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致完美者 出场自带b ...
-
通道很宽敞,白慕舟想象中的追逐也并没有来,这一路都很平静,平静的让白慕舟心慌。
通道里没有灯,越往里面爬就越黑,很快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前面还有多远?这地方好长。”
“看不清”,期年摸索着,前面很快到了尽头,“没路了。”
白慕舟拍了拍周围的墙壁,“走过了吗?”
苏正先前就是从这里离开的,按理说,这里面应该有到其他房间的路才对。
“有人吗?”白慕舟喊了一声,并没有抱太大期望,没想到竟然有人回答他了。
“嗯!”崔瑶一惊,“暮雨!”
“救命呀!”是林之秋的声音。
“你们在一起?”白慕舟和期年在黑暗里摸索着,林之秋和崔瑶的声音离他们并不远,通风管里面的门应该就在附近。
“没有”,崔瑶道:“我们被分开关着,每人一个房间。”
白慕舟心下了然,开始和期年一起在附近的墙壁上摸索。
黑暗里,他们的手很容易就碰到了一起,不知道是不是白慕舟的错觉,期年似乎轻轻勾了勾他的手指。
“你们在哪?楼上吗?”林之秋问他们。
“通风管道里”,白慕舟和林之秋交换信息,“你们房间里有通风管道吗?”
“有的有的。”
“我房间里也有。”崔瑶也回了话。
“你们知道什么信息吗?”暂时没找到路在哪儿,白慕舟跟他们聊天。
“有,我这里有一张表,上面有很多人的照片,这些人之前都被关在这里。”林之秋道。
“有关于故南城的吗?”
“这倒没有。”
“好吧。”白慕舟有点奇怪,故南城在这个故事里似乎是一个很重要的人,但为什么处处都没有他的信息?
“找到了”,白慕舟思考之时,期年找到了隐藏的门,白慕舟摸索过去,再一次碰到了期年的手,这一次,他实实在在地感受到期年抓了他一下。
白慕舟发了下愣,明知看不见,却还是往期年的方向望去,试图寻找期年的目光。
“白慕舟,你发烧了。”
期年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声叹息。
白慕舟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体,他还是有点数的。
“有吗,但我没有感觉到不舒服。”白慕舟道。
期年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无声地和白慕舟进行一场对峙,末了,他主动认输,推开了通道里的门。
门后面依然是很长的一条通道,但并不是黑的,里面有三个出口,透出的光将整个通道都照亮了。
“哎哟你们终于来了”,第一个房间里关着林之秋,见两人过来,眼睛顿了亮了。
“快快快,帮我推一下这道题的答案。”说着,他从通风口递出一张纸来。
“你们都有题目吗?”白慕舟拿着期年递过来的纸,边看边问。
“对”,这回接话的是隔壁的崔瑶,“我的题目我已经算出来了,现在我这儿有一把钥匙,但打不开我这儿的门锁。”
白慕舟闻言肘了一下期年的胳膊,“你去把钥匙拿过来。”
期年并没有立马响应,而是先看了白慕舟一会儿。
“不怕了?”
“这儿亮着,没事。”
“所以需要的时候就拽着不放,不需要的时候就赶人,对吧?”
嗯?
白慕舟抬头,见期年一脸不高兴地看着他。
他顿了一下,大脑飞速运转。
他不知道期年是怎么回事,但现在的氛围似乎太适合讲道理。他看着期年,在昏暗的微光里浅浅的笑了一下,眼睛里藏着宝石似的,有光芒在其中流动。
“没有不需要,我一直很需要你。”
期年一顿,恍然意识到自己那句话有多么失态。
所有的话突然堵在了喉咙里,发不出声,然而白慕舟依旧注视着他,在等他表态。
“……”
期年低下头,避开白慕舟的目光,跨过通风管往下的出口,不言不语地往崔瑶那边去了。
白慕舟低下头,许久才将注意力再度放在那张纸上。
上面有几个人的信息,题目要求根据给的信息推出几人的生日。将线索缕清后,推断出答案来并不难,白慕舟三两下就得出了答案,白慕舟将数字报给林之秋,不明白林之秋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推出来。
林之秋输入密码解开锁链,异常意外,他愣愣地抬头看着白慕舟,发自内心地夸奖:“这就是学霸吗,你好厉害。”
白慕舟觉得这没什么,只是笑了一下。期年已经将崔瑶房间里的钥匙拿过来了,白慕舟接过钥匙,递给林之秋道:“你试试能不能打开你房间里的锁。”
林之秋的房间这会儿只剩门口那一个锁,他过去试了一下,打不开。
白慕舟皱了皱眉,大声问:“崔瑶,你房间里还有其他钥匙或者锁吗?”
