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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汀水承平岁,明月照余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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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汀的春,是浸了暖的。
惊蛰刚过,淅淅沥沥的春雨落了三日,将汀江两岸的黛色山峦洗得愈发青翠,江面上的雾也换了模样,不再是秋冬那般淬寒锁魂的浓瘴,反倒成了轻纱似的薄雾,丝丝缕缕缠在江面,缠在岸边的青竹上,凝出细碎的水珠,顺着竹叶滚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浅浅的湿痕,带着草木的清香,沁人心脾。
沈砚舟立在漕帮别院的竹廊下,月白色的常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往日朝堂上的凛冽锐气尽数敛去,眼底只剩温润平和。他手中握着一卷《漕运辑要》,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目光落在窗外的汀江之上,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自归汀已有半载,他卸去都察院左都御史的官袍,抛却京城的风云诡谲,守着与苏清漪的约定,总领天下漕运事宜,驻守长汀,日子过得平静而安稳。
别院的庭院里,苏清漪正俯身打理着药圃,素白衣裙沾了些许泥点,乌发松松挽成一个发髻,插着一支简单的木簪,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被春雨打湿,贴在肌肤上,添了几分烟火气。她手中握着小锄头,小心翼翼地为一株草药培土,那是她特意寻来的“凝露草”,能治旧伤,沈砚舟肩胛处的旧疾,每逢阴雨天便会隐隐作痛,她便日日悉心照料,盼着能早日根除他的伤痛。
“仔细些,春雨刚过,泥土湿滑,莫要摔了。”沈砚舟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宠溺,打破了庭院的宁静。
苏清漪回头,望见他立在竹廊下,目光温柔,唇角含笑,眼底的暖意似春日暖阳,驱散了春雨的微凉。她放下小锄头,抬手拂去裙角的泥点,缓步走到竹廊下,接过他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指尖的泥土,轻声道:“无妨,这凝露草喜湿,春雨过后正是培土的好时候,再过些时日便能入药,你的肩胛旧疾,定能好转。”
沈砚舟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着的草屑,指尖触到她微凉的发丝,心中暖意涌动。自归汀之后,二人便这般相守度日,白日里,他处理漕运公务,整顿水路,安抚船工,她打理药圃,修缮漕帮旧部,照料他的饮食起居;入夜后,二人便泛舟汀江,看月色洒在江面,听江水潺潺,或是在庭院里煮茶论道,谈漕运,谈百姓,谈过往的风雨,谈未来的岁月,日子平淡,却满是安稳。
只是平静之下,亦有未竟的余绪。长汀虽安,天下漕运虽渐归正轨,可李嵩与二皇子的残余党羽,仍有漏网之鱼,散落于江南各州府,暗中联络,伺机作乱。更有甚者,传闻南疆蛮族蠢蠢欲动,屡屡侵扰边境水路,劫掠漕船,阻断南北漕运通道,虽未成大患,却也成了心腹之疾。沈砚舟虽归汀,却始终未曾放下心防,暗中命林岳联络漕帮弟子,遍布天下水路,打探残余党羽与南疆蛮族的消息,防患于未然。
“前日林舵主派人来报,江南池州府发现李嵩残余党羽的踪迹,他们暗中勾结当地盐商,囤积粮草,似有异动。”苏清漪接过沈砚舟递来的热茶,指尖捧着温热的茶盏,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全身,她轻声道,“还有南疆边境,蛮族屡屡劫掠漕船,杀害船工,朝廷派去的守军,虽数次围剿,却因不熟悉水路,屡屡受挫,怕是难以长久支撑。”
沈砚舟颔首,眸底闪过一丝凝重,指尖摩挲着茶盏的纹路,沉声道:“池州府的余孽,不足为惧,林岳已率漕帮精锐前往清缴,想来不日便有捷报。倒是南疆蛮族,不可小觑。匹敌,若不彻底肃清,必成天下漕运大患。”
