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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荣府惊雷,暗桩浮现 ...

  •   沈伯允与荣逸泽被军部带走的消息,像一阵惊雷,在汀州城的上空炸开。清晨刚过,这则消息便随着码头的晨雾、街巷的炊烟,迅速蔓延到汀州城的每一个角落。官宦世家的府邸里,管家们压低声音向主子禀报,厅堂内的茶盏碰撞声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寻常百姓的杂货铺、豆腐坊里,掌柜和主顾们放下手中的活计,围在一起窃窃私语,满脸都是惊叹与担忧。有人拍着大腿称赞:“沈仲凌这才是真汉子!大义灭亲,把害死沈老爷子和傅先生的凶手送进大牢,总算为汀州城除了两个祸害!”也有人摇头叹气,满脸忧色:“荣家在汀州城扎根几十年,势力盘根错节,京州还有靠山,沈仲凌这么做,无异于捅了马蜂窝,怕是要引火烧身啊!”更有甚者,悄悄提及当年傅家败落、沈老爷子猝死的旧事,语气里满是讳莫如深的揣测,让这场风波更添了几分神秘与紧张。

      与城外的喧嚣不同,沈府内却异常平静,仿佛外界的风浪都被高高的院墙隔绝在外。前几日为沈老爷子挂的白幔早已撤去,庭院中的红梅依旧傲然绽放,只是经过前几日的风霜雨雪,不少花瓣被打落,铺在青石板上,像是一层淡红的绒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带着几分落英缤纷的凄美。傅婉初坐在窗前的梨花木桌旁,桌上铺着一块暗纹锦缎桌布,她手中捧着那本从傅记商行暗格中找到的账本,指尖轻轻拂过泛黄的纸页。账本的纸页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显然是被人频繁翻阅过,上面被篡改的痕迹虽然刻意,用浓墨涂抹得严严实实,但在窗外斜射进来的晨光下,仍能从一些细微的字迹轮廓和墨迹渗透的痕迹中,隐约看出原本的记录。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专注而凝重,指尖划过那些被涂抹的字迹时,指腹能清晰地感受到纸张的粗糙与墨迹的厚重。心中暗暗思索:沈伯允与荣家的勾结,绝不止低价转让粮仓和觊觎傅家铁路股份那么简单。这些被刻意掩盖的记录,背后定然藏着更大的阴谋,或许是走私牟利,或许是囤积居奇,甚至可能与当年父亲和沈老爷子的死,有着直接的关联。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傅婉初的思绪。

      “进来。”傅婉初合上账本,抬头看向门口。

      沈仲凌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长衫,长衫的料子是上好的杭绸,熨帖平整,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他的脸色比昨日好了不少,但眼底仍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显然是昨夜为了安排防备荣家反扑的事宜,没能好好休息。他手中拿着一封折叠整齐的密信,信笺是深灰色的,边缘还带着火漆封印的痕迹,显然是经过特殊处理,防止被人偷看。他快步走到傅婉初面前,将信递了过去,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凝重:“这是军部的朋友刚刚派人送来的密信,你看看,荣家已经开始行动了,动作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

      傅婉初心中一紧,连忙放下账本,双手接过密信。她的指尖微微有些发凉,小心翼翼地拆开火漆封印,展开信纸细看。信上的字迹潦草而急促,墨色深浅不一,显然是写信人在匆忙之中写就的。信中详细写着:荣家老爷子荣鸿远在得知荣逸泽被抓的消息后,气得当场摔了茶盏,连夜召集荣家核心族人议事,随后便派了心腹之人快马前往京州,联系与荣家交好的朝中官员,意图借助官场势力施压军部,逼迫他们释放荣逸泽。除此之外,荣家还暗中调动了不少人手,在汀州城的码头、城门、街巷等关键位置布防,甚至有消息称,荣家从外地雇了一批身手不凡的江湖人士,已经潜入汀州城,似乎在密谋着什么不轨之事。傅婉初越看,心中越是沉重,指尖微微颤抖,信纸在她手中轻轻晃动。

      “荣鸿远动作倒是挺快。”傅婉初放下密信,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看来,我们抓了荣逸泽,确实打在了荣家的痛处。”

      “荣逸泽是荣鸿远最看重的孙子,也是荣家内定的未来继承人。”沈仲凌坐在傅婉初对面的椅子上,拿起桌上的青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茶水的暖意稍稍驱散了他眼底的疲惫。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荣家这几代人,子嗣不算兴旺,荣逸泽从小就聪慧过人,被荣鸿远当成宝贝疙瘩一样培养,不仅送他去国外留洋,回来后更是直接让他打理荣家在汀州的核心生意。荣家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出事。而且,沈伯允在沈家经营多年,又与荣家勾结甚深,手中必然掌握着不少荣家的秘密,比如走私的账目、行贿的记录等等。荣鸿远担心沈伯允会在军部的审讯中扛不住压力,供出更多不利于荣家的事情,所以才会如此急切地想要救人,甚至不惜动用京州的官场势力。”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傅婉初问道,“军部的朋友能顶住荣家的压力吗?”

