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哥哥是我的,别人不能碰 ...
-
滑雪场之后的日子,像是被一层薄纱轻轻罩住,朦胧而微妙。
谢吟风和谢知珩默契地没有再提起那晚雪地里的对话,但有些东西已经悄无声息地改变了
寒假的后半段,谢知珩开始变得格外黏人。
早晨,他会比闹钟更早醒来,然后侧躺着看谢吟风的睡颜,直到对方睫毛轻颤、即将苏醒时,才假装刚醒,用带着鼻音的声音说:“哥,早。”
中午,他会掐着谢吟风做饭的时间溜进厨房,从后面抱住谢吟风的腰,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哥,做饭好香。”
晚上,他依旧和谢吟风同床共枕,但不再安分——睡着后会无意识地往谢吟风那边靠,手臂搭在对方腰间,腿也缠过去,像只八爪鱼。
谢吟风一开始还会轻轻推开他,但几次之后,就放弃了。
“这么大人了,睡觉还这么不老实?”某天早晨,谢吟风看着几乎整个人趴在自己身上的谢知珩,无奈地说。
谢知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不但没挪开,反而更用力地抱紧了他:“冷嘛。”
“暖气开这么足还冷?”谢吟风戳了戳他的额头。
“就是冷。”谢知珩理直气壮,“哥身上暖和。”
他说着,把脸埋进谢吟风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谢吟风被他蹭得有些痒,想躲,但最终还是没动。
这样的日子一天天过去,谢吟风渐渐习惯了谢知珩的亲近。
习惯了他每天早上赖床的样子,习惯了他做饭时从后面抱过来的温度,习惯了他睡觉时不老实的睡姿,也习惯了他有意无意说出的、那些暧昧不明的话。
“哥,你身上好香。”——这是谢知珩最常说的一句。
起初谢吟风还会解释“是沐浴露的味道”,后来就只是笑笑,不说话。
“哥,你喂我。”——吃饭时,谢知珩会突然凑过来,张开嘴。
谢吟风起初会瞪他“自己吃”,但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最终还是会把菜夹到他嘴边。
“哥,你只能对我一个人这么好。”——说这话时,谢知珩的眼神认真得可怕。
谢吟风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转移话题:“快吃饭,菜要凉了。”
谢知珩也不逼他,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说:我知道你在逃避,但没关系,我有的是耐心。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寒假结束前一周。
那天下午,谢吟风正在书房整理新学期的课本,手机突然响了。
是季安岚打来的。
“谢学长!”季安岚的声音有些急,“你快来学校后街!谢知珩跟人打起来了!”
谢吟风心里一紧:“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我就看见他跟几个高三的混在一起,好像起了冲突,现在……”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声音,还有季安岚的惊呼:“谢知珩!别打了!”
谢吟风来不及多想,抓起外套就冲出了门。
——
榕枫一中后街的小巷里,气氛剑拔弩张。
谢知珩背靠着墙,微微喘着气。他嘴角破了,渗出一丝血,校服外套的袖子被扯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小麦色的手臂。但他眼神很冷,像淬了冰的刀,直直盯着对面的三个人。
那三个都是高三的体育生,身材高大,此刻也都挂了彩——其中一个捂着脸,另一个捂着肚子,还有一个正恶狠狠地瞪着谢知珩。
“小子,挺能打啊。”捂脸的那个啐了一口,“但你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
谢知珩没说话,只是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的指关节有些发红,是刚才打人时留下的。但他不觉得疼,只觉得心里那股烦躁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从滑雪场那天开始,他就一直憋着。憋着对谢吟风的渴望,憋着看到哥哥逃避时的挫败,憋着那种想把人按在怀里、让他再也逃不掉的冲动。
所以当这三个高三的故意在他面前说“那个谢吟风不就是个装好学生的伪君子”“听说他是领养的,难怪跟谢知珩长得一点都不像”“说不定是谢家从哪里捡回来的野种”时,谢知珩的理智瞬间崩断了。
他什么都没想,就直接动了手。
一拳砸在第一个说话的人脸上,一脚踹在第二个冲上来的人的肚子上,第三个想从后面偷袭,被他一个过肩摔砸在地上。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狠劲。
“我再说一次,”谢知珩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给我哥道歉。”
“道你妈的歉!”捂肚子的那个骂了一句,又想冲上来。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知知!”