他抬眸望向汀江下游,薄雾中的江面泛着粼粼波光,漕船往来有序,船工的号子声隔着水雾传来,带着安稳的烟火气。“我已修书一封送往京城,奏请圣上派熟悉水战的将领驻守南疆边境,再调拨粮草军械,支援守军。同时,漕帮弟子熟悉南北水路,我已令林岳挑选精锐,组成漕运护卫队,沿南疆水路巡查,护送漕船,抵御蛮族劫掠。”
苏清漪眸底闪过一丝赞许,轻声道:“公子思虑周全,南疆水路凶险,漕帮弟子皆是水上好手,由他们护送漕船,定能事半功倍。只是蛮族凶悍,且擅用奇毒,漕帮弟子虽勇,却对南疆毒物不甚了解,需提前备好解药,以防不测。”
“你所言极是。”沈砚舟唇角微扬,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我已让你寻来的解毒圣手配制解药,分发给漕帮护卫队,又命人搜集南疆蛮族的习性与毒物图谱,让弟子们熟记于心。你放心,此番前往南疆,我会亲自带队,定护好漕帮弟子,也护好南北漕运通道。”
苏清漪闻言,指尖微微收紧,茶盏的温度烫得掌心微麻,她抬眸看向沈砚舟,眸底闪过一丝忧色:“南疆路途遥远,地形险恶,蛮族又诡计多端,你亲自前往,太过凶险。不如让林舵主带队前往,你留在长汀,统筹全局便好。”
沈砚舟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暖意驱散了她指尖的微凉,他眸底温柔坚定,沉声道:“南疆之事,关乎天下漕运安危,我身为总领漕运之人,理当亲力亲为。林岳虽勇,却少了几分朝堂周旋的经验,若遇边境守军与地方官员推诿扯皮,恐难成事。我亲自前往,既能震慑宵小,亦能协调各方势力,早日平定南疆水路。你且安心留在长汀,守好汀江漕运,守好我们的家,待我归来。”
苏清漪望着他坚定的眼眸,知道他心意已决,再多劝说亦是无用。她垂下眼帘,轻声道:“我知晓你心意,便不多劝。只是你务必保重自身,南疆毒物横行,刀剑无眼,切不可意气用事。我会在长汀备好解药与粮草,日日盼着你平安归来。”
说罢,她转身回房,取来一个锦盒,递到沈砚舟手中。锦盒打开,里面放着一枚玉佩与一瓶药膏,玉佩是暖玉所制,刻着双燕齐飞的纹样,触手温润;药膏则是她亲手熬制的金疮药,香气浓郁。“这玉佩你带在身上,暖玉能驱寒祛湿,缓解你肩胛的旧疾;这药膏是我亲手熬制,刀枪剑伤皆可治,你带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沈砚舟接过锦盒,小心翼翼地将玉佩系在腰间,暖玉贴着肌肤,暖意融融。他伸手将苏清漪拥入怀中,轻声道:“多谢你,清漪。待我平定南疆,归来之后,便陪你遍赏长汀山水,再也不分开。”
苏清漪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中暖意涌动,泪水险些夺眶而出。她轻轻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等你,无论多久,都等你。”
三日后,沈砚舟率五千漕帮精锐,启程前往南疆。苏清漪立于青溪镇渡口,身着素白衣裙,手中握着紫竹箫,望着船队渐渐远去,直到那抹熟悉的玄色身影彻底消失在江面的薄雾中,才缓缓收回目光。箫声缓缓响起,清越婉转,裹着江风,回荡在汀江之上,箫声里,有不舍,有牵挂,更有对他平安归来的期盼。
船队一路南下,沿汀江入珠江,再转往南疆边境。沿途水路皆是漕帮弟子打理,畅通无阻,船工百姓听闻沈砚舟亲往南疆平定蛮族,皆是纷纷送行,献上粮草与解药,盼着他们早日凯旋。沈砚舟一路安抚百姓,整顿水路,所到之处,百姓夹道欢迎,口碑载道。
行至南疆边境的澜沧江,江面豁然开阔,两岸皆是连绵的十万大山,山势险峻,古木参天,江面上水雾缭绕,暗礁密布,行船极为凶险。更令人心惊的是,江面上随处可见被劫掠后的漕船残骸,船板破碎,血迹斑斑,岸边的芦苇丛中,还藏着船工的尸体,死状凄惨,显然是遭蛮族毒手。
沈砚舟立于船头,望着眼前的惨状,眸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碴。他即刻下令,船队停靠岸边,掩埋船工尸体,安抚幸存的船工,询问蛮族劫掠的详情。幸存的船工见他身着官服,神色恭敬,纷纷跪地哭诉:“大人,蛮族太过凶残,他们驾着快船,来去如风,劫掠漕船后,便将船工赶尽杀绝,抢走粮草盐铁,还放火烧了漕船。官府守军虽来围剿,却因不熟悉水路,屡屡被他们逃脱,我们这些船工,真是苦不堪言啊!”