      沈仲凌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几分担忧与凝重:“不好说。荣家在京州的势力盘根错节,朝中不少官员都与荣家有着利益往来,有的收过荣家的贿赂,有的与荣家联姻,还有的靠着荣家的资金支持才得以升迁。军部虽然独立于朝政之外,掌握着兵权,但也不能完全无视朝中的压力,毕竟军部的粮饷、军备补给,都需要朝廷的支持。而且,我担心荣家会狗急跳墙,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我已经让军部的朋友加强了对沈伯允和荣逸泽的看管,将他们从普通牢房转移到了军部的专用囚室,安排了双倍的人手看守,防止荣家派人劫狱。同时,我也在沈府周围安排了不少人手,府内的守卫也全部换成了我信得过的人,日夜巡逻,以防荣家派人来偷袭。”

      傅婉初点了点头,端起桌上的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指尖摩挲着杯壁的花纹。心中却依旧有些担忧,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荣家的势力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庞大,不仅在汀州城根深蒂固,在京州还有官场靠山,这次他们虽然暂时占了上风,抓了沈伯允和荣逸泽,但想要彻底扳倒荣家,恐怕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甚至可能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她抬起头,看向窗外庭院中的红梅,花瓣上还沾着清晨的露珠,在晨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却也带着几分脆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落。

      “对了,苏曼语那边有消息吗?”傅婉初忽然想起了昨日匆匆离去的苏曼语,“她手中有荣家的罪证,如果能找到她,或许能给荣家致命一击。”

      提到苏曼语,沈仲凌的脸色微微沉了沉,眼神中闪过一丝疑虑:“我已经派人去寻找她的下落了,让手底下的人乔装成商贩、车夫,在汀州城的大街小巷打探,甚至去了苏总长府附近蹲守,但至今没有任何消息。苏曼语的身份太特殊了,她是苏总长的女儿,而苏总长与荣家、沈伯允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荣家肯定也在找她,而且比我们更急切。毕竟她手中掌握着荣家的罪证,是荣家的心头大患。而且,我总觉得,苏曼语的出现,并非偶然。她偏偏在我们抓了沈伯允、荣家即将反扑的时候出现,时机太巧了,让人不得不怀疑。”

      “你是怀疑她?”傅婉初皱起眉头。

      “不是怀疑,只是觉得有些蹊跷。”沈仲凌说道,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苏总长与荣家、沈伯允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当年傅伯父出事、沈老爷子猝死的时候,苏总长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也绝对脱不了干系,至少是知情不报,甚至可能从中获利。苏曼语作为苏总长的女儿,从小在苏家长大,按理说应该站在苏总长和荣家那边才对,可她却突然找上门来,说要与我们联手对付荣家,这其中难免让人有些疑虑。而且,她手中既然有荣家的罪证,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在傅伯父或者沈老爷子出事之前提醒他们?反而要等到现在才现身?还有,她一直说自己被荣家监视,那她又是如何收集到荣家的罪证的?荣家的防范一向严密,一个被监视的人,想要收集到足以致命的罪证,难度太大了。”

      傅婉初心中也泛起了嘀咕,沈仲凌的话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苏曼语的出现。昨日她因为苏曼语拿出的那枚刻着“忠勇传家”的玉佩,又想起父亲生前确实曾提起过有一位苏姓友人,家中有这样一枚玉佩,便轻易地相信了苏曼语。但现在想来,苏曼语的话确实有不少可疑之处。如果苏曼语真的一直在被荣家监视,行动受限,那么她又是如何收集到荣家的罪证的?那些罪证必然涉及荣家的核心机密,荣家不可能轻易让外人得知。而且,她这次来找自己,真的是为了联手报仇,还是另有目的?会不会是苏总长或者荣家派来的卧底,故意接近自己,想要打探他们的虚实,甚至设下圈套陷害他们?傅婉初越想,心中越是不安,原本对苏曼语的信任,渐渐被疑虑所取代。

      “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我们现在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沈仲凌说道,“如果她真的想联手,自然会再找我们。如果她另有所图,我们多加提防便是。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更多荣家的罪证,在荣家动手之前,先将他们扳倒。”

      傅婉初点了点头:“我明白。对了,我在账本中发现了一些奇怪的记录。”她说着,重新拿起桌上的账本,翻到其中几页,指着被涂抹的地方说道:“你看,这些被篡改的地方,除了与荣家的资金往来,还有一些关于‘码头货船’的记录,只是被涂抹得太干净,只剩下一些模糊的字迹碎片,比如‘南洋’‘铁器’‘夜运’之类的字眼,根本看不清具体内容。我父亲当年经营傅家商行时,虽然也涉及码头货运,但主要是运输丝绸、茶叶等合法货物,从不涉及违禁品。我怀疑,沈伯允接管傅家商行和沈家的产业后,与荣家勾结,利用汀州码头的货船,在做一些非法的交易,比如走私军火、鸦片,或者囤积紧缺物资哄抬物价。”

      “码头货船?”沈仲凌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中带着几分兴奋与凝重。“汀州码头是南北交通的枢纽,也是连接内陆与海外的重要港口,往来的货船不计其数,每天的货物吞吐量极大。如果他们真的利用货船做非法交易,那牵扯的利益可就大了,利润丰厚,而且隐蔽性强,不容易被发现。”他沉思了片刻,继续说道:“或许,我们可以从码头入手,调查一下沈伯允和荣家名下的货船,看看他们的货运路线、货物清单有没有异常。比如,有没有经常在夜间航行的货船,有没有目的地不明的货运记录,或者货物申报与实际运输不符的情况。”

      “我也是这么想的。”傅婉初说道,眼神中带着几分坚定。“傅家当年在码头也有几艘货船,还有不少熟悉码头情况的旧部,比如负责调度货船的老船工、管理货运账目的账房先生等等。后来傅家败落,这些旧部有的被沈伯允遣散,有的被他收买,还有的不愿意为他效力,隐居在了码头附近的街巷里。或许,我可以以寻找傅家旧部、打探父亲生前旧事为由,去码头打探一下消息。那些旧部对我父亲忠心耿耿,或许会愿意告诉我一些有用的线索。”

