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城错爱》虞大大

11、死记硬背的价格表

　　第11章死记硬背的价格表

　　早班的商场还没完全醒过来。

　　一楼大厅的灯先亮了，白光打在大理石地面上，反出一片清冷的光。扶梯还没启动，玻璃护栏上隐约能看见昨晚没擦干净的指纹。

　　白杨来得比平时更早。

　　打卡机上显示七点四十五，离正式开门还有一个半小时。他把背包放进员工柜，换上工服，又把昨天没来得及整理的价签重新排好，这才站到自己负责的区域。

　　今天，他有一个任务——

　　把整层楼所有产品的价格，死记硬背下来。

　　不是“大概记得”，而是“顾客问多少，他能一秒钟报出来”的那种。

　　这是林静昨晚在微信上给他的“小作业”。

　　——“白杨，从明天开始，你试着把所有产品价格背下来。这是对顾客最基本的尊重。”

　　他回了一个“好”，然后就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其实他知道，这是店长助理竞聘前的准备。

　　林静没明说，他也没问。

　　有些事，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反而比说出来更踏实。

　　他从第一个展区开始，一排一排地走。

　　“真皮沙发，三人位，八千九百九。”

　　“同款小单人位，三千二百九。”

　　“岩板茶几，一米三，两千六百九。”

　　“电视柜，一米八，两千九百九。”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念，嘴里跟着轻轻重复。

　　声音不大，只够自己听见。

　　他的手指顺着价签一路滑过去，指尖在标签边缘停一停，像是在给自己的记忆打个勾。

　　“这个茶几，”他低声念，“两千六百九。”

　　念完，他把价签翻过来，挡住数字，又问自己：“多少？”

　　“两千六百九。”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勾。

　　就这样，一个展区一个展区地走过去，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往脑子里塞。

　　时间在重复的数字里，变得有点单调，却也格外踏实。

　　商场里渐渐有了动静。

　　保洁阿姨推着车从旁边经过，拖把在地上拖出“哗啦哗啦”的声音；保安大叔在门口打了个哈欠，对讲机里传出细碎的声音；其他品牌的导购也陆续来了，一边打卡一边互相打招呼。

　　只有他，还像一根钉子一样，钉在自己的展区里。

　　“白杨，这么早啊？”对面品牌的小李探头看了一眼，“又在背价格？”

　　“嗯。”白杨抬头，笑了一下，“昨天林总说，让我试试把价格都记下来。”

　　“哇，林总亲自布置作业啊。”小李眼睛一亮，“那你肯定要升职了。”

　　“哪有那么快。”白杨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就是笨鸟先飞。”

　　“你这还叫笨鸟？”小李夸张地叹气，“你要是笨鸟，我们都是鸵鸟。”

　　白杨被逗笑了，却没停下脚步。

　　他继续往前走，走到转角处的一组布艺沙发前。

　　“三人位，四千六百九。”

　　“脚踏，八百九。”

　　“配套抱枕，一个七十九，两个一百三十九。”

　　他把价签翻过去，闭眼想了两秒，再睁眼——

　　“三人位，四千六百九；脚踏，八百九；抱枕，七十九一个。”

　　完全正确。

　　他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一点。

　　那种“记住了”的感觉，有点像在黑暗里摸到了一个开关，“啪”地一下，眼前亮了一小块。

　　他继续往下走。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林静办公室门口。

　　玻璃门半掩着，里面的灯还没开。

　　他下意识地停了一下，又马上往前走——他不想打扰她。

　　可刚走两步，门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像是椅子被推开的声音。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头，轻轻敲了敲门。

　　“进。”

　　林静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有点低，还带着一点没睡醒的沙哑。

　　白杨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站在窗边，把窗帘一点点拉开。

　　清晨的光从玻璃外面透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侧脸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还带着一点没散尽的睡意。

　　“这么早？”她问。

　　“嗯。”白杨点点头，“我来背价格。”

　　“背得怎么样？”她笑了一下，“要不要我抽查？”

　　“可以。”白杨有点紧张，却还是点头。

　　林静走到办公桌前，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份产品清单，翻了翻，随口念了一个型号：“SF-9023。”

　　白杨几乎没怎么想：“真皮沙发，三人位，八千九百九；同款单人位，三千二百九；脚踏，一千二百九。”

　　林静看了一眼清单，抬头：“不错。”

　　她又念了一个：“CT-6108。”

