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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十八夏,我亲手推开我的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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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吟风高考结束后的第三天——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在地板上切割出一道道明暗交错的线条。
谢吟风醒得很早。
或者说,他一夜未眠。
身为刚满十八的Alpha,他的五感本就比常人敏锐,更何况身侧躺着的是谢知珩——那个十七岁的Enigma,天生带着能压制所有Alpha信息素的气场,哪怕熟睡时,颈间腺体也会逸出淡淡的铁观音香,清冽醇厚,像浸了晨露的茶尖,丝丝缕缕缠上他的鸢尾花香,缠得他一夜心悸。
他侧躺着,看着身边熟睡的谢知珩。少年的睡颜还带着未脱的稚气,睫毛长而密,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却掩不住眉骨间天生的冷硬线条——那是Enigma独有的、兼具力量与疏离的骨相。他的手臂搭在谢吟风腰间,掌心温热,隔着薄薄的睡衣传来清晰的温度,指腹无意识抵着谢吟风的腰侧,那是Alpha腺体附近的敏感处,被他碰着,谢吟风的信息素都忍不住颤了颤。
谢吟风的目光缓缓扫过谢知珩的眉眼,鼻梁,嘴唇,最后落在他微微敞开的领口——那里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喉间的Enigma腺体淡粉微凸,比Alpha的腺体更小巧,却藏着最具压制力的信息素。
这个场景太过熟悉。
过去两年,自从某次的寒假他就这样赖上了自己,无数个清晨,他都是这样醒来,看着身边的谢知珩,感受着他无意识的亲近,感受着铁观音香将他的鸢尾花层层包裹。谢知珩总爱黏着他,仗着自己是Enigma,仗着他的信息素能让谢吟风这个Alpha卸下心防,睡觉要抱,出门要牵,连谢吟风做饭时,他都要靠在厨房门框上,鼻尖蹭着他的后颈,吸着他的信息素。
但今天,一切都不一样了。
因为今天,是他决定离开的日子。
这个决定不是突然做出的。事实上,从高三开学开始,谢吟风就在反复思考这件事。他是温柔的Alpha,性子软,心更软,却也清醒——他无法再忽视谢知珩眼中日益浓烈的占有欲,无法再假装看不到那些暧昧触碰背后,Enigma独有的、带着掌控欲的温柔,无法再自欺欺人地说“这只是兄弟之间的依赖”。
谢知珩爱他。
不是弟弟对哥哥的敬爱,而是一个Enigma对一个Alpha的、带着欲望和占有的爱情。他的铁观音香,不再是单纯的亲近,而是带着标记欲的缠绕,每次靠近,谢吟风的Alpha腺体都会发烫,那是被压制却又忍不住沉沦的本能。
而更可怕的是,谢吟风发现自己正在被这种爱同化。
他开始习惯谢知珩的拥抱,习惯他带着茶香的亲吻,习惯他的信息素将自己层层包裹。他开始在谢知珩靠近时心跳加速,开始在他撒娇时心软得一塌糊涂,开始在他因为别的Omega靠近自己而吃醋时,生出一种隐秘的满足感。他的鸢尾花香,会下意识地迎合谢知珩的铁观音,像天生的契合。
这种变化让他恐慌。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这样是不对的。谢知珩才十七岁,是榕枫一中高中部的体育生,篮球打得好,跑步快,人生才刚刚开始,应该去遇见更多更好的人,去经历健康正常的感情,而不是被困在这段伪骨科的关系里,把所有的爱和执念都倾注在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身上。
而自己,作为被依赖的Alpha哥哥,有责任纠正这种错误。
哪怕这个纠正的过程,会伤到两个人。
谢吟风轻轻挪开谢知珩的手臂,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吵醒他——Enigma的警觉性远胜常人,一点动静都能让他惊醒。但谢知珩还是动了动,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又抱紧了些,嘴里含糊地嘟囔:“哥……别走……”
谢吟风的身体僵住了。
他以为谢知珩醒了,但仔细看,少年的眼睛还闭着,只是在说梦话,指尖却更用力地扣着他的腰,像是怕他跑掉。
这句梦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刺进谢吟风的心脏,他的鸢尾花香不受控地泄出一丝,带着委屈的涩,谢知珩似乎察觉到了,鼻尖蹭了蹭他的颈窝,铁观音香轻轻裹住那丝涩,像在安抚。
他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轻轻掰开谢知珩的手,从床上起身,快步走进卫生间,打开冷水洗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Alpha的理智,不能被情绪压垮。
洗漱,换衣服,整理房间,把谢知珩喜欢的篮球护腕摆好,把自己常穿的那件带着鸢尾花香的外套叠好放在衣柜最上层。每一个动作都很轻,轻得像是在完成一场无声的告别。
七点半,谢吟风走出卧室,父母已经坐在餐桌前,桌上摆着他做的豆浆和油条,还是温的。
“小风,今天起这么早?”元岚笑着问,“高考结束了,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谢吟风在餐桌前坐下,拿起一根油条,却没有吃,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Alpha的指尖微凉,藏着难掩的紧张。
谢玄看出他心事重重,放下报纸:“怎么了?志愿填报的事有困难?你不是一直想考本市A大的建筑系吗?”