谢吟风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焦急。
谢知珩身体一僵,下意识地转过头。
谢吟风跑得有些急,额前的碎发被风吹乱,脸颊因为奔跑而微微泛红。他看见谢知珩嘴角的血和破了的外套,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怎么回事?”他快步走到谢知珩身边,上下打量着他,“伤到哪儿了?严不严重?”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明显的颤抖。
谢知珩看着他焦急的样子,心里那股烦躁奇迹般地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
哥哥在担心他。
为了他,一向温和的哥哥露出了这么慌张的表情。
“哥,我没事。”谢知珩说,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但谢吟风没理他,而是转头看向对面那三个高三的:“你们为什么打他?”
他的语气还算平静,但眼神很冷——是那种谢知珩从未见过的冷。
“谁打谁啊!”捂脸的那个指着谢知珩,“是他先动的手!你看看把我们打的!”
谢吟风看了一眼那三个人身上的伤,又看了看谢知珩——虽然嘴角破了,但比起那三个人的狼狈,谢知珩看起来确实像是占上风的那一方。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弟弟不会无缘无故打人。”
这句话说得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维护。
谢知珩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无缘无故?”捂肚子的那个冷笑,“我们就是说了几句实话,他就跟疯狗一样扑上来咬人!谢吟风,你别装好人了,你弟……”
“闭嘴。”谢知珩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那个人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谢吟风看着谢知珩,又看了看那三个人,大概猜到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那三个人面前。
“我不知道你们说了什么,”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坚定,“但无论你们说了什么,动手打人都是不对的,我记得你们是高三的吧?”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已学生会会长的名义,会把这件事告诉学校,让老师来处理。至于你们对我弟弟造成的伤害……”
他看了一眼谢知珩嘴角的血迹,眼神沉了沉:“我会保留追究的权利”
那三个人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一向好脾气的谢吟风会这么强硬。
“还有,”谢吟风最后说,“我希望你们记住——我和我弟弟的事,轮不到外人来议论。”
说完,他转身拉住谢知珩的手:“我们走。”
谢知珩任由他拉着,跟在他身后走出了小巷。
他的手被谢吟风握得很紧,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
哥哥在生气。
但.....
不是对他生气,而是对那三个人生气。
走出小巷后,谢吟风松开谢知珩的手,没有转身,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说,
“为什么打架?”他问,声音很轻。
谢知珩低下头:“他们说你坏话。”
“说我什么?”
“说……”谢知珩咬了咬嘴唇,“说你是伪君子,说你是……野种。”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谢吟风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就因为这个?”谢吟风转过身来。
“这个还不够吗?”谢知珩猛地抬头,眼睛有些红,“他们凭什么这么说你?凭什么?爸妈都没有资格说....”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委屈。
谢吟风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心里那点气突然就散了。
他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擦掉谢知珩嘴角的血迹。
“疼不疼?”他问,声音温柔下来。
谢知珩摇摇头,又点点头,然后小声说:“疼。”
这个字带着一点点鼻音,听起来可怜巴巴的。
谢吟风的心彻底软了。
他看着谢知珩嘴角的伤口,看着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那副明明打了人却委屈得不行的样子,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算是教养极好的,性子温和,是连粗话都说不出口的人。此时也只会蹙着眉头说:“笨蛋。”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带着无奈,带着心疼,也带着一点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
他眨了眨眼,眼泪就掉下来了。
不是装的——是真的委屈。委屈那些人说哥哥坏话,委屈自己没能控制住脾气,委屈哥哥明明在生气却还要这么温柔地对他。
“哥,对不起。”他小声说,声音带着哭腔,“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打架的。但是……但是他们说你不好,我忍不住……”
他说着,往前一步,把脸埋进谢吟风的肩膀。
谢吟风身体僵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有推开他。
他能感觉到谢知珩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能感觉到温热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衣服,也能感觉到谢知珩身上那股铁观音的信息素——不再冷冽,而是带着一种脆弱和依赖,像受伤的小兽在寻求安慰。
“别哭了。”谢吟风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我没怪你。”
“真的?”谢知珩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
“嗯。”谢吟风点点头,“但以后不许再打架了,听到没有?”
“如果他们还说哥哥坏话呢?”