　　“岩板茶几，一米三，两千六百九；一米四，两千九百九；配套电视柜，一米八，两千九百九。”

　　“也对。”她嘴角微微上扬，“继续。”

　　“BN-4012。”

　　“布艺沙发，三人位，四千六百九；脚踏，八百九；抱枕，七十九一个，一百三十九两个。”

　　“SP-8811。”

　　“实木餐桌，一米四，三千六百九；一米六，三千九百九；餐椅，一把六百九，四把两千六百九。”

　　……

　　她一连问了十几个型号，他都对答如流。

　　到最后，她手里的清单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

　　她抬眼看他，眼里有一点惊讶，却更多的是一种“意料之中”的欣慰。

　　“看来，你昨晚没睡好。”她说。

　　“还好。”白杨笑了一下，“就是背到了一点多。”

　　“一点多？”林静皱眉，“你明天不用上班吗？”

　　“要。”白杨说，“但我想早点背完。”

　　“早点背完，是为了什么？”她问。

　　“为了……”他想了想，“为了顾客问的时候，我能第一时间回答。”

　　“还有呢？”她盯着他。

　　“还有……”他有点不好意思，“为了不辜负您给的机会。”

　　林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不像平时在早会上那样利落，也不像在谈判桌上那样冷静，而是带着一点柔软，一点被人理解的欣慰。

　　她走到他面前，停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

　　清晨的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刚好和他的影子有一小块重叠。

　　“白杨。”她叫他的名字。

　　“嗯？”他抬头。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那动作很轻，却很实在。

　　掌心的温度透过工服的布料，一点一点渗进去，像在他肩上按了一个小小的印章。

　　“继续保持。”她说，“但记住，别熬太晚。”

　　“好。”他点头。

　　她的手从他肩上收回去的时候，他能感觉到那一点温度还残留在衣服上，像一个小小的烙印。

　　他有点舍不得洗手。

　　“出去吧。”她坐回椅子上，打开电脑，“一会儿还要开早会。”

　　“好。”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了一下，回头：“林总。”

　　“嗯？”她抬头。

　　“我会好好准备店长助理的竞聘。”他说。

　　林静看着他，眼里有一瞬间的惊讶，随即变成了笑意。

　　“我相信你。”她说。

　　他推门出去的时候，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推了一下。

　　那种感觉，有点像第一次拿到工资时的踏实，又多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他知道，自己不是在为了“店长助理”这四个字努力，而是在为了——

　　有一天，能站在离她更近一点的地方。

　　哪怕只是“更近一点”。

　　早会的时候，商场已经完全醒了。

　　灯光全部打开，音乐从广播里轻轻流淌出来。各品牌的导购站成一排，刘敏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今天的销售目标表。

　　“今天是周五，”她说，“大家打起精神来。白杨，你今天的目标是——”

　　她看了一眼表，“五万。”

　　“好。”白杨点头。

　　“五万？”旁边有人小声嘀咕，“这也太高了吧。”

　　“人家是销冠，当然不一样。”

　　“也是。”

　　刘敏听见了，却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手：“好了，大家各就各位。”

　　散会的时候，林静走过来，低声对他说：“五万，有压力吗？”

　　“有一点。”白杨实话实说。

　　“有压力就对了。”她看着他，“有压力，才有动力。”

　　她说完，抬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和在办公室里那一下一样，轻，却坚定。

　　他的肩不自觉地挺了挺。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五万这个数字，不再只是一个冷冰冰的目标，而是一个他必须要跨过去的台阶。

　　为了自己，也为了——

　　她那一下轻拍里的信任。

　　上午十点，商场正式开门。

　　第一批顾客涌进来的时候，白杨已经站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的站姿比以前更挺拔了一点，眼神也更专注。

　　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目光在展厅里扫了一圈，停在那套真皮沙发上。

　　“这款多少钱？”他问。

　　“八千九百九。”白杨几乎是脱口而出，“如果您需要，我们可以根据您的户型，帮您搭配合适的尺寸。”

　　男人愣了一下：“你记得这么清楚？”

　　“这是我应该做的。”白杨笑了一下，“您家客厅多大？”

　　“大概三十平。”男人说。

　　“三十平的话，这款三人位刚好，再配一个单人位，会更协调。”白杨说，“单人位是三千二百九，脚踏一千二百九。如果一起订，我们可以给您申请一个套餐价。”

　　男人明显被他的专业打动了：“你给我算算，一共多少钱。”