“不是,爸。”谢吟风摇摇头,沉默了几秒,抬眼看向父母,眼底是少年人少有的坚定,“我打算报B市的大学,而且……我想提前过去,适应一下环境。”
“B市?”谢玄皱眉,“那么远?A大的建筑系已经是顶尖了,何必跑那么远?”
“计划变了。”谢吟风说,“B市的C大建筑环境与能源应用工程系更好,专业排名全国前三,我想去那里。”
这个理由足够充分,可元岚和谢玄都不是好糊弄的人,他们看着谢吟风,等着他说真话——他们早就知道,这两个孩子,没有血缘,一个是领养的,一个是亲生的,却比亲兄弟还亲,亲到超出了界限。
谢吟风知道瞒不过,垂下眼睛,声音低了下来:“还有……我想暂时离开知知。”
餐厅里瞬间安静了,只有豆浆杯轻轻碰撞的轻响。
“为什么?”元岚的声音里带着不解,“你和知知吵架了?他昨天还跟我说,想等你高考结束,一起去体育馆打球。”
“没有。”谢吟风摇头,喉结滚了滚,“我们很好,就是因为太好了……知知他……对我有超越兄弟的感情。”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元岚和谢玄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却也有一丝了然——他们早该发现的,谢知珩对谢吟风的依赖,从来都不是普通的兄弟情,那个冷面的少年,只对谢吟风笑,只对谢吟风撒娇,只允许谢吟风碰他的腺体,那是Enigma对自己认定的人的专属。
“你确定?”谢玄沉声问,指尖敲着桌面,“他亲口跟你说过?”
“确定。”谢吟风点头,想起那次为了自己打架后,少年的眼睛红着,说“哥,我喜欢你”,那一刻,他的Alpha信息素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却又忍不住沉沦,“他亲口说过,也……表现得很明显。”
“那你……”元岚的声音有些干涩,她看着这个自己从小养大的孩子,看着他眼底的挣扎,“你是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谢吟风诚实地说,指尖攥得发白,“但我知道这样不对。知知还小,他不应该把所有的感情都放在我身上。他是Enigma,天生耀眼,应该去遇见更广阔的世界,遇见更适合他的人。”
“所以你想离开,给他空间?”谢玄问。
“嗯。”谢吟风点头,眼眶微红,“如果我一直在他身边,他永远都走不出来。而且……”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心底最深的恐惧,“而且我害怕,再这样下去,我自己也会陷进去。我是Alpha,我该护着他,而不是和他一起陷入这种不该有的感情里。”
这句话让元岚和谢玄都沉默了。他们看着眼前这个温柔的少年,看着他眼底的痛苦和不舍,突然意识到,这个决定对谢吟风来说,比谢知珩更难。
“小风,”元岚伸出手,握住他微凉的手,“虽然你不是我们亲生的,是我们领养的孩子,但在我们心里,你和知知都是一样的。我们有足够的实力支持你,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谢玄也点头,语气沉缓:“我们会帮你保密,也会照顾好知知。但是小风……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在外边,别委屈了自己,你作为Alpha,却性子软,容易受欺负。”
“嗯。”谢吟风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用力点头,“谢谢爸妈。”
早餐后,谢吟风给季安岚打了电话。两人约在榕枫一中高中部附近的咖啡厅见面。季安岚到的时候,谢吟风已经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的冰美式,鸢尾花香淡淡的,裹着一丝化不开的愁。
“谢学长,这么早找我什么事?”季安岚在他对面坐下,点了杯拿铁,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已经有了预感。
谢吟风沉默了一会儿,从包里拿出一封信,推到季安岚面前,信封上写着“知知亲启”,字迹温柔,却带着一丝决绝。
“这是什么?”季安岚问。
“给知知的信。”谢吟风说,“但我希望你在十三天后再给他。”
季安岚愣住了:“为什么?你不能自己给他吗?你们不是天天黏在一起吗?”
