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城错爱》虞大大

13、第一次独立接待

　　第13章第一次独立接待

　　早班的商场还没完全醒透。

　　大门内侧的玻璃上，雾气被空调一点点吹干，留下几道不规则的水痕。保洁阿姨推着车，在一楼大厅来回走，拖把在地上拖出湿润的反光。

　　白杨到得比平时更早一点。

　　打卡机“滴”的一声，7:32。

　　他换好工服，把昨天新买的九分裤下摆仔细理了理，又把衬衫的袖子卷到恰到好处的位置——不多不少，露出一小截手腕。

　　他在镜子前站了两秒，确认领口整齐、裤线笔直，这才推门出去。

　　今天，有一件事，他一直在等——

　　第一次，完全由他独立接待一位“重要客户”。

　　昨天快下班的时候，林静把他叫到办公室，把一份资料放在他面前：“白杨，明天有一位重要客户要来，是公司总部那边介绍的，准备在渝城开分店。”

　　“重要……客户？”他当时有点懵。

　　“嗯。”林静说，“对方是做餐饮的，想在店里做一套‘主题家具’，包括桌椅、沙发、隔断，还有一些定制的装饰。”

　　她顿了顿：“这次，我想让你独立接待。”

　　“我？”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对。”她看着他，“从接待、讲解、出方案，到报价、跟进，全部由你负责。我不会插手。”

　　他当时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林总，我……我怕做不好。”

　　“你能。”她说，“你在上海培训的时候，不是做过类似的方案吗？再加上你这段时间的表现，我相信你。”

　　她的目光很稳，那种“我相信你”的笃定，让他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那……我试试。”他说。

　　“不是试试。”她笑了一下，“是必须做好。”

　　说完，她把一份客户资料推到他面前：“这是对方的基本情况，你今晚回去好好看看。”

　　“好。”他接过资料，像接过一块烫手的铁。

　　那天晚上，他在地下室把资料看了三遍。

　　客户姓顾，女，三十多岁，在成都有两家分店，这次准备在渝城开第三家。主打“轻中式”的小资餐饮，风格偏暖，强调“舒适”和“氛围感”。

　　他在纸上画了好几版草图，又在脑子里一遍遍模拟接待的流程——

　　“您好，顾总。”

　　“这边请，我先带您看一下我们的产品。”

　　“根据您的需求，我觉得这款桌椅比较适合……”

　　他甚至连自己的站姿、手势、微笑的角度都在镜子前练了好几遍。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接待，更是一次考试。

　　考官，是她。

　　他不想让她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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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八点半，商场刚开门不久，客流还不多。

　　白杨站在展区边缘，目光时不时往门口瞟。

　　顾总约的时间是九点。

　　他看了一眼手机，8:47。

　　“还早。”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可脚却不由自主地在原地挪了挪，又挪了挪。

　　“紧张？”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他回头，是林静。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整个人看起来既干练又柔和。

　　“有一点。”他老实承认。

　　“紧张是正常的。”她说，“说明你在乎。”

　　她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目光也朝门口看去。

　　两人的肩膀隔着一点距离，却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节奏。

　　“白杨。”她忽然叫他。

　　“嗯？”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她的声音很轻，“接待客户的时候，不要把自己当‘导购’，要把自己当‘顾问’。”

　　“记得。”他点头。

　　“那就好。”她说，“把你脑子里那些‘我不行’、‘我怕做不好’的声音，都关掉。”

　　她侧过头看他，眼神认真：“你可以。”

　　他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那团乱麻，被人轻轻理了一下。

　　“我会的。”他说。

　　她嘴角微微上扬，抬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那一下，拍在他肩胛骨之间，力度不大，却像是在他背上按了一个小小的“启动键”。

　　“去吧。”她说，“九点前，把展区再检查一遍。”

　　“好。”他转身，往展区里走。

　　他把每一套桌椅都重新摆了摆角度，把每一个抱枕都拍松，把每一张价签都确认了一遍。

　　他的动作很细，细到连沙发缝隙里的一根线头都被他扯了出来。

　　九点差五分，他站回刚才的位置。

　　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静发来的微信：

　　——“深呼吸。”

　　他看着那三个字，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真的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商场消毒水的味道，也有家具皮革的味道，还有一点……她身上那种淡淡的香味。

　　那香味，让他莫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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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点整。