沈砚舟扶起船工,沉声道:“诸位放心,本官此次前来,便是为了平定蛮族,护佑漕运安宁。你们且安心,本官定当为死去的船工报仇,让蛮族付出应有的代价。”
安顿好幸存船工,沈砚舟率船队继续前行,驶入澜沧江深处。澜沧江水流湍急,暗礁密布,蛮族的快船果然在此出没。数十艘快船如鬼魅般从水雾中冲出,船上的蛮族士兵个个面目凶悍,手持长刀,高声呐喊着冲向漕帮船队,刀光剑影,瞬间划破江面的宁静。
“备战!”沈砚舟厉声喝道,漕帮弟子即刻严阵以待,弓弩手列于船头,箭矢如雨点般射向蛮族快船。蛮族士兵虽凶悍,却不敌漕帮弟子的精锐,顷刻间便有数十人中箭落水,惨叫声此起彼伏。
蛮族首领见状,怒不可遏,亲自驾着快船冲上前,手中握着一柄狼牙棒,厉声喝道:“沈砚舟!你竟敢坏我大事,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沈砚舟定睛一看,那蛮族首领竟是十年前南疆毒贩的余孽,唤作巴图,当年苏长风便是因拒绝与他勾结贩毒,才引得他怀恨在心,暗中勾结周元昌与冯万山,参与了十年前的漕帮大火。沈砚舟眸底闪过一丝狠戾,纵身跃起,身形如离弦之箭,落在巴图的快船上,长剑出鞘,寒光凛冽,直取巴图的面门,厉声喝道:“巴图!十年前你勾结奸佞,火烧漕帮,害死苏帮主百余弟子;今日又劫掠漕船,残害船工,罪大恶极,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巴图见状,心中大惊,他万万没想到沈砚舟竟认得他,更没想到沈砚舟的武艺竟如此高强。他咬牙,狼牙棒猛地挥出,带着呼啸的劲风,直取沈砚舟的头颅。沈砚舟侧身躲过,长剑反手一挥,剑光如练,直刺巴图的小腹。巴图猝不及防,小腹被长剑刺穿,鲜血喷涌而出,他惨叫一声,身形踉跄,狼牙棒脱手而出,重重砸在船板上。
沈砚舟乘胜追击,长剑一挥,剑光闪过,巴图的头颅应声落地,滚落在船板上,双目圆睁,死不瞑目。船上的蛮族士兵见首领已死,军心大乱,皆是无心恋战,纷纷跳江逃窜。沈砚舟率漕帮弟子乘胜追击,斩杀蛮族士兵数百人,俘获数十人,缴获粮草盐铁无数。
首战告捷,漕帮弟子士气大振。沈砚舟下令,将俘获的蛮族士兵严加审讯,得知蛮族此次劫掠漕船,并非单纯为了粮草盐铁,而是受了二皇子残余党羽的指使,欲借蛮族之手,搅乱南疆漕运,阻断南北水路,伺机东山再起。沈砚舟眸底闪过一丝冷光,二皇子虽死,其党羽却依旧阴魂不散,看来此次南疆之行,不仅要平定蛮族,还要肃清二皇子的残余势力。