“因为我要走了。”谢吟风平静地说,指尖划过杯壁,冰意刺骨,“今天下午的飞机,去B市。”
咖啡厅里的轻音乐似乎都停了,空气安静得可怕。季安岚盯着谢吟风,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开玩笑的痕迹,可他看到的,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还有眼底藏不住的痛。
“为什么?”季安岚问,声音不自觉提高,“为什么突然要走?还瞒着谢知珩?他要是知道了,会疯的。”
“不是突然。”谢吟风摇头,鸢尾花香泄出一丝,带着苦涩,“我想了很久了,从高三开学,就一直在想。”
“因为他对你的感情,对不对?”季安岚一针见血。
谢吟风没有否认,轻轻“嗯”了一声。
“我是看出来了。”季安岚说,“但我觉得……你们其实可以试试。他是Enigma,你是Alpha,你们的信息素那么契合,而且你们又没有血缘,怕什么?”
“试什么?”谢吟风苦笑,“试一段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试让知知把整个人生都绑在我身上?他才十七岁,高二,正是该拼前途的时候,他的世界里,不该只有我一个人。他现在对我,只是青春期的荷尔蒙,加上从小的过度依赖,产生的错觉。等他去到更广阔的世界,遇见更多的人,就会明白,我并不是他唯一的选择。”
“那你呢?”季安岚盯着他的眼睛,“你对他就没有一点……心动吗?谢学长,你的信息素,每次他靠近,都会下意识迎合他,这是Alpha的本能,骗不了人。”
“有。”谢吟风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正因为有,我才必须离开。”
季安岚愣住了,掺杂着不解。
“你怕你自己也会陷进去,怕你们都无法回头,对不对?”他问。
谢吟风没有回答,只是沉默,而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季安岚长叹了一口气,拿起桌上的信,信封很厚,里面应该写了很多话,很多舍不得,很多无可奈何。
“十三天后?”他确认。
“嗯。”谢吟风点头,“那时候我应该已经安顿好了,知知的情绪,也……稍微平复一些。”
“你就不怕他发疯?”季安岚问,“谢知珩那小子,作为他哥你应该最清楚,他看着冷面,性子偏执得很,他对你的执念,不是你说放下就能放下的。你突然消失,他会崩溃的。”
“我知道。”谢吟风闭上眼睛,睫毛轻颤,“但崩溃之后,才能重生。长痛不如短痛,现在离开,他痛一阵子,但以后还有机会遇见对的人。如果我一直纵容下去,等他彻底无法自拔的时候,就真的来不及了。他是Enigma,他值得更好的。”
季安岚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能理解谢吟风的决定,也能理解这份决定背后的痛苦和不舍,却也心疼,心疼这两个互相喜欢,却因为顾虑而不得不分开的孩子。
“好吧。”他最终说,把信收好,“信我会在十三天后给他,亲手交到他手里。但是谢学长……你真的不后悔吗?”