　　商场门口走进来一个女人。

　　三十多岁，穿着一件米色风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手里提着一个简单的托特包。

　　她没有像普通顾客那样东张西望，而是径直朝他们这个区域走来。

　　白杨心里“咯噔”一下——是她。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林静在他身边轻轻推了他一下：“去吧。”

　　那是一个很轻的动作，却带着一种“把你往前推一步”的力量。

　　他迈步迎上去。

　　“您好，是顾总吗？”他微微弯腰，声音比他想象中稳，“我是这里的导购，白杨。”

　　女人停下脚步，打量了他一眼。

　　那目光并不尖锐，却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审视。

　　“你好。”她说，“林总呢？”

　　“林总在那边。”白杨侧身，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她让我先带您看一下产品，如果有需要，她再过来。”

　　他的手势自然，没有夸张的幅度，也没有僵硬的死板。

　　顾总看了他一眼，嘴角轻轻勾了一下：“好。”

　　白杨在前面带路，步伐不快不慢。

　　他知道，身后那道视线，不仅仅来自顾总，还有另一个人。

　　他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他背上——不是盯着，而是一种安静的注视，像一盏灯，在不远处照着他。

　　“顾总，我先简单跟您介绍一下我们的品牌。”他一边走，一边说，“我们主打‘现代简约’和‘轻中式’，产品风格比较适合您的餐厅定位。”

　　他没有用太多专业术语，而是用最直白的语言，把品牌的特点讲清楚。

　　顾总点点头：“你先带我看一下桌椅吧。”

　　“好。”

　　他带她走到一组实木桌椅前：“这款是我们卖得最好的一款，桌面是岩板，耐磨耐烫，很适合餐饮场所。椅子是软包的，坐感比较舒适。”

　　他侧身，让出路来，示意她坐下试试。

　　顾总坐下来，手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又动了动身子，感受椅子的软硬度。

　　“还不错。”她说，“但我想要更有一点‘中式’的感觉。”

　　“明白。”白杨点点头，“那您这边请。”

　　他带她走到另一组桌椅前：“这款是我们的‘轻中式’系列，线条更简洁，但在细节上有一点中式的元素，比如桌腿的弧度，还有椅子靠背的造型。”

　　顾总坐下来，摸了摸靠背：“这个我喜欢。”

　　“那我给您详细介绍一下。”白杨说。

　　他没有急着报价格，而是先从她的需求出发——餐厅的面积、风格、客单价、目标客群。

　　他的问题问得很细，却不啰嗦。

　　顾总显然没料到一个“导购”会问得这么专业，回答得也比预想中认真。

　　“我们店不大，大概一百平。”她说，“主要是年轻人，情侣、闺蜜居多。”

　　“那我建议桌椅的尺寸可以稍微小一点。”白杨说，“这样可以多摆几组，也不会显得拥挤。”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在桌面上比划：“比如这款桌子，我们可以做一个定制尺寸，桌面稍微收一点，椅子用这款软包的，靠背可以做高一点，增加一点私密性。”

　　顾总眼睛一亮：“你这个想法不错。”

　　“还有，”白杨继续说，“您刚才提到想要‘氛围感’，我觉得可以在隔断上做一点文章。”

　　他带她走到一组屏风前：“这款屏风是实木框架，中间是布艺，可以根据您的需要印上您的品牌LOGO，或者一些中式的图案。”

　　顾总走过去，用手摸了摸：“这个质感挺好。”

　　“如果您觉得合适，我可以根据您的餐厅平面图，给您出一个简单的布局方案。”白杨说，“包括桌椅的数量、摆放位置，还有隔断的位置。”

　　顾总看了他一眼：“你会画平面图？”

　　“我在上海培训的时候学过一点。”白杨笑了一下，“如果您不介意，我可以试试。”

　　“可以。”顾总说，“那你先给我报个大概的价格。”

　　“好。”白杨说。

　　他没有拿计算器，而是在脑子里飞快地算——

　　“桌椅一套按一千五算，您大概需要二十套，就是三万。屏风按八百一个算，您需要八个，就是六千四。再加一些定制的装饰，大概在四万左右。”

　　他报出的数字，比顾总预想中低了一点。

　　“这个价格，我可以接受。”顾总说，“但我需要看一下效果图。”

　　“没问题。”白杨说，“我今天晚上回去就画，明天发给您。”