      沈仲凌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眼神中却带着几分担忧:“好。这个主意可行,以寻找旧部为借口,不容易引起荣家和沈伯允旧部的怀疑。不过,码头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不仅有荣家和沈伯允的旧部布下的眼线,还有不少地痞流氓、江湖骗子,你一个女子,去那里太危险了。我让我的贴身护卫阿力跟你一起去,阿力身手不凡,而且熟悉汀州城的情况,让他跟在你身边,也好保护你的安全。”他顿了顿,又叮嘱道:“你们尽量乔装打扮一下,不要暴露身份。如果遇到危险,不要硬拼,以自保为主,尽快脱身,我会让人在码头附近安排接应的人手。”

      “嗯。”傅婉初应道。

      两人商议完毕,沈仲凌便起身离开了房间,去安排调查码头货船和接应的事情。傅婉初则继续翻阅着账本,希望能从中找到更多有用的线索。她拿出一支细毛笔,蘸了一点清水,轻轻涂抹在被涂抹的字迹上,试图让模糊的字迹显现出来。清水浸润纸张,墨色渐渐晕开,果然显现出了几个更清晰的字:“军火”“越南”。傅婉初心中一惊,军火走私可是杀头的大罪,荣家和沈伯允竟然如此胆大包天,敢做这样的买卖。她连忙拿出一张干净的宣纸,将显现出来的字迹小心翼翼地抄录下来,然后将账本收好,藏在了梳妆台下的暗格中。

      下午时分,阳光渐渐变得柔和,透过窗棂洒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傅婉初换上一身素雅的青布裙,裙子的料子普通,没有任何装饰,符合寻常人家女子的装扮。她头上戴着一顶帷帽,帷帽的纱幔是浅灰色的,既能遮住大半张脸,又不会影响视线。她还在腰间系了一个小小的布囊,里面装着几两碎银子、一张写着傅家旧部名字的纸条,还有一把小巧的匕首,以备不时之需。阿力则穿着一身普通的蓝色短打,脚上踩着一双粗布草鞋,背上背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一些干粮和水,打扮成了一个外出谋生的车夫模样。两人一前一后,从沈府的侧门悄悄走了出去,沿着僻静的街巷,朝着汀州码头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汀州码头,依旧热闹非凡,丝毫没有受到沈伯允和荣逸泽被抓的影响。往来的商船络绎不绝,巨大的船帆在风中鼓起,像一只只展翅翱翔的雄鹰。码头的岸边,搬运工们光着膀子,扛着沉重的货物,在跳板上小心翼翼地行走,他们的脸上布满了汗珠,肌肉线条因用力而紧绷,嘴里发出整齐的号子声,“嘿哟!嘿哟!”的号子声与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商贩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充满烟火气的繁忙景象。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味、货物的霉味、小吃的香气,还有搬运工身上的汗水味,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虽然有些刺鼻,却充满了生机。傅婉初沿着码头的岸边,缓缓走着,脚步放得很慢,目光仔细地打量着停靠在岸边的每一艘货船,同时留意着周围的人群,寻找着熟悉的面孔。

      “小姐,前面就是沈家和荣家的货船停靠区了。”阿力压低声音,在傅婉初耳边说道。

      傅婉初点了点头,顺着阿力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的岸边,停靠着十几艘巨大的货船,这些货船比普通的商船要大上不少,船身坚固,吃水很深。船身上都刻着醒目的标志,有的是一个大大的“沈”字,有的则是“荣”字,字体雄浑有力,显然是精心雕刻的。货船周围,站着不少穿着黑色短打的壮汉,这些壮汉身材高大,肌肉发达,腰间都别着长刀或短棍,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人,像一群蓄势待发的豹子。他们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每一个靠近货船的人,一旦发现形迹可疑之人,便会上前盘问。显然,这些人是荣家和沈伯允安排在码头的守卫,专门负责看管货船,防止有人窥探或破坏。

      傅婉初心中暗暗思索,这些货船看起来与普通的货船没什么不同,都在正常地装卸货物,但如果真的在进行非法交易,肯定会有一些异常之处。比如,货物的装卸时间、船员的言行举止、货船的航行路线等等。她拉了拉阿力的衣袖,将声音压到最低,在阿力耳边说道:“我们去那边的茶馆坐坐,茶馆靠窗的位置视野好,可以清楚地观察到沈家和荣家的货船,而且茶馆里人多眼杂,不容易引起注意。”阿力微微点头,表示明白,两人便朝着码头附近的一家茶馆走去。

      阿力点了点头,跟着傅婉初走进了码头附近的一家茶馆。这家茶馆名为“临江茶馆”,顾名思义,靠着江边,视野开阔。茶馆的门面不大,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匾,上面写着“临江茶馆”四个大字。走进茶馆,一股浓郁的茶香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烟草味。茶馆里人来人往,十分热闹,大多是码头的搬运工、商船的船员,还有一些做小生意的商贩。他们三三两两地围坐在桌子旁,喝着粗茶,吃着点心,大声地谈论着码头的趣事、生意的好坏,还有汀州城最近的风波。傅婉初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沈家和荣家的货船停靠区。她对着茶馆的伙计招了招手,轻声说道:“来两杯粗茶,再来一碟瓜子。”伙计应了一声,很快就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粗茶和一碟炒瓜子走了过来,放在桌上。傅婉初付了钱,便开始透过窗户,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沈家和荣家的货船。