　　白杨在心里飞快地算：“沙发八千九百九，单人位三千二百九，脚踏一千二百九，一共一万三千五百七十八。套餐价的话，可以做到一万三千二。”

　　“这么快？”男人有点惊讶，“你心算的？”

　　“嗯。”白杨点头，“您要是觉得不合适，我们也可以再调整。”

　　男人想了想：“行，你带我去签单。”

　　这一单，白杨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开单的时候，他的手有点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兴奋。

　　一万三千二。

　　离今天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签完单，他把顾客送到门口，回来的时候，正好碰见林静从办公室出来。

　　“第一单？”她问。

　　“嗯。”白杨点头，“一万三千二。”

　　“不错。”她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半不到。”

　　她说着，走到他面前，很自然地抬手，帮他把歪了一点的工牌扶正。

　　她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胸口，那一瞬间，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她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把手收回去：“继续加油。”

　　“好。”他的声音有点哑。

　　她转身往商场里走，背影挺得笔直。

　　白杨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工牌——工牌还在那里，位置比刚才正了一点。

　　可他知道，自己心里的某个地方，也被她刚才那一下，悄悄扶正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照例去了那家小面馆。

　　老板已经认识他了，一见他进来，就笑着说：“还是老样子？”

　　“嗯。”白杨点头，“加个蛋。”

　　“哟，今天加蛋了？”老板打趣，“发财了？”

　　“发工资了。”白杨笑了一下。

　　“那得加两个。”老板说着，真给他打了两个蛋，“算我请客。”

　　“那不行。”白杨赶紧从钱包里拿出两块钱，“蛋钱得给。”

　　“你这孩子。”老板无奈地摇摇头，“行，你给。”

　　面端上来的时候，碗里的蛋在汤面上漂着，黄灿灿的。

　　他低头吃面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静发来的微信：

　　——“中午吃什么？”

　　他赶紧回：

　　——“小面，加了两个蛋。”

　　那边很快回过来：

　　——“不错，知道给自己加营养。”

　　他看着那行字，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

　　他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林总，您吃了吗？”

　　过了一会儿，她回：

　　——“还没。刚开了个会，有点累。”

　　他几乎是本能地回：

　　——“那您记得吃饭。别太累了。”

　　打完这行字，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这语气，好像有点太关心了。

　　他有点后悔，想撤回，却又舍不得。

　　正纠结着，她回了：

　　——“好。你也一样。”

　　后面还加了一个小小的笑脸表情。

　　他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好几秒，忽然觉得，这碗面比平时更香了一点。

　　下午的顾客明显多了起来。

　　有一家三口来看儿童床，有一对年轻情侣在纠结沙发的颜色，还有一个老太太，一个人慢慢悠悠地逛，看到喜欢的就停下来摸一摸。

　　白杨几乎是连轴转。

　　“这款儿童床，是实木的，环保漆，没有味道，适合小朋友。”

　　“这款沙发，灰色比较耐脏，也比较百搭。”

　　“阿姨，您坐一下试试，这款软硬度刚好，不会太软也不会太硬。”

　　他一边说，一边给顾客倒水，搬样品，调整角度。

　　每一个顾客问价格，他都能在第一时间报出来，连价签都不用看。

　　那种“脱口而出”的感觉，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像是手里多了一把钥匙，能打开一扇又一扇门。

　　有一次，一个顾客刚走到展区，还没来得及看价签，就随口问：“这套餐桌多少钱？”

　　“三千六百九。”白杨说，“一米四的。如果您需要一米六的，是三千九百九。”

　　顾客愣了一下：“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我每天都在背。”白杨笑了一下，“这样您问的时候，我就能第一时间告诉您。”

　　顾客被逗笑了：“你这小伙子，挺有意思。行，就这套吧。”

　　这一单，又成了。

　　下午四点多，他的业绩已经到了三万八。

　　离目标五万，还差一万二。

　　他有点累，嗓子也有点哑，却不敢松懈。

　　他去饮水机接了杯水，刚喝了一口，就看见林静从远处走过来。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走得不快，却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气场。

　　她走到他面前，把文件递给他：“这是刚出来的价格调整表，你看一下。”

　　“好。”他接过来。

　　文件上密密麻麻都是数字，有些价格上调了，有些下调了。

　　他看得很认真，几乎是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往脑子里记。

　　林静在旁边看着他，忽然问：“累吗？”

　　“还好。”白杨抬头，笑了一下，“习惯了。”

　　“别逞强。”她抬手，轻轻按了一下他的肩膀，“累了就歇一会儿。”