谢吟风沉默了很久,久到咖啡厅的钟摆敲了九下,他才轻声说:“后悔,但必须做。”
说完,他站起身,告别道:“我该回去了,知知还在等我呢。”
季安岚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看着那抹温柔的身影消失在咖啡厅门口,突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而谢知珩那个傻小子,还什么都不知道。
谢吟风回到家时,谢知珩已经醒了,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指尖摩挲着,看起来有些不安。少年刚跑步完,额头上还有薄汗,铁观音香淡淡的,在客厅里散开,带着少年人的清爽,看见谢吟风回来,他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淬了光,立刻站起来,快步走过来。
“哥!”他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雀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你去哪儿了?我醒来看不到你,还以为你丢下我走了。”
他的个子已经追上谢吟风了,肩膀宽,手臂结实,是常年运动的样子,却还是习惯性地黏着谢吟风,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去见了季安岚。”谢吟风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有些高考志愿的事想咨询他,他成绩好,对B市的大学了解多。”
这个理由很合理,谢知珩没有怀疑,他从来都信谢吟风,信到毫无保留。他走过来,很自然地抱住谢吟风,下巴抵在他肩膀上:“哥,你可说了高考结束了,好好陪我,说好的陪我去体育馆打球,还要给我做糖醋排骨。”
他的声音里带着撒娇的意味,像只黏人的大狗,手臂紧紧抱着谢吟风的腰,铁观音香将他层层包裹,带着Enigma独有的掌控欲,却又温柔得不像话。
谢吟风任由他抱着,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疼得喘不过气。他的鸢尾花香不受控地泄出一丝,带着委屈,谢知珩似乎察觉到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在安抚:“哥,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谢吟风摇摇头,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谢知珩的背,指尖划过他结实的后背,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知知,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谢知珩松开他,却还是把左手搭在他的腰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这是他的习惯性动作,像是怕他跑掉,右眼的眉骨处有一颗小小的痣,笑起来时会陷进去,此刻却皱着眉,带着一丝疑惑。
谢吟风看着他的眼睛,看着这双只对自己温柔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字一句地说:“我想去B市的C大看看,提前适应一下环境,那边有个优秀新生夏令营,我想参加。”
谢知珩愣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睛里的光也暗了下去:“B市?那么远?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什么时候去?”
“今天下午的飞机。”谢吟风说,避开他的目光,不敢看他眼底的失望,“已经订好票了,夏令营名额紧张,错过就没了。”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谢知珩耳边炸开,他的脸色瞬间变了,搭在谢吟风腰上的手也僵住了。
“今天下午?”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发颤,带着不敢置信,“为什么这么急?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哥,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临时决定的。”谢吟风说,指尖攥得发白,“C大的夏令营通知来得急,我也是昨天才定下来的。”
“那我跟你一起去。”谢知珩立刻说,语气固执,带着一丝慌乱,“我跟老师请假,就几天,没关系的,我想跟你一起去,我还没去过B市。”
“不行。”谢吟风摇头,按住他的肩膀,强迫他看着自己,Alpha的目光带着一丝坚定,“你是高二,马上就要升高三了,还要上课,还要训练篮球,不能因为我打乱一切。而且这次夏令营只针对录取新生,不能带家属。”
“那我请假!”谢知珩不肯退让,声音提高了一些,铁观音香的压迫感更重了,却还是舍不得对谢吟风发狠,只是眼眶红了,“就几天,老师会准假的,哥,我想跟你在一起,有什么错?”
“没有错,但不应该。”谢吟风说,心像被刀割一样疼,却还是硬着心肠,“你应该学会独立,学会不依赖我生活。你是Enigma,天生就该独当一面,不能总是跟着我。”
他说这话时,鸢尾花香微微颤了颤,带着一丝哀求,哀求他能懂,哀求他能放手。
谢知珩盯着他,眼神从震惊到委屈,再到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慌,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眉骨皱着,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却唯独看着谢吟风的眼睛,红得厉害:“哥,”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一丝哽咽,“你是不是…是不是不要我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谢吟风的心脏,他的眼眶瞬间红了,想说“不是”,想抱住谢知珩告诉他“哥哥永远不会不要你”,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知知,你长大了,已经十七岁了,不能再这么黏着哥哥了。我们需要一些距离。”
“为什么需要距离?”谢知珩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铁观音香冷得像冰,却还是小心翼翼地绕着谢吟风的鸢尾花,舍不得伤他,“我们这样不好吗?我一直陪着哥哥,哥哥也一直陪着我,一起吃饭,一起睡觉,这样不好吗?你做的饭那么好吃,我还想天天吃,还想等我成年了,跟你一起去全世界旅游,不好吗?”
“不好。”谢吟风狠下心,说出了这句话,声音却带着一丝颤抖,“因为这不正常。正常的兄弟不会像我们这样,不会每天睡在一起,不会信息素缠在一起,不会……”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却已经足够了。
谢知珩听懂了,他的脸色瞬间苍白,搭在谢吟风肩膀上的手也垂了下来,眼底的光彻底灭了,只剩下一片死寂。他笑了,笑容苦涩而讽刺,眉骨的痣都透着一股落寞:“所以哥哥是觉得,我对你的感情不正常,是吗?觉得我这个Enigma,喜欢上自己的Alpha哥哥,很丢人,是吗?”