      时间一点点过去,傅婉初观察了许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粗茶,茶水有些苦涩,但能提神醒脑。她发现沈家和荣家的货船似乎真的在正常地装卸货物,“沈”字号的货船在装卸一批棉花,“荣”字号的货船则在装卸粮食,那些守卫也只是在货船周围例行巡逻,偶尔会拦下几个靠近的陌生人盘问几句,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难道是自己想多了?傅婉初心中有些疑惑,又有些失望。她拿起一颗瓜子,慢慢嗑着,眼神依旧没有离开那些货船,希望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阿力则坐在她对面,一边喝茶,一边警惕地观察着茶馆里的人,防止有人注意到他们。

      就在傅婉初快要放弃的时候,一艘刻着“荣”字的货船引起了她的注意。这艘货船与其他的货船不同,船身更大,颜色也更深,看起来更加坚固。它的装卸货物速度异常缓慢,其他货船已经装卸完一批货物了,这艘货船才刚刚装卸了一小部分。而且,船上的船员大多神色慌张,眼神闪烁,时不时地朝着周围张望,像是在提防着什么。更奇怪的是,这艘货船的船舱始终紧闭着,即使在装卸货物的时候,也没有打开过,货物都是通过一个小小的舱门传递进出,而且传递货物的船员都戴着口罩和手套,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傅婉初心中一动,难道这艘货船有问题?它运输的货物肯定不是普通的丝绸、茶叶,否则不会如此神秘。

      傅婉初心中一动,难道这艘货船有问题?她对着阿力使了个眼色,低声说道:“你去打听一下,那艘刻着‘荣’字的货船,是运什么货物的。”

      阿力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茶馆。他并没有直接靠近那艘“荣”字号货船,而是走到了码头的一个角落,那里有几个搬运工正在休息。阿力递了几支烟给他们,然后坐下来,和他们闲聊起来。搬运工们见阿力出手大方,又很会说话,便打开了话匣子,聊起了码头的各种事情。阿力趁机旁敲侧击地打听那艘“荣”字号货船的情况。没过多久,阿力就回来了,悄悄走到傅婉初身边,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小姐,我打听清楚了。那艘货船是从南方运来的,船主说是运的丝绸和茶叶,要销往北方。但据码头的老搬运工说,这艘货船很不对劲,每次运来的货物都很神秘,装卸货物的时候,不仅不让外人靠近,还要清场。而且,这艘货船总是在深夜的时候靠岸,避开人流高峰,装卸货物也都是在夜间进行,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在白天装卸了。还有,有个老搬运工说,他曾经不小心靠近过这艘货船,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气味,不像是丝绸和茶叶的味道,反而像是某种金属的味道。”

      “丝绸和茶叶?”傅婉初皱起眉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心中更加确定,这艘货船肯定有问题。“如果真的是丝绸和茶叶,为什么要如此神秘?还要在深夜靠岸、清场装卸?而且装卸货物的速度还这么慢?”她回想起账本中显现出的“军火”“越南”等字样,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这艘货船运输的,很可能就是军火!那些刺鼻的金属味,就是军火的味道。荣家和沈伯允利用货船,从南方或者海外走私军火,然后再销往内陆,从中牟取暴利。这个猜测让傅婉初心中一阵发凉,军火走私可是重罪,一旦查实,荣家和沈伯允必然会万劫不复。但同时,这也是扳倒荣家的关键证据,只要能拿到确凿的证据,就能彻底打垮荣家。

      就在傅婉初思索着如何进一步调查这艘神秘货船的时候,茶馆里走进来几个穿着黑色短打的壮汉。这几个壮汉身材高大,虎背熊腰,脸上带着凶相,眼神凶狠地扫视着茶馆里的每一个人,像是在寻找什么。他们的穿着打扮,和沈家和荣家货船周围的守卫一模一样。傅婉初心中一紧,暗道不好,难道自己和阿力被他们发现了?她不动声色地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同时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这几个壮汉的动向。只见这几个壮汉的目光在茶馆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傅婉初身上,停顿了片刻,眼神中带着几分怀疑和警惕,然后径直朝着傅婉初的桌子走了过来。

      傅婉初心中一紧,手心微微出汗,但表面上却依旧强装镇定。她将帷帽的纱幔往下拉了拉,遮住了更多的脸,然后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的温热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她在心中快速思考着应对之策,如果被这些人识破身份,后果不堪设想。她悄悄用脚碰了碰对面的阿力,示意他做好准备。

      “这位小姐,看着面生得很啊。”为首的壮汉走到傅婉初面前,停下脚步,双手抱在胸前,语气不善地说道。他的声音粗哑,像砂纸摩擦木头一样,带着几分威胁。“不知小姐是哪家的人?来码头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做什么?”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傅婉初,试图透过纱幔看清她的脸。

      “我是来寻找一位亲戚的。”傅婉初抬起头,声音故意放得轻柔,带着几分怯懦,符合寻常女子的形象。帷帽的纱幔遮住了她的表情,让对方无法看清她的眼神。“我的亲戚是码头的搬运工,姓王,我们许久没有联系了,这次是特意从乡下过来找他的,想问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她一边说,一边微微低下头,装作有些害怕的样子。