他即刻下令,兵分两路:一路由林岳率领,沿澜沧江巡查,清剿残余蛮族,护送漕船;一路由他亲自率领,深入南疆十万大山,清剿二皇子残余党羽,捣毁他们的巢穴。
南疆十万大山,地形险峻,古木参天,瘴气弥漫,毒虫遍布,行走极为凶险。沈砚舟率弟子一路披荆斩棘,深入大山深处,沿途遭遇无数毒虫猛兽,还有蛮族残余势力的偷袭,可他皆沉着应对,一一化解。漕帮弟子皆是精锐,个个身手不凡,纵使身处险境,依旧奋勇杀敌,不离不弃。
行至大山深处的黑风寨,此处便是二皇子残余党羽的巢穴。寨门紧闭,戒备森严,寨墙上布满了弓弩手,寨内更是暗藏杀机。沈砚舟观察片刻,即刻下令,命弟子们兵分三路,一路正面佯攻,吸引弓弩手的注意力;一路绕到寨后,偷袭寨门;一路则攀上山崖,从寨顶突袭,里应外合,一举拿下黑风寨。
“进攻!”沈砚舟一声令下,漕帮弟子即刻行动。正面佯攻的弟子手持盾牌,顶着箭矢冲向寨门,寨墙上的弓弩手即刻射箭,箭矢如雨点般射来,却被盾牌挡住,难以伤人性命。绕到寨后的弟子趁机偷袭,撬开寨门,冲杀进去;攀上山崖的弟子则从寨顶跃下,斩杀寨墙上的弓弩手,与寨内的党羽厮杀在一起。
黑风寨内顿时乱作一团,二皇子的残余党羽皆是亡命之徒,手持兵刃,与漕帮弟子拼死厮杀,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喊杀声震天。沈砚舟立于寨门之上,长剑挥动,剑光如练,所到之处,党羽纷纷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他的剑法凌厉狠戾,招招致命,纵使身陷重围,依旧面不改色,长剑翻飞,竟无人能近他身侧半步。
激战数个时辰,黑风寨内的党羽终被尽数肃清,二皇子残余党羽的首领被沈砚舟一剑斩杀,巢穴被捣毁,缴获密信无数,皆是他们勾结蛮族、图谋作乱的铁证。沈砚舟下令,烧毁黑风寨,将密信封存,待回京后上奏圣上,彻底肃清二皇子的残余势力。
平定黑风寨,沈砚舟率弟子返回澜沧江,与林岳汇合。此时,林岳已清剿了澜沧江沿岸的所有蛮族残余势力,南疆水路恢复畅通,漕船往来有序,船工百姓安居乐业。沈砚舟下令,留下部分漕帮弟子驻守南疆边境,组成漕运护卫队,常年护送漕船,抵御蛮族入侵,而后率其余弟子,启程返回长汀。
南疆百姓听闻沈砚舟平定蛮族与二皇子残余势力,皆是纷纷赶到渡口送行,献上牛羊粮草,跪地叩谢:“多谢沈大人,多谢漕帮弟子,为我等除去大患,护佑水路安宁!”