谢吟风沉默了,他无法回答,因为答案是肯定的,却又不是他的本意。他不是觉得丢人,只是觉得,不该。
“好,我明白了。”谢知珩点点头,声音突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可怕,像暴风雨前的宁静,“哥哥想去就去吧,我不拦你。”
他说完,转身就往房间走,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铁观音香冷得像霜,裹着他的身体,不再对谢吟风有一丝靠近。
谢吟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鸢尾花香泄出一大片,带着浓烈的委屈和不舍:“知知……”
他叫了一声,谢知珩却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哥路上小心,到了记得报平安。”
然后,“砰”的一声,房门被关上了,隔绝了两人的视线,也像是一道分界线,划开了他们之间原本亲密无间的关系。
他是不是做错了?
是不是太残忍了?
但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他没有错。
这是为了谢知珩好,也是为了他自己好。
长痛不如短痛。
他必须坚持。
下午两点,机场。
谢吟风拖着行李箱,站在安检口前,身上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背着一个双肩包,里面装着他的几件换洗衣服,还有给谢知珩买的篮球手环,本来想高考结束后送给他的,现在却再也没机会了。
父母来送他,谢知珩没有来。
“小风,到了记得给家里打电话,每天都要打。”亓岚红着眼睛说,拉着他的手,舍不得放开,“B市天气比这边干燥,记得多喝水,别熬夜,你胃不好,要按时吃饭,别总吃外卖,自己学着做,你会做饭,不怕的。”
“嗯,妈,我知道。”谢吟风点头,眼眶微红,“你们也多保重,别太惯着知知,他不爱吃蔬菜,要逼着他吃,他打篮球容易受伤,记得让他带护腕护膝。”
“知道了,你放心吧。”元岚擦了擦眼泪,“知知那边,我们会看着的,你别担心。”
“知知那边……”谢玄欲言又止,看着谢吟风,叹了口气,“你也别太自责,这都是命。”
“我会给他时间的。”谢吟风说,看向机场入口的方向,心里还抱着一丝期待,期待谢知珩能来,又害怕他来,“也请你们……多陪陪他,他性子偏执,别让他做傻事。”
他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十五分,还有十五分钟就该过安检了。
就在他转身要走时,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一声熟悉的呼喊,带着一丝喘吁,却又无比清晰:
“哥!”
谢吟风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像被钉在了原地,他缓缓回过头,看见谢知珩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他没穿校服,穿了一件黑色的运动服,脚上是白色的运动鞋,额头上全是汗,头发被汗打湿,贴在额头上,手里还攥着一个东西,跑起来时,风把他的铁观音香吹过来,冷冽中带着一丝急切。
他还是来了。
谢知珩跑到谢吟风面前,弯着腰,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跑了一路,从家里到机场,不近的距离,他怕是一路跑过来的。他抬起头,看着谢吟风,眼睛红得厉害,像哭过,眉骨的痣透着一股倔强,手里攥着的东西,是一枚鸢尾花形状的吊坠,银色的,闪着光。
“知知……”谢吟风轻声叫他,声音发颤。
谢知珩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盯着他,眼神复杂得像一潭深水,有委屈,有愤怒,有恐慌,还有浓浓的不舍,他的铁观音香轻轻绕着谢吟风的鸢尾花,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丝哀求,像在挽留。良久,他才平复了呼吸,开口,声音沙哑:“哥,你一定要去吗?”