      “寻找亲戚?”壮汉冷笑一声,声音中充满了不屑和怀疑。“我看你是来打探消息的吧!”他说着,伸出粗糙的大手,就要伸手去掀傅婉初的帷帽。他的手指粗壮,指甲缝里还沾着泥土和油污,看起来十分吓人。茶馆里的其他人见状,都停下了交谈,纷纷看向这边,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和担忧,但没有人敢站出来帮忙。

      阿力见状,连忙站起身,挡在傅婉初身前,身形挺拔如松,冷冷地看着壮汉。他的右手悄悄放在了腰间,握住了藏在那里的短棍,随时准备动手。“这位兄台,说话客气点!”阿力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几分威慑力。“我家小姐只是来寻找亲戚,并没有冒犯到你,你凭什么动手动脚的?”阿力的眼神锐利如刀,紧紧盯着壮汉,毫不畏惧。

      “哟,还带了护卫?”壮汉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随即又变得凶狠起来。他身后的几个壮汉也纷纷站起身,围了上来,将傅婉初和阿力团团围住,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我看你们根本就是不怀好意!说不定是沈仲凌派来的探子,想要打探荣家的消息!”为首的壮汉大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挑衅。“给我把他们抓起来,带回荣府审问!如果真的是探子,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其他几个壮汉闻言,纷纷摩拳擦掌,朝着傅婉初和阿力扑了过来。阿力毫不畏惧,握紧拳头,迎了上去。他的身手十分敏捷,避开了一个壮汉的拳头,然后一拳打在对方的胸口,壮汉惨叫一声,后退了几步。但对方人多势众,阿力很快就陷入了包围之中,虽然奋力抵抗,但也渐渐有些吃力。茶馆里的其他人见状,都吓得纷纷避让,有的甚至跑出了茶馆,生怕被波及。茶馆里的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茶杯、茶壶摔了一地,发出清脆的破碎声。就在这剑拔弩张、打斗一触即发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住手!”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茶馆门口走进来一个年轻男子。男子穿着一身青色长衫,长衫的料子是上好的丝绸,做工精细,衬得他身形修长,气质儒雅。他面容俊朗,眉清目秀,鼻梁高挺,嘴唇微薄,眼神温和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威严。正是苏曼卿的未婚夫,林家的公子林文轩。林文轩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穿着同样的青色短打,身形矫健,一看就是身手不凡的护卫。

      “林公子?”为首的壮汉看到林文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连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脸上的凶相也收敛了不少。他对着林文轩拱了拱手,语气也变得恭敬起来:“不知林公子在此,多有冒犯,还望林公子海涵。”林家和荣家有生意往来,在汀州城的地位也不低,这些荣家的手下自然不敢得罪林文轩。

      林文轩没有理会壮汉的道歉,径直穿过混乱的人群,走到傅婉初的桌子前。他的目光落在傅婉初身上,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对着傅婉初微微颔首:“傅小姐,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林文轩和傅婉初曾经在几次社交宴会上见过面,虽然交谈不多,但彼此都有印象。

      傅婉初心中有些惊讶,林文轩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他竟然直接叫出了自己的身份。她对着林文轩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心中却充满了疑虑。林文轩是苏曼卿的未婚夫,而苏曼卿是苏总长的女儿,苏总长与荣家关系密切,两人可以说是一丘之貉。林文轩这个时候出现在码头,还正好遇到自己被荣家的人刁难,然后出手相救,这一切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吗?还是说,这是林文轩和荣家联手设下的圈套,想要故意接近自己?

      “林公子,您认识这位小姐?”为首的壮汉疑惑地问道。

      “这位是沈府的傅小姐,也是我的朋友。”林文轩说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的目光转向为首的壮汉,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带着几分威慑力。“傅小姐只是来码头寻找亲戚,并没有什么恶意。你们荣家的人,未免也太霸道了些,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在茶馆里随意抓人、动手伤人,眼里还有王法吗?”林文轩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让那些荣家的壮汉都低下了头,不敢反驳。

      壮汉脸色一变,脸上露出了几分尴尬和畏惧。他知道林文轩不好惹,而且林家和荣家有生意往来,若是得罪了林文轩,回去之后肯定没法向主子交代。他连忙说道:“林公子误会了,我们只是觉得傅小姐形迹可疑,想要问问清楚而已,并没有要抓她的意思。既然是林公子的朋友,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说完,他对着其他几个壮汉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赶紧走。几个壮汉连忙收起了拳头,跟在为首的壮汉身后,灰溜溜地离开了茶馆。离开之前,为首的壮汉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阿力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不甘和威胁。

      危机终于解除,傅婉初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手心的汗水也浸湿了衣袖。她对着林文轩拱了拱手,语气真诚地说道:“多谢林公子出手相救,今日若非公子,婉初恐怕就要遭遇不测了。”虽然心中对林文轩的出现充满了疑虑,但人家毕竟救了自己,礼貌上还是要道谢的。

      “傅小姐不必客气。”林文轩笑了笑,笑容温和,如春风拂面。他走到傅婉初对面的椅子旁,轻轻拉开椅子坐下,随从则站在他身后,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我也是碰巧路过这里,要去码头查看一批林家的货物,听到茶馆里有打斗的声音,担心出什么事,才进来看看的。没想到竟然是傅小姐遇到了麻烦。”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傅婉初的帷帽上,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傅小姐,你一个女子,独自来码头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太危险了。最近汀州城不太平,沈家和荣家又闹得沸沸扬扬,你还是尽量少出门为好。”

