。想到此处,我深吸一口,男孩转头看我,我握紧了我的窗帘抽绳。我们应该以胜利为前提向前走去,把我抛上去吧,我相信你可以做到。路德看看我,他说知道了,把你丢过去就好了对吧。
我也不会放弃进攻的。他从垃圾里抽出一个路牌,摆出了防御的架势。
我们两个只有一个面罩,如果能速战速决的话....我看了看眼前的斑兽,立刻转口说不行,路德高高跃起,他把我甩向半空,我用抽绳拴住斑兽的角,卷着路德捡的路牌插进了它的脑袋里。这没用,路牌不是人器,不具备消灭斑兽的能力。
那现在应该如何是好。
路德!我把面罩丢给他,让他攻击斑兽的腿部。路德接住面罩,应了声好。我被斑兽的尾巴抽了一巴掌,侧腰火辣辣的痛,这不是重点,我可以什么都不在乎。现在,在斑兽失去重心向前跌去时,我拉开抽绳掏住了它的脖子。
我真讨厌你。我骂道。讨厌的要死掉了。
你非要告诉我我是个没有任何实力的笨蛋,我还需要被强调这点么。我落在斑兽身上,用力的收紧抽绳。属于我的人器散发出金色的光芒,随着斑兽腿部的重组,路德又找到了一个新的武器,他的手套发出阵阵红光,将那武器插进了斑兽胸口。
与此同时,极度收缩的抽绳勒断了斑兽的脑袋。
我也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消灭斑兽了。
抽绳竖了过来,从中间划过,将斑兽的躯体切成了两半。路德的面罩滑下来,鲜红的鼻血从鼻腔里涌出。我们消灭它了么,他喃喃问着,我砸在地上,腰部剧痛。
这一点也不热血。
管他的,快跑。我摁着肚子站起来,一把抓起路德就开始奔跑。这小子轻的要死,摸起来干瘦干瘦的。路德看了看我的抽绳,把面罩挂回了我脸上。找到路了,我说,往前跑就是。
你的伤.....他的外套粘着血,不知是他的还是我的,我只叫他闭嘴。咱们没有更多精力在这里停留了,如果你不想和我一起死在这里的话就屏住呼吸。我要累死了,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赞卡的特训还是起到了作用,我想。感谢赞卡,也感谢我的绳。
哦不对不能感谢绳,要是没有它的话我就不会来到这。
真烦人,这个世界到底要我怎样。我从垃圾山中穿过,七扭八拐的找着路。路德说后面的斑兽追回来了,那能咋办。你肯定也不甘心就死在这里,我说,路德点了点头。我也不甘心啊,我说,那有什么办法,除非现在能从天而降个什么神明,但是这天空中只有垃圾。
哦,也不是,还有恩琴和他的雨伞。
没有神明从天而降,但是有恩琴。
路德抬头,他看着恩琴撑开雨伞缓缓地降落到我们面前,带着他的全包裹面罩转向了我,找到你了。他沉闷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
我忽然感到一阵安心。
于是我笑了笑,身体忽然放松下来。
那真是太好了。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