沈砚舟扶起百姓,沉声道:“护佑百姓安宁,乃是本官分内之责,无需多礼。诸位安心度日,往后有漕帮护卫队驻守,南疆水路定当永享太平。”
船队一路北上,沿澜沧江入珠江,再转往汀江。沿途百姓听闻沈砚舟凯旋,皆是纷纷夹道欢迎,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一派喜庆之景。沈砚舟一路安抚百姓,整顿水路,心中愈发思念长汀的山水,思念那个在长汀等他归来的女子。
行至汀江中游,江面的薄雾渐渐散去,阳光洒在江面之上,波光粼粼,沿岸的青竹愈发青翠,青溪镇的青瓦白墙在阳光下若隐若现,一派安宁祥和之景。沈砚舟立于船头,望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暖意涌动,他知道,他终于回来了,终于可以见到那个心心念念的女子。
船队行至青溪镇渡口,沈砚舟远远便望见,渡口之上,那抹素白的身影立于扁舟船头,手中握着紫竹箫,望着他驶来的方向,眸底满是欣喜与期盼。阳光洒在她的身上,素白衣裙泛着柔光,如九天仙女下凡,美得不可方物。
沈砚舟纵身跃起,身形如离弦之箭,落在扁舟之上,快步走到苏清漪面前,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清漪,我回来了,我终于回来了。”
苏清漪靠在他怀中,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的衣襟上。她轻轻点头,声音哽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二人相拥在扁舟船头,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江面波光粼粼,岸边翠竹青青,一切都是那般美好。林岳率漕帮弟子立于岸边,望着相拥的二人,皆是露出欣慰的笑容,纷纷跪地行礼:“恭喜大人凯旋,恭喜大小姐与大人团聚!”
沈砚舟扶起林岳,沉声道:“此番南疆之行,多亏了诸位兄弟拼死相助,功劳归于大家,归于漕帮,归于天下百姓。”
回到漕帮别院,庭院里的凝露草已长得郁郁葱葱,苏清漪亲手为沈砚舟熬制药膏,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身上的伤口。沈砚舟望着她温柔的侧脸,心中暖意涌动,轻声道:“清漪,南疆已平,二皇子残余党羽已肃清,天下漕运终得太平,往后,我便可以陪你遍赏长汀山水,再也不分开了。”
苏清漪抬眸,望向他温柔的眼眸,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如春日暖阳,驱散了所有的阴霾。她轻声道:“好,往后我们便相守长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泛舟汀江,煮茶论道,再也不过问朝堂纷争,再也不卷入江湖恩怨。”
自此,沈砚舟与苏清漪便在长汀相守度日。白日里,沈砚舟偶尔处理漕运公务,大多时候则陪着苏清漪打理药圃,修缮漕帮旧宅,或是一同泛舟汀江,巡查水路,看着漕船往来有序,百姓安居乐业,心中满是欣慰;入夜后,二人便在庭院里煮茶赏月,苏清漪吹箫,沈砚舟抚琴,箫声琴音相和,回荡在庭院之中,满是岁月静好。
转眼便是盛夏,汀江两岸荷花盛开,粉白相间,映着江面的波光,美得如诗如画。沈砚舟与苏清漪泛舟汀江,采莲赏荷,苏清漪身着粉色罗裙,立于船头,伸手采摘莲蓬,欢声笑语,如银铃般回荡在江面之上。沈砚舟立于船尾,撑着船桨,望着她欢快的身影,唇角的笑意愈发浓郁。他忽然觉得,这世间最美好的事情,莫过于此,与心爱之人相守,看山河无恙,百姓安宁。
秋日来临,汀江两岸的枫叶红了,漫山遍野皆是火红的颜色,映着江面的月色,美得惊心动魄。沈砚舟与苏清漪携手漫步在汀江岸边,踩着满地的枫叶,听着江水潺潺,聊着过往的风雨,聊着未来的岁月。苏清漪靠在沈砚舟肩头,轻声道:“还记得我们初遇时,汀江大雾弥漫,杀机四伏,那时我从未想过,有一日竟能与你这般相守度日。”