      “我只是来寻找一位亲戚,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傅婉初说道,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怯懦,尽量掩饰自己的真实目的。心中却对林文轩的话充满了疑虑。林文轩说他是来码头查看林家的货物,这理由虽然合理,但也太巧合了。林文轩是苏曼卿的未婚夫,而苏曼卿是苏总长的女儿,苏总长与荣家关系密切,两人可以说是一丘之貉。林文轩这个时候出现在码头,还正好遇到自己被荣家的人刁难,然后出手相救,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还是说,林文轩早就知道自己会来码头,特意在这里等自己?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不知傅小姐要寻找的亲戚是谁?叫什么名字?在码头做什么工作?”林文轩说道,语气真诚,眼神中带着几分关切。“我在码头也认识一些人,或许可以帮上忙。林家在码头也有不少生意,人脉还算广,找一个人应该不难。”

      “不必麻烦林公子了。”傅婉初连忙说道,语气带着几分疏离。她担心夜长梦多,若是林文轩真的帮忙寻找,自己编造的“寻找亲戚”的谎言很快就会被戳穿。“我已经向码头的人打听清楚了,我那位亲戚前段时间已经离开了码头,去外地谋生了。既然找不到他,我这就准备回去了。”她说着,便拿起桌上的布囊,准备起身离开。

      林文轩看出了傅婉初的顾虑和疏离,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并没有生气。他笑了笑:“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耽误傅小姐了。傅小姐一个人回去,路上怕是不安全,尤其是在这个时候。”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递到傅婉初面前。这块玉佩是圆形的,直径大约一寸左右,是上好的羊脂玉,质地温润,触手生温。玉佩的正面刻着一个大大的“林”字,字体雄浑有力,背面则刻着一朵莲花,雕刻精美,栩栩如生。“这是我的贴身玉佩,拿着它,在汀州城,无论是荣家的人,还是其他的地痞流氓,应该没人敢随意为难你。”

      傅婉初犹豫了一下,看着林文轩手中的玉佩,心中有些纠结。她不想接受林文轩的东西,毕竟两人非亲非故,而且她对林文轩的目的充满了疑虑。但转念一想,现在汀州城局势复杂,荣家又在到处找自己的麻烦,有了这块林家家主的贴身玉佩,确实能省去不少麻烦。而且,若是直接拒绝,恐怕会得罪林文轩,让他心生不满,反而不利于后续的计划。她权衡再三,最终还是伸出手,接过了玉佩,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腰间的布囊里。“多谢林公子的好意,这份恩情,婉初记下了。日后若是有机会,必定报答。”

      “傅小姐客气了。”林文轩笑了笑,笑容依旧温和。“举手之劳而已,何谈报答。”他起身说道,整理了一下长衫的下摆。“我还有事要去处理,就先告辞了。傅小姐路上小心。”说完,他对着傅婉初微微颔首,便带着随从,转身离开了茶馆。

      傅婉初对着林文轩微微颔首,看着他离开了茶馆。

      “小姐,我们也赶紧离开这里吧。”阿力低声说道,眼神警惕地观察着茶馆里的人。刚才的打斗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虽然现在风波已经平息,但难免会有荣家的眼线或者其他不怀好意的人注意到他们,继续待在这里太危险了。

      傅婉初点了点头,起身跟着阿力,快步朝着茶馆门口走去。她走得很快,尽量低着头,避免引起别人的注意。茶馆里的人见没有热闹可看了,便又继续聊起了天,但还是有几个人的目光紧紧盯着傅婉初和阿力的背影,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和探究。傅婉初和阿力无视这些目光,快步走出了茶馆。

      离开茶馆后,傅婉初并没有直接回沈府,而是拉着阿力,沿着码头的边缘,绕着偏僻的小巷走了一圈。她时不时地回头张望,观察着身后是否有人跟踪。码头附近人多眼杂,荣家的眼线肯定不少,她必须确保自己没有被跟踪,才能安全地回到沈府。确认身后没有可疑的人影后,傅婉初才带着阿力,朝着沈府的方向走去。路上,傅婉初从布囊里拿出林文轩递给她的玉佩,仔细地看了起来。玉佩是上好的羊脂玉,质地温润,触手生温,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正面的“林”字刻得十分工整,背面的莲花雕刻得栩栩如生,花瓣的纹路清晰可见,显然是出自名家之手。看来,这确实是林文轩的贴身玉佩,价值不菲。

      “阿力,你认识林文轩吗?”傅婉初问道。

      “林公子是林家的嫡长子,也是苏总长的未来女婿,在汀州城很有名气。”阿力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敬佩。“林公子为人儒雅,待人温和,不像其他的富家子弟那样飞扬跋扈。他从小就跟着林老爷打理生意,精明能干,年纪轻轻就为林家拓展了不少生意,在商界和政界都有不少朋友。不过,林家与荣家也有一些生意上的往来,主要是合作运输丝绸和茶叶,关系还算融洽。”阿力顿了顿,又补充道:“听说林公子和苏曼卿小姐的婚事,就是荣家从中撮合的,所以林家和荣家、苏家的关系都很密切。”

      傅婉初心中更加疑惑了。林文轩与荣家有生意往来,还与苏曼卿有婚约,按理说应该和荣家、苏家站在同一战线才对,可他却出手救了自己,还送给自己如此贵重的贴身玉佩。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猫腻?难道林文轩也对荣家不满,想要借助自己和沈仲凌的力量,对付荣家?还是说,他是想利用自己,打探沈仲凌的虚实,为荣家或者苏家提供情报?亦或是,他有自己的野心,想要借沈家和荣家的争斗,坐收渔翁之利?傅婉初越想,心中越是混乱,觉得林文轩这个人深不可测,比沈伯允和荣逸泽更加难以捉摸。