　　那一下按得很轻，却像是按在了他心里最软的地方。

　　他有点想躲，却又舍不得。

　　他只能低下头，继续看文件：“我会的。”

　　林静没再说话，只是站在旁边，陪他看了一会儿。

　　商场里的音乐从远处传来，夹杂着顾客的说话声和脚步声。

　　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让他的耳朵有点热。

　　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专业”，可心跳还是不争气地快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白杨。”

　　“嗯？”他抬头。

　　“你刚才那几单，我都在旁边看了。”她说，“很不错。”

　　“谢谢林总。”他有点不好意思。

　　“不是‘谢谢林总’。”她看着他，“是你自己做得好。”

　　她顿了顿，又说：“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一点吗？”

　　“哪一点？”他下意识地问。

　　“你记住价格，不是为了‘表现’，而是为了‘让顾客省心’。”她说，“这一点，很难得。”

　　他愣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的这点小心思，会被她看得这么清楚。

　　那种被“理解”的感觉，比被表扬更让他开心。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是轻轻说了一句：“我会继续努力。”

　　林静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却很真。

　　她抬起手，像是想再拍他一下，又在半空中停住，改成了轻轻握拳，在他肩上碰了一下。

　　那动作有点像在跟他“击拳”，又有点像在给他加油。

　　“加油。”她说。

　　“嗯。”他点头。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哪怕今天的目标是十万，他也有信心去拼一拼。

　　晚上八点多，商场的人渐渐少了。

　　他看了一眼系统，今天的业绩已经到了四万七。

　　还差三千。

　　他有点着急，却又不想随便拉一个顾客硬推。

　　正纠结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扶梯那边走过来。

　　是昨天来的那个年轻女孩，手里还提着一个购物袋。

　　她看到白杨，眼睛一亮：“帅哥，你还在啊。”

　　“在。”白杨笑了一下，“今天想看什么？”

　　“我昨天回去跟我男朋友商量了一下，觉得你推荐的那款沙发挺不错的。”女孩说，“我们今天来订。”

　　“太好了。”白杨眼睛一亮，“那款确实很适合你们。”

　　他带着她去看沙发，又给她算了价格：“沙发四千六百九，脚踏八百九，一起订的话，给您申请一个套餐价，五千四百。”

　　“行。”女孩很爽快，“就这个。”

　　签单的时候，系统上跳出一个数字——五千四百。

　　加上之前的四万七，今天的业绩刚好超过五万。

　　白杨看着那个数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

　　他把合同递给女孩，女孩接过的时候，忽然小声说：“帅哥，你女朋友真幸福。”

　　“啊？”白杨愣了一下，“我没有女朋友。”

　　“没有？”女孩惊讶，“你这么细心，又这么有耐心，居然没有女朋友？”

　　“我……”白杨有点不好意思，“还没遇到合适的。”

　　女孩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那你可得抓紧了。”

　　说完，她提着购物袋走了。

　　白杨站在原地，有点哭笑不得。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有一条未读微信。

　　是林静发来的：

　　——“今天业绩多少？”

　　他回：

　　——“刚过五万。”

　　那边很快回：

　　——“恭喜。”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忽然鼓起勇气，发了一条：

　　——“林总，这五万，有一半是您的功劳。”

　　发出去之后，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这话说得，好像有点太暧昧了。

　　他赶紧想撤回，却看到屏幕上跳出了她的回复：

　　——“另一半呢？”

　　他愣了一下，回：

　　——“另一半，是我想让您放心。”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他有点紧张，不知道她会不会觉得这句话太“过”。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

　　——“我一直都很放心。”

　　后面加了一个小小的月亮表情。

　　他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软软的，暖暖的。

　　他忽然觉得，自己今天背的那些价格，那些数字，那些枯燥的型号，都有了意义。

　　它们不再只是“钱”，而是他在这座城市里，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脚印。

　　也是他，走向她的脚印。

　　晚上下班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商场的灯一盏一盏熄灭，只剩下安全出口的绿光。

　　他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地下室。

　　刚走到门口，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静：

　　——“白杨。”

　　——“嗯？”

　　——“明天早上，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什么事？”

　　——“给你布置一个新的作业。”

　　——“好。”

　　他看着那行字，心里忽然有一点期待。

　　不知道，她会给他布置什么新的“作业”。

　　但他知道，不管是什么，他都会认真去做。

　　因为那是她给的。

　　也是他，离她更近一点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