“那就告诉我,我来处理。”谢吟风说,“但你不能总是用暴力解决问题。”
谢知珩沉默了几秒,然后小声说:“可是我不想让哥哥听到那些难听的话。”
谢吟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他看着谢知珩认真的眼神,突然意识到——这个弟弟,是真的把他放在了心尖上。
那种被全心全意维护、被不顾一切保护的感觉,像一股暖流,缓缓淌过他的心田。
“知知,”他轻声说,“我不在乎别人说什么。”
“我在乎。”谢知珩固执地说,“我不允许任何人说你不好。”
他说完,又把脸埋进谢吟风的肩膀,蹭了蹭。
这个动作带着十足的依赖,也带着一点点试探。
谢吟风没有躲。
他任由谢知珩抱着,任由他在自己颈窝里蹭来蹭去,任由他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衣服。
冬日的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巷子外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但巷口这一小片空间却像是被隔绝开来,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谢知珩在谢吟风怀里哭了很久。
哭到后来,他自己都不好意思了,但还是不肯松开手。
“哥,”他闷闷地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怎么会。”谢吟风说,“你保护了我,不是吗?”
“可是我给哥哥惹麻烦了。”
“不麻烦。”谢吟风说,“但你以后真的不能再打架了,答应我。”
“那以后如果有人欺负哥哥,一定要告诉我,我就答应你。”谢知珩抬起头,看着谢吟风的眼睛。
他的眼神太认真,认真到谢吟风无法拒绝。
“好。”谢吟风点头,“我答应你。”
谢知珩这才破涕为笑。
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眼睛弯弯的,嘴角上扬,带着少年特有的干净和纯粹。如果不是眼角还挂着泪珠,嘴角还有伤口,谢吟风几乎要以为刚才那个打架打得那么狠的人不是他。
“哥,”谢知珩突然凑近,“我疼。”
“哪里疼?”谢吟风问。
“这里。”谢知珩指了指嘴角的伤口,“还有这里,这里,这里……”
他胡乱指了指身上几个地方,其实那些地方根本没受伤。
但谢吟风不知道。
他紧张地查看谢知珩指的地方:“要不要去医院?”
“不要。”谢知珩摇头,“哥哥亲亲就好了。”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自然到谢吟风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他的脸瞬间红了:“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谢知珩理直气壮,“小时候我摔倒了,哥哥都是亲亲就不疼了。”
“那是你小时候!”谢吟风瞪他,“现在你都多大了!”
“多大也是哥哥的弟弟。”谢知珩说着,又凑近了一点,“哥,亲亲嘛,就一下。”
他的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眼神湿漉漉的,像只讨食的小狗。
谢吟风看着他这副样子,心跳突然乱了几拍。
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别闹,回家我给你上药。”
谢知珩看着他不自觉泛红的耳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没再逼谢吟风,只是牵起他的手:“那哥哥要给我做好吃的补偿我。”
“好。”谢吟风松了口气,“你想吃什么?”
“糖醋排骨,还有哥哥做的土豆泥。”
“嗯好。”
两人牵着手往家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谢知珩看着地上两人交叠的影子,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知道自己在得寸进尺。
知道自己在利用“弟弟”这个身份,一点点蚕食谢吟风的边界。
知道自己在故意示弱,故意撒娇,故意让谢吟风心软。
但他不在乎。
只要他喊一声“哥”,无论他做了什么,谢吟风最终都会原谅他。
而他也享受这种被纵容的感觉——享受谢吟风明明在生气却还是心疼他的样子,享受谢吟风明明想推开他却还是任由他抱着的样子,享受谢吟风明明知道他在耍赖却还是答应他要求的样子。
这些看似平常的瞬间,对谢知珩来说,都是无声的胜利。
他在这场名为“爱”的战役里,步步为营,徐徐图之。
而谢吟风,就是他唯一想要攻下的城池。
——
回到家后,谢吟风让谢知珩去洗澡换衣服,自己则去厨房准备晚饭。
但谢知珩洗完澡后,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穿着睡衣溜进了厨房。
他从后面抱住谢吟风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哥,做什么呢?”
“糖醋排骨。”谢吟风说,“你先去坐着,马上就好。”
“不要。”谢知珩摇头,“我就要看着哥哥做。”
他说着,不但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知知,”他小声说,“你这样我没法做饭。”
“那哥哥别做了。”谢知珩说,“我们点外卖也行。”
“那不行,说好给你做好吃的补偿你的。”
“那哥哥就这样做嘛。”谢知珩耍赖,“我又不影响你。”
他嘴上这么说,但抱得那么紧,怎么可能不影响。
谢吟风无奈,只好继续处理手里的排骨。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锅里的油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窗外天色渐暗,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像散落人间的星辰。
谢知珩抱着谢吟风想,如果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要是没有那些烦人的高三生,没有那些难听的话,没有那些需要他压抑的情绪,只有他和哥哥,在这个小小的厨房里,相拥着做一顿简单的晚饭。
“哥,”他突然开口,“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
“不会。”谢吟风说。
“我总是黏着你,总是给你惹麻烦,总是……”
“知知,”谢吟风打断他,“你从来都不是我的麻烦,别这么想好不好?”