      回到沈府后,傅婉初直接去了沈仲凌的书房。沈仲凌正在处理沈府的事务,桌上堆放着不少账本和信件。看到傅婉初回来,他连忙放下手中的毛笔,起身迎了上去,眼神中带着几分关切:“婉初,你回来了?情况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傅婉初点了点头,将码头的情况和遇到林文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沈仲凌,包括那艘神秘的“荣”字号货船、荣家守卫的刁难、林文轩的出手相救,以及林文轩送给自己玉佩的事情。她还拿出了抄录着“军火”“越南”字样

      沈仲凌听后,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过了许久,他才说道:“林文轩的出现,确实有些可疑。林家与荣家有生意往来,按道理来说,他应该站在荣家那边才对,可他却出手救了你,还送给你玉佩。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你觉得他会是荣家的人,故意接近我吗?”傅婉初问道。

      “有这种可能,但也不排除其他的可能性。”沈仲凌说道,“或许,林文轩确实对荣家不满,想要利用我们对付荣家。也有可能,他是苏总长派来的人,想要打探我们的虚实。不管是哪种情况,我们都要多加提防。”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林文轩送给你的玉佩,倒是个好东西。有了这块玉佩,以后你在汀州城行事,确实会方便不少。”

      傅婉初点了点头:“对了,我在码头发现了一艘刻着‘荣’字的货船,形迹十分可疑。这艘货船说是运的丝绸和茶叶,但装卸货物的速度异常缓慢,而且船舱始终紧闭着,不允许外人靠近。我怀疑,这艘货船可能在运输一些非法的货物。”

      “哦?有这种事?”沈仲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看来,我们的猜测没错。沈伯允和荣家,果然利用码头的货船做着非法的交易。我明天就派人去调查这艘货船,一定要查清楚它到底在运输什么。”

      “嗯。”傅婉初应道,“不过,荣家在码头的守卫很严密,调查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沈仲凌点了点头,“我会让手底下的人小心行事的。”

      就在这时,张妈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对着沈仲凌说道:“少爷,这是大夫刚熬好的汤药,你快趁热喝了吧。你的伤口还没好,需要好好调理。”

      沈仲凌接过汤药,一饮而尽。汤药很苦,但他却面不改色。

      张妈收拾好碗,转身离开了房间。

      傅婉初看着沈仲凌苍白的脸色,心中涌起一股心疼:“你的伤口还疼吗?要不要再让大夫看看?”

      “没事,已经好多了。”沈仲凌笑了笑,“一点小伤,不碍事。”

      傅婉初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样子,心中更加心疼。她知道,沈仲凌这些日子承受了太多的压力,不仅要应对沈伯允和荣家的阴谋,还要处理沈府的各种事务,身体和精神都已经达到了极限。

      “你也不要太劳累了,要注意休息。”傅婉初轻声说道,“沈府的事情,还有我帮你一起分担。”

      沈仲凌看着傅婉初眼中的关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傅婉初的手,声音温柔:“婉初,有你在我身边,真好。”

      傅婉初的脸颊微微一红,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沈仲凌紧紧握住。她抬起头,正好对上沈仲凌深情的眼眸。那眼眸中,充满了温柔、坚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傅婉初的心,不由得软了下来。

      房间内的气氛,变得有些暧昧。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为这寂静的房间增添了几分温柔。

      就在这时,沈仲凌的贴身护卫阿力忽然敲响了房门,语气急促地说道:“少爷,不好了!荣家派人偷袭沈府的后院,守卫已经和他们交上手了!”

      沈仲凌脸色一变,连忙松开傅婉初的手,站起身,对着阿力说道:“带我去看看!”

      傅婉初也跟着站起身,心中充满了担忧。荣家果然动手了!

      沈仲凌带着阿力和傅婉初,快步朝着后院的方向跑去。刚走到后院的门口,就听到了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和喊杀声。后院的围墙已经被撞开了一个大洞,十几个穿着黑色短打的壮汉,正与沈府的守卫激烈地缠斗在一起。这些壮汉的身手都十分矫健,招式狠辣,显然是荣家精心培养的死士。

      “荣家的人,果然够狠!”沈仲凌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对着身边的守卫大喊道,“给我狠狠地打!一个都不要放过!”

      守卫们闻言,士气大振,更加奋力地与荣家的死士缠斗起来。

      傅婉初站在沈仲凌身边,心中十分焦急。她看到一个荣家的死士,手中拿着一把长刀,朝着沈仲凌的后背砍去。傅婉初心中一惊,大喊道:“沈仲凌,小心!”

      沈仲凌闻言,连忙转身,手中的匕首一挥,挡住了死士的长刀。两人缠斗在一起,刀光剑影,杀气腾腾。

      傅婉初在一旁,紧张地看着打斗的场面。她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沈仲凌能够平安无事。

      就在这时,傅婉初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人群中一闪而过。这个身影,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傅婉初心中一紧,这个身影,怎么这么像张妈?

      傅婉初揉了揉眼睛,仔细地看了过去。那个身影正在朝着后院的库房跑去,动作十分敏捷。傅婉初心中更加确定,这个身影就是张妈!张妈竟然是荣家安插在沈府的暗桩!

      傅婉初心中充满了震惊和失望。她一直以为张妈是真心实意地照拂自己,没想到,张妈竟然是荣家的人!难怪沈伯允会知道他们的行踪,难怪荣家会如此精准地偷袭沈府的后院!原来,问题出在张妈身上!