沈砚舟握紧她的手,眸底温柔,沉声道:“我亦未曾想过,雾锁长汀的日子里,竟能遇见你这般良人。若不是你,我或许早已葬身汀江,更无法平定漕运之乱,护佑天下百姓。遇见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冬日飘雪,长汀银装素裹,汀江之上结了薄冰,岸边的青竹覆着白雪,宛如仙境。漕帮别院的庭院里,苏清漪煮着热茶,沈砚舟研墨挥毫,写下二人相守的岁月,字迹温润,满是柔情。苏清漪端着热茶,走到他身边,为他添上茶水,轻声道:“今年的雪,比往年更大些,想来明年定是丰收之年,百姓们定能过上更好的日子。”
沈砚舟放下毛笔,握住她的手,眸底满是期许:“是啊,天下承平,百姓安乐,这便是我们此生最大的心愿。往后岁岁年年,我们都这般相守,看长汀的春雾秋枫,赏汀江的夏荷冬雪,直到地老天荒。”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砚舟与苏清漪在长汀相守了一年又一年。他们修缮了漕帮总舵,将其改为漕运学堂,招收贫苦子弟,传授水路知识与武艺,培养漕运人才;他们开垦药圃,研制解药,免费为百姓治病,深受长汀百姓爱戴;他们还疏浚汀江水道,修建码头,让汀江漕运愈发兴盛,南北水路畅通无阻,天下百姓皆享其利。
朝廷听闻沈砚舟在长汀的功绩,屡次派人前来,欲召他回京复职,官至宰相,可皆被他婉言拒绝。他早已厌倦了朝堂的风云诡谲,只想与苏清漪相守长汀,守着这一方山水,守着天下百姓的安宁。圣上深知他的心意,亦不再强求,只是赐下无数金银珠宝,嘉奖他的功绩,还御笔亲题“漕运功臣”四个大字,刻在汀江岸边的石碑上,流传千古。
十年后的一个春日,汀江两岸草木青翠,薄雾缭绕,如仙境一般。沈砚舟与苏清漪立于汀江岸边的石碑旁,石碑上“漕运功臣”四个大字苍劲有力,熠熠生辉。岸边的百姓见了他们,皆是纷纷躬身行礼,恭敬道:“见过沈大人,见过苏姑娘。”
沈砚舟与苏清漪含笑点头,望着眼前安居乐业的百姓,望着往来有序的漕船,心中满是欣慰。十年光阴,弹指一挥间,雾锁长汀的岁月早已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天下承平,百姓安乐,而他们,也从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少女,变成了如今沉稳内敛的中年夫妇,唯有彼此眼中的爱意,从未改变。
“还记得十年前,我们在断魂渡初遇,那时汀江大雾弥漫,杀机四伏,谁能想到,十年后竟能这般岁月静好。”苏清漪靠在沈砚舟肩头,轻声道,眸底满是感慨。
沈砚舟握紧她的手,眸底温柔依旧,沉声道:“是啊,十年风雨,终得太平。这世间最珍贵的,莫过于山河无恙,百姓安宁,还有与你相守的岁岁年年。长汀的月,终是照亮了我们的余生,也照亮了天下百姓的安稳岁月。”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汀江之上,波光粼粼,如撒了一层碎金。沈砚舟与苏清漪携手漫步在汀江岸边,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渐渐消失在岸边的薄雾之中。江面之上,漕船往来,船工的号子声悠扬,百姓的欢声笑语回荡在天地之间,一派岁月静好,国泰民安。
汀江的水,依旧东流不息,滋养着两岸的百姓;长汀的月,依旧高悬夜空,照亮着世间的安宁。沈砚舟与苏清漪的故事,如汀江的流水,源远流长,如长汀的明月,皎洁永恒。雾锁长汀的阴霾早已散尽,唯有明月清风,山河无恙,百姓安乐,还有他们相守一生的温柔岁月,在长汀的山水间,永远流传。
又过了许多年,沈砚舟与苏清漪渐渐老去,可他们依旧相守在长汀,看春雾秋枫,赏夏荷冬雪,泛舟汀江,煮茶论道。直到弥留之际,沈砚舟握着苏清漪的手,轻声道:“清漪,此生能与你相守,我无怨无悔。若有来生,我还想与你相遇在汀江的雾里,相守在长汀的月下。”
苏清漪含笑点头,泪水滑落,轻声道:“好,来生,我还在长汀等你,等你泛舟而来,共赏汀江月色。”
二人相视一笑,缓缓闭上双眼,嘴角皆噙着满足的笑意。他们的故事,就此落幕,却又从未落幕,化作汀江的流水,长汀的明月,永远守护着这片土地,守护着天下百姓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