他说得很认真,认真到谢知珩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那你喜欢我黏着你吗?”谢知珩得寸进尺地问道。
谢吟风沉默了。
这个问题太难回答。
说喜欢,好像在鼓励谢知珩继续这种暧昧的行为。
说不喜欢,又怕伤了谢知珩的心。
良久,他才轻声说:“你是我弟弟,我当然……不讨厌。”
这个回答很巧妙——不讨厌,但也没说喜欢。
谢知珩听懂了,但他不在乎。
他知道哥哥在逃避,在犹豫,在挣扎。
但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
他会一点点,让哥哥的习惯变成依赖,让依赖变成喜欢,让喜欢变成爱。
“那就好。”谢知珩说,把脸埋在谢吟风颈窝蹭了蹭,“我会一直黏着哥哥的,一辈子都不松开。”
谢吟风的手顿了顿。
他想说“你以后会有自己的生活和家庭”,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谢知珩以后会有别人,他的心就莫名地有些堵。
这个认知让他吓了一跳。
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哥?”谢知珩察觉到他的走神,“怎么了?”
“没什么。”谢吟风摇摇头,“排骨快好了,你去摆碗筷吧。”
“好。”谢知珩这才松开他,去拿碗筷。
吃饭时,把自己吃美了——尤其是糖醋排骨,他一个人吃了大半盘。
“慢点吃。”谢吟风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又没人跟你抢。”
“哥哥做的太好吃了。”谢知珩含糊不清地说。
他说着,又夹了一块排骨,但这次没有放进自己碗里,而是递到了谢吟风嘴边。
“哥,你也吃。”
谢吟风看着他筷子上那块油亮亮的排骨,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嘴接住了。
谢知珩看着他咀嚼的样子,眼睛亮晶晶的。
谢知珩笑了,笑得特别满足。
饭后,谢吟风给谢知珩嘴角的伤口上药。
他拿着棉签,小心翼翼地沾了碘伏,轻轻涂在伤口上。
“疼吗?”他问。
“疼。”谢知珩说,但嘴角却在上扬,却在笑。
谢吟风瞪他一眼:“疼还笑?”
“因为哥哥在关心我。”谢知珩理直气壮。
谢吟风无奈地摇摇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像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谢知珩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他因为低头而露出的白皙后颈——那里的腺体微微凸起,散发着清冷的鸢尾花香。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炽热。
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带着占有欲的目光,像野兽盯着自己的猎物,渴望又贪婪。
谢吟风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看什么?”
“看哥哥。”谢知珩说,“哥哥真好看。”
谢吟风的脸又红了:“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谢知珩凑近,声音压低,“哥哥就是很好看,哪里都好看。”
他的呼吸喷在谢吟风脸上,带着铁观音的茶香。
谢吟风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往后退了退,拉开两人的距离:“药上好了,早点睡吧。”
“那我今晚还能和哥哥睡吗?”谢知珩问。
“你不是说暖气片修好了吗?”
“修是修好了,但还是冷。”谢知珩理直气壮,“而且我一个人睡不着。”
谢吟风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些无力。
他知道谢知珩在撒谎——暖气片根本没坏,谢知珩也从来不失眠。
但他找不到理由拒绝。
或者说,他内心深处,其实也不想拒绝。
“好吧。”他最终说,“但你要老实点。”
“我保证。”谢知珩举起三根手指,表情认真。
但到了晚上,他的保证就变成了空话。
他依旧睡得很不老实——手臂搭在谢吟风腰上,腿也缠过去,脸埋在谢吟风颈窝,呼吸均匀地洒在他的皮肤上。
谢吟风一开始还想推开他,但几次之后,就放弃了。
他侧躺着,任由谢知珩抱着,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
窗外月光如水,悄悄笼罩着相拥而眠的两人。
谢知珩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收紧手臂,把谢吟风抱得更紧,嘴里还嘟囔了一句:“我的……”
谢吟风听见了,但他假装没听见。
他只是闭上眼睛,让睡意渐渐袭来。
临睡前,他迷迷糊糊地想:就这样吧。
就这样,好像也挺好的。
——
寒假的最后一天。
谢吟风起了个大早,准备去超市买新学期要用的文具。
谢知珩非要跟着去,谢吟风拗不过他,只好带上他。
超市里人很多,大多是家长带着孩子来采购开学用品。谢吟风推着购物车,谢知珩跟在他身边,时不时往车里扔点零食。
“这个薯片是新口味,哥哥尝尝。”
“这个巧克力看起来不错。”
“这个酸奶……”
“知知,”谢吟风无奈,“我们是来买文具的,不是来买零食的。”
“文具也要买,零食也要买。”谢知珩理直气壮,“开学压力大,需要零食缓解压力。”
谢吟风拿他没办法,只好由着他。
两人走到文具区时,碰见了江屿。
“谢同学!”江屿看见他们,眼睛一亮,“好巧啊。”
“江屿。”谢吟风笑着打招呼,“你也来买文具?”