　　“这么快？”顾总有点惊讶。

　　“我想早点让您看到。”白杨说。

　　顾总笑了：“你这小伙子，挺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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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待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从桌椅到沙发，从屏风到装饰，白杨几乎把顾总可能用到的产品都过了一遍。

　　他没有一味地推销贵的，而是根据她的预算和风格，给出了最合适的建议。

　　顾总偶尔会问一些刁钻的问题，比如“如果客人不小心把汤洒在沙发上怎么办”、“如果桌椅用久了松动怎么办”，他都回答得很细，连售后的细节都考虑到了。

　　林静一直站在不远处，没有靠近，也没有插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他弯腰给客户倒水，看着他在桌子上比划尺寸，看着他在客户皱眉时，及时调整自己的语速和角度。

　　她的目光里，有欣赏，也有一点点自豪。

　　那是“我没看错人”的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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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点半，顾总终于起身：“今天先到这儿吧。我回去再考虑一下。”

　　“好。”白杨送她到门口，“那我今晚把效果图发给您。”

　　“行。”顾总说，“你加我微信。”

　　“好。”白杨拿出手机，和她互加了微信。

　　顾总转身离开的时候，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叫白杨？”

　　“嗯。”

　　“名字挺好听。”她说，“好好干，你会有前途的。”

　　“谢谢顾总。”他笑了。

　　看着顾总走出商场，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肩膀一下子松了下来，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

　　“表现不错。”

　　身后传来林静的声音。

　　他回头，她已经走到他面前。

　　“顾总挺满意的。”她说，“尤其是你提到的‘定制尺寸’和‘屏风LOGO’，这两个点，她很喜欢。”

　　“我就是……把您以前教我的，都用上了。”他说。

　　“那也是你自己的本事。”她说。

　　她看着他，忽然伸出手。

　　“干嘛？”他愣了一下。

　　“握手啊。”她笑了一下，“恭喜你，第一次独立接待，完成得很好。”

　　他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伸出手。

　　她的手很暖，指尖微微用力，和他握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像一股电流，从指尖一直传到心里。

　　“谢谢林总。”他说。

　　“我说过，不要总说谢谢。”她松开手，“这是你自己挣来的。”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

　　“不过？”他紧张起来。

　　“不过，你刚才有一个小问题。”她说，“在顾总提到预算的时候，你有点犹豫。”

　　“我……我怕报高了，她会觉得贵。”他老实说。

　　“你要记住。”她看着他，“价格不是问题，价值才是问题。你要让客户觉得，‘贵得值’，而不是‘便宜就好’。”

　　“我明白了。”他点头。

　　“还有，”她继续说，“你在讲产品的时候，偶尔会不自觉地挠头，这个小动作要改。”

　　“好。”他赶紧把手背到身后。

　　她看着他那副“我马上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也不用这么紧张。”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总体来说，很好。”

　　那一下拍得很轻，却像是在他心里放了一颗糖。

　　甜，却不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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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吃饭的时候，白杨有点心不在焉。

　　他一边吃面，一边在手机上翻顾总的朋友圈。

　　顾总的朋友圈不多，大多是一些餐厅的照片——暖黄色的灯光，木质的桌椅，墙上挂着一些中式的装饰画，整体风格和他想象中的差不多。

　　他在脑子里勾勒着效果图的样子——

　　“进门右边是吧台，左边是卡座……”

　　“靠窗的位置可以放两组四人桌……”

　　“中间用屏风隔出一个小区域，增加私密性……”

　　他甚至连屏风上的图案都想好了——可以是简单的线条画，配上顾总的品牌LOGO。

　　他越想越兴奋，连面都没吃完，就匆匆结账回了商场。

　　下午，他在不忙的时候，把自己的想法在纸上画了一遍又一遍。

　　有顾客来，他就先接待顾客；没顾客的时候，他就低头画草图。

　　林静偶尔路过，会停下来看一眼。

　　“这个角度不错。”她指着他画的一个角落，“把屏风往这边挪一点，会更通透。”

　　“好。”他立刻改。

　　她的建议总是很准，一点就通。

　　他画得更起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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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七点，商场的人流渐渐多了起来。