      “张妈!”傅婉初大喊一声,快步朝着那个身影追了过去。

      那个身影听到傅婉初的喊声,身体微微一顿,随即加快了脚步,跑进了库房。

      傅婉初跟着跑进库房,只见张妈正站在库房的中央,手中拿着一个火把,准备点燃库房里的易燃物品。库房里存放着沈府的不少财物和重要的文书,如果被点燃,后果不堪设想。

      “张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傅婉初眼中充满了失望和愤怒,“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好人,没想到你竟然是荣家的暗桩!”

      张妈转过身,脸上的黑布已经摘了下来,露出了她那张熟悉的脸。她看着傅婉初,眼中没有任何愧疚,只有一丝冰冷的决绝:“傅小姐,你太天真了。在这乱世之中,没有永远的好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荣家给了我足够的好处,我自然要为他们办事。”

      “利益?”傅婉初冷笑一声,“你在沈府待了三十余年,沈老爷子待你不薄,沈仲凌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你竟然为了利益,背叛他们?”

      “沈老爷子待我是不薄,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张妈说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荣家的势力远比沈家庞大,跟着荣家,我才能有更好的出路。而且,沈伯允已经答应我,只要我帮荣家办成这件事,就会给我一大笔钱,让我安享晚年。”

      “你太糊涂了!”傅婉初愤怒地说道,“荣家的人,都是心狠手辣之辈,他们怎么可能会真心待你?等他们利用完你,一定会杀了你灭口的!”

      “我不管那么多!”张妈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我已经没有退路了!今天,我一定要点燃这个库房,让沈家和傅婉初你,一起化为灰烬!”她说着,就要将手中的火把,扔向库房里的易燃物品。

      傅婉初心中一惊,连忙冲了上去,想要阻止张妈。就在这时,沈仲凌忽然冲进了库房,手中的匕首一挥,刺中了张妈的肩膀。张妈惨叫一声,手中的火把掉在了地上。

      沈仲凌快步上前,一脚将火把踩灭,然后将张妈死死地按在地上。

      “张妈,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沈仲凌眼中充满了愤怒,“爷爷待你不薄,你竟然背叛他,背叛沈家!”

      张妈躺在地上,肩膀上的鲜血不停地流淌着,她看着沈仲凌,眼中充满了怨恨:“沈仲凌,你不要得意!荣家的势力远比你想象的庞大,就算我死了,荣家也不会放过你的!你们沈家,迟早会被荣家彻底毁灭!”

      沈仲凌冷笑一声,对着身边的守卫说道:“把她给我绑起来,关进柴房!等处理完荣家的这些死士,再好好审问她!”

      守卫们闻言,连忙上前,将张妈绑了起来,拖了出去。

      库房里的危机解除,傅婉初松了一口气,却依旧心有余悸。她没想到,自己一直信任的张妈,竟然会是荣家的暗桩。这件事,让她更加深刻地认识到,在这人心叵测的乱世之中,想要相信一个人,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

      沈仲凌走到傅婉初身边,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眼中满是担忧:“婉初,你没事吧?”

      “我没事。”傅婉初摇了摇头,“只是有些没想到,张妈竟然会是荣家的人。”

      “人心隔肚皮,以后我们要更加小心了。”沈仲凌说道,轻轻拍了拍傅婉初的肩膀,“好了,这里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们出去看看吧。”

      傅婉初点了点头,跟着沈仲凌走出了库房。

      后院的打斗已经结束了。荣家的死士,大部分都被沈府的守卫斩杀,只有少数几个侥幸逃脱。沈府的守卫也伤亡惨重,地上躺着不少尸体,鲜血染红了后院的青石板路。

      沈仲凌看着眼前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悲痛和愤怒。荣家的这次偷袭,让沈府损失惨重。他对着身边的管家说道:“尽快处理好伤亡守卫的后事,安抚好他们的家人。另外,加强沈府的戒备,防止荣家再次派人来偷袭。”

      “是,少爷。”管家连忙应道。

      夜色渐渐降临,汀州城的浓雾再次弥漫开来。沈府的后院,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傅婉初和沈仲凌站在庭院中,望着天上的明月,心中都充满了沉重。

      “荣家这次偷袭,显然是有备而来。”沈仲凌说道,语气冰冷,“他们不仅想要烧毁库房,还想要趁机杀了我们。看来,我们与荣家之间的恩怨,已经到了无法化解的地步。”

      “嗯。”傅婉初点了点头,“荣家的势力太庞大了,我们想要扳倒他们,恐怕会很困难。”

      “再困难,我们也要坚持下去。”沈仲凌看着傅婉初,眼中充满了坚定,“为了爷爷,为了傅伯父,也为了我们自己,我们必须扳倒荣家,还汀州城一个太平。”

      傅婉初看着沈仲凌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力量。她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嗯,我们一起坚持下去。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沈仲凌心中一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傅婉初的手。两人相视一笑,眼中都充满了坚定和温柔。在这乱世的风雨中,他们知道,只有彼此依靠,才能走得更远。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荣家的老爷子荣鸿远,已经从京州请来了一位大人物,这位大人物的到来,将会彻底改变汀州城的局势。而苏曼语的身世之谜,也即将被揭开,她的真实身份,竟然与傅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月光透过浓雾,洒在沈府的庭院里,为这寂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神秘和诡异。这场由雾锁长汀月开始的恩怨情仇,才刚刚进入最激烈的阶段。傅婉初和沈仲凌的未来,依旧充满了未知和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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