“嗯。”江屿点头,看了一眼谢知珩,“你弟弟吗?距离上次在我们教室门口见面又长高了呢。”
“是嘛,哈哈。”谢吟风笑着说,“他就像吃了激素,一直在长,我早都比不上他了呢”
谢知珩看了江屿一眼,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他的眼神很冷,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敌意。
江屿感觉到了,但他没在意,只是继续跟谢吟风说话:“谢同学,新学期我们还要一起参加数学竞赛吗?苏老师说让我们组队。”
“嗯,苏老师跟我说了。”谢吟风说,“到时候我们再具体商量。”
“好。”江屿笑,“有谢同学在,我们肯定能拿奖。”
他说着,很自然地拍了拍谢吟风的肩膀。
这个动作很平常,同学之间经常这样。
但谢知珩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盯着江屿放在谢吟风肩膀上的手,眼神像是要把它盯穿。
谢吟风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往旁边挪了一步,不动声色地避开了江屿的手。
“那我们先去那边看看。”他说,“开学见。”
“开学见。”江屿挥手。
等江屿走远后,谢知珩才开口:“哥,你跟那个江屿很熟?”
“还行,普通同学。”谢吟风说。
“他刚才碰你了。”谢知珩说,声音闷闷的。
“那是同学之间的正常接触。”谢吟风解释。
“我不喜欢。”谢知珩说,“我不喜欢别人碰你。”
他说得很直接,直接到谢吟风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知知,”他叹了口气,“你不能这样。”
“我就要这样。”谢知珩固执地说,“哥哥是我的,别人就是不能碰。”
他说完,也不等谢吟风回答,就推着购物车往前走。
谢吟风看着他僵硬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谢知珩在吃醋。
知道这样不对,知道应该纠正,知道应该告诉谢知珩“哥哥不是你的所有物”。
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并不讨厌被谢知珩这样占有。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一惊。
他站在原地,看着谢知珩越走越远的背影,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有些东西,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谢知珩第一次说“哥哥只能是我的”开始?
是从滑雪场那晚雪地里的对话开始?
还是从更早以前,从谢知珩用那种炽热的眼神看着他的时候开始?
谢吟风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他看着谢知珩吃醋的样子,看着谢知珩固执地说“哥哥是我的”的样子,看着谢知珩明明不高兴却还要强忍着的样子——
他的心,会不受控制地软下来。
会想要纵容他,想要安抚他,想要告诉他“别生气了,哥哥在这儿”。
这个念头让他恐慌。
但也让他,莫名地悸动。
“哥?”谢知珩回头,看见他还站在原地,又走了回来,“怎么了?”
“没什么。”谢吟风摇摇头,跟上他的脚步。
谢知珩看着他,突然伸手,牵住了他的手。
这一次,他没有给谢吟风拒绝的机会,直接十指相扣。
“哥,”他说,“买完了,我们回家吧。”
谢吟风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他没有抽出手。
而是任由谢知珩牵着,买的文具和零食被谢知珩另一只手领着,走出了超市。
阳光很好,照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谢知珩看着地上两人紧紧依偎的影子,嘴角扬起一个满足的弧度。
他知道,他离胜利又近了一步。
虽然只是一小步,但没关系。
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他会让哥哥一点一点,彻底属于他。
而在那之前——
他握紧了谢吟风的手。
他会好好享受,哥哥每一次的纵容,每一次的心软,每一次的不拒绝。
因为这些都是他的战利品。
是他在这场漫长战役里,用耐心和爱意,一点一点赢来的珍宝。
他不会放手。
永远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