“嗯。”谢吟风点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一定要去。”
“去了还会回来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轻,却重得像一块石头,压在谢吟风心上,让他喘不过气。他看着谢知珩,看着这个他从小宠到大的弟弟,看着这个十七岁的Enigma少年,突然很想抱住他,告诉他“哥哥会回来的,很快就会回来”,告诉他“哥哥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但他不能。
“知知,”他最终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颤抖,“你要学会独立,学会一个人生活。你是Enigma,你会遇到更好的人,会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他没有直接回答,但谢知珩听懂了,他的眼睛里最后一丝光也灭了,只剩下一片死寂。他笑了,笑容里带着绝望,还有一丝偏执:“我懂了,你是要抛弃我是不是。”
他上前一步,不顾周围人的目光,用力抱住谢吟风,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腰,勒得谢吟风几乎喘不过气,他把脸埋在谢吟风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的鸢尾花香,像是要把这味道永远记在心里,刻在骨血里。
“哥,”他在谢吟风耳边轻声说,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哽咽,还有无比坚定的执念,“我会等你。不管你去多久,不管你还回不回来,不管你在B市遇到多少人,我都会等你。我是Enigma,我说过的话,算数,一辈子都算数。”
谢吟风的心脏狠狠一缩,疼得无法呼吸,眼泪终于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他想抬手抱住谢知珩,却又硬生生忍住了。
“走吧。”谢知珩松开他,后退一步,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平静,只是眼底的红,藏不住他的难过,“别误了飞机。”
谢吟风看着他,看着他脖子上的Enigma腺体,看着他手里的篮球护腕,看着他眼底的执念,突然觉得喉咙发紧,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轻轻说了一句:“知知,保重。”
然后他顿了顿,闭上眼睛,说出了那句他准备了很久、却最不想说的话:
“希望你能忘了我。”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得像一座山,狠狠砸在谢知珩心上。谢知珩的身体晃了一下,脸色苍白得像纸,却还是硬生生站稳了,他看着谢吟风,眼神平静得可怕,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里面藏着翻涌的巨浪。
“忘不了。”他说,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带着Enigma独有的偏执,“这辈子都忘不了。哥,你记住,我谢知珩,这辈子,只喜欢你一个人,不管你是Alpha,还是我的哥哥,我都喜欢你,永远都喜欢。”
谢吟风不敢再看他,不敢再听他说下去,他怕自己再听一秒,就会全线崩溃,就会扔掉行李箱跑回去,抱住谢知珩说“哥哥不走了,哥哥永远陪着你”。
所以他不能回头。
他必须走。
为了谢知珩,也为了他自己。
他转过身,拖着行李箱,快步走进安检口,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
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里传来航班登机的通知,谢吟风低着头往前走,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掉下来,一滴,两滴,砸在光滑的地面上,很快就消失了,像他从未哭过一样,像他从未痛过一样。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已经碎成了千万片,每一片都写着谢知珩的名字。
再见了,知知。
再见了,我最爱的弟弟。
再见了,我可能永远都无法拥有的……爱情。
飞机起飞时,谢吟风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看着那片熟悉的榕枫巷,看着那座有谢知珩的城市,正在离他远去。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眼角的皮肤,鸢尾花香在狭小的空间里散开,带着浓烈的悲伤和不舍。
而在机场的落地窗前,谢知珩站在那里,仰头看着那架越来越小的飞机,看着它穿过云层,消失在天际,再也看不见了。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手里攥着一个篮球,指节发白,铁观音香冷得像霜,裹着他的身体,周围的人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压迫感,纷纷避着他。
亓岚和谢玄站在他身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陪着他。
良久,谢知珩才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茫然,还有一丝绝望:
“他走了。”
“他真的走了。”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父母,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你们早就知道,对不对?知道他要走,知道他想离开我,你们都瞒着我,对不对?”
元岚张了张嘴,想解释,想安慰,可谢知珩已经不需要了。他笑了,笑容苦涩而绝望,眉骨的痣透着一股偏执:“我懂了,你们都觉得,我和他在一起,不正常。”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机场,篮球被他攥在手里,一步一步,走得坚定,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像一只被抛弃的孤狼。
亓岚想追上去,被谢玄拉住了。
“让他一个人静静吧。”谢玄说,叹了口气,“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他需要时间。”
亓岚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捂着脸,哽咽着:“我们是不是做错了?我们是不是不该答应小风,让他走?”
谢玄沉默了很久,看着那架飞机消失的方向,低声说:“我们只是尊重了小风的选择。但知知的性子,怕是不会就这么放手的。”
他会等,会追,会偏执地守着这份感情,直到谢吟风回来。
因为他是谢知珩,是那个只对谢吟风温柔的Enigma,是那个说过会等他一辈子的少年。
榕枫巷的风还在吹,鸢尾花香和铁观音香,终究会再相遇,因为有些爱,从来都不是错觉,是天生的契合,是刻在基因里的执念,是Alpha和Enigma,跨越一切的,命中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