　　白杨却有点心不在焉。

　　他在等顾总的消息。

　　他想问问她，餐厅的平面图能不能发给他一张，这样他画效果图的时候会更准确。

　　可他又怕打扰她，怕她觉得自己太着急。

　　犹豫了很久，他终于鼓起勇气，给她发了一条微信：

　　——“顾总，您好，我是今天接待您的白杨。不知道您方便的时候，能不能发一张餐厅的平面图给我？我想根据您的实际情况，给您画一个更准确的效果图。”

　　发完，他盯着屏幕，心跳得飞快。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没有回复。

　　他有点失落，却又安慰自己——她可能在忙。

　　正准备把手机收起来，屏幕忽然亮了。

　　是顾总的回复：

　　——“可以。我晚点发给你。”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的，谢谢您。”

　　放下手机，他忍不住轻轻握了一下拳。

　　“成了一半。”他在心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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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九点多，商场快打烊了。

　　顾总终于把平面图发了过来。

　　是一张简单的手绘草图，上面标了尺寸和大致的布局。

　　白杨立刻把图保存下来，准备回家后在电脑上用软件画出来。

　　他正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静：

　　——“顾总把图发给你了？”

　　——“嗯，刚发。”

　　——“回家好好画。”

　　——“好。”

　　——“画完发给我看看。”

　　——“好。”

　　他盯着那行“画完发给我看看”，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动力。

　　他想画得好看一点，再好看一点。

　　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

　　让她看到的时候，能轻轻说一句：“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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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地下室，已经快十点半了。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坐在电脑前，打开绘图软件。

　　他把顾总的平面图导入进去，然后一点一点地描。

　　桌椅的位置、屏风的高度、沙发的颜色，他都反复斟酌。

　　他把颜色调成暖黄色，又在角落里加了几盆绿植，让整体看起来更有“生气”。

　　画到一半，他有点拿不准屏风的图案，就打开微信，犹豫了一下，给林静发了一条消息：

　　——“林总，打扰您了。我在画顾总的效果图，想在屏风上做一点中式元素的图案，您觉得是用线条画好，还是用色块好？”

　　发完，他有点后悔——这么晚了，她可能已经睡了。

　　可没过多久，她回了：

　　——“线条。”

　　——“线条更有‘轻中式’的感觉，色块容易显得厚重。”

　　——“好的，谢谢您。”

　　——“你可以先画两版，一个线条，一个色块，发给顾总让她选。”

　　——“好主意。”

　　他看着那行字，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暖。

　　她没有嫌他烦，也没有敷衍他，而是认真地给他建议。

　　他按照她说的，画了两版。

　　一版是线条，一版是色块。

　　画完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把两版效果图都保存好，发给顾总：

　　——“顾总，这是我根据您的平面图画的两版效果图，一版是线条，一版是色块，您看看更喜欢哪一版？”

　　发完，他又把图发给了林静：

　　——“林总，这是我画的两版，您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发完，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有点累，却很兴奋。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今天接待顾总的每一个细节——

　　“您好，顾总。”

　　“这边请。”

　　“根据您的需求，我觉得……”

　　还有她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的样子。

　　那种被信任、被期待的感觉，让他觉得，这个地下室也没那么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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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他好像听见手机响了一声。

　　他想伸手去拿，却又实在太困，翻了个身，继续睡。

　　第二天早上醒来，已经快七点了。

　　他赶紧爬起来，洗漱完，拿起手机一看——

　　有两条未读消息。

　　一条是顾总的，时间是昨天晚上12:17：

　　——“线条那一版很好。我喜欢。”

　　——“细节也很到位。”

　　——“你很有天赋。”

　　另一条是林静的，时间是12:23：

　　——“线条那一版不错。”

　　——“颜色再暖一点会更好。”

　　——“加油。”

　　他盯着那几条消息，看了很久。

　　心里像被什么填满了——

　　有成就感，有满足感，还有一点点……隐秘的甜。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但这个开始，是他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也是她，在背后轻轻推了他一把。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放进兜里，背上背包，走出了地下室。

　　外面的雾还没散，却比前几天淡了一点。

　　远处的高楼在雾里若隐若现，像一幅没画完的画。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也像这幅画——

　　虽然还没画完，却已经有了一点轮廓。

　　而她，是那个站在画架旁边，偶尔给他递一支笔、调一点色的人。

　　他不知道，这幅画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但他知道，只要她还在旁边，他就会一直画下去。

　　哪怕画得慢一点，也没关系。

　　因为他知道——

　　总有一天，他会画出一幅，让她也觉得“不错”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