“没有,我都翻遍了。”崔瑶极其肯定。
他们又试了试期年带的那一串钥匙,都不对。
“去另一边看看。”期年提醒,他的话音里有点说不出的别扭,似乎还在后悔刚才的话。
“嗯”,白慕舟点点头,朝林之秋和崔瑶交代,“我们去另一边看看,你们在这儿等一会儿。”
他和期年在通风口里转身,朝着另一边爬去,因为有了经验,这一路顺利了不少。另一边进去后有两个出口,房间里分别关着林之夏和孟远倾。她俩都解开了锁链,房间里也分别放着钥匙,但那钥匙打不开她们的房门。
期年把她们的钥匙收了上来,让她们分别试了一下其他房间的,很快,孟远倾的房门被崔瑶房间里的钥匙打开了。
白慕舟和期年对视一眼,似乎知道了些什么,他们再度回到了崔瑶和林之秋房间的通风口处,把从林之夏和孟远倾房间里发现的钥匙递给了他们。
尝试过后,两人的房间门都打开了,而林之秋也找到了他房间里的钥匙,递给了期年。
“里面那个房间里是什么?”正准备再度爬到林之夏房间的通风口,白慕舟突然回头看了一眼,这一边的最里面还有一个房间,他还没有看过。
“空的。”期年道:“我去过了。”
房间的布设与其他四个无异,只是没有人。
白慕舟想了一下,“正好五个房间,导演组一开始是不是想让我们分开,只留下一个人。”
期年不置可否,白慕舟继续道:“这样的话,那你觉得留下的人是你还是我呢?”
“你希望是你吗?”期年反问。
“当然不希望”,白慕舟回想了一下从楼梯上下来的那段路,“如果留我一个人的话,今天我们可能下不了班了。”
“没有发生的事,没必要再多想。”期年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那件“没有发生的事”会对他们的后来产生多大影响。
十分钟后,其他四个人的门都打开了,他们聚在走廊上,同时,六个人的任务似乎再度停滞。
房间里没有其他线索,苏正和故南城也都没有现身。
白慕舟觉得很不对劲,苏正通过通风管离开了,那么他进入通风管道后,应该能遇见才对。
“期年”,白慕舟回头看向期年,“以我们进入通风管道的位置为基准,这个通风管道好像是对称的。”
这两边他们都爬过不止一遍,大致距离也是一样的。
“所以呢?”
“如果左侧有第三个房间,右侧应该也有第三个房间才对,而且右侧房间的钥匙在左侧房间里。”
白慕舟说得很有道理,但右边通风口没办法继续深入,期年可以确定。
“我们进入的方式不对。”期年意识到。
白慕舟立马明白了期年的意思,叫了孟远倾一声。
“倾姐,你们沿着右边的路往前走走,看看有没有暗门什么的。”
其他三人跟着孟远倾,按着白慕舟的意思走,果然发现了一道暗门。
“按照之前的规律,这道门的钥匙在左侧的第三个房间里。”如果依节目组安排的流程走,应该有人被关在那个房间,但现在,他们没有了。
期年倒是没纠结这个,如果节目组的安排真有问题,那拿不到钥匙也不能怪他们。
“再想想有没有漏的线索。”期年说。
白慕舟低头,在思考能不能将那把梯子搬过来。梯子的宽度是能放进这个通道里的,但唯一的问题是,梯子能不能进入通风口……
期年似乎跟他想到一块去了,“把那个梯子搬过来……或者凳子。”
白慕舟觉得只搬凳子不太妥当,但眼下他们似乎没有其他的选择,他暂且点了个头,和期年一起往回爬。
爬了这么多遍,通风管都被蹭干净了不少,左右两侧连接各个房间的通风口里露出光,让着管道不至于像一开始那样黑。
“期年,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还没有爬到,白慕舟忽然听到一阵音乐,准确来说,是一阵类似于心跳的声音,像医院里心电图发出的声音。
期年也听见了,他顿了一下,往通风口右侧去了。
白慕舟跟在他身后,离得越近,那声音就越明显,最后几乎在整个通风管道里回荡。
期年敲了敲周围的墙壁,没有发现声音的来源,白慕舟皱了皱眉,或许是因为周围的声音,他突然就没那么害怕了。
趁着期年在摸周围的墙壁,他爬到了通道尽头的位置,下一刻,轰隆一声,前面的墙壁开始往右移动,前方通道里猛然亮起刺眼的灯光,像是在等他过来。
“你做什么了?”期年跟了过来,周围的心跳声更大了,像是即将冲破胸腔。
“我什么也没做。”白慕舟也有点懵。
“走吧。”期年没有怀疑白慕舟的话,他微微拉了一下白慕舟,想要他回神,只是刚碰到白慕舟的手,期年的手臂就弹开了。
白慕舟的体温更高了。
他几乎可以确定,白慕舟就是发烧了。他不知道白慕舟现在是怎么想的,但他现在心情很不好。
他不清楚白慕舟这些年是怎么过的,但现在的白慕舟似乎不太会照顾自己。
“嗯?”不明白期年的意思,白慕舟微微抬了下头,目光认真又疑惑。
期年有点烦躁地舒了口气,“走。”
“哦”,白慕舟不知道期年心情为什么突然不好了,只能乖乖跟上。
前面是右侧的第三个房间,沿着周围沉重的心跳声走过去,在通风管道的出口处,白慕舟愣了一下。
下面的锁链正锁着一个少年,他的长相极其精致,肤白如雪,却并不显得冷,他的眉目中透出几分温柔,像是天空中飘荡的云朵。此刻他正闭着眼,整个人被单薄的衬衫拢着,在白色头发的映衬下,看起来虚弱又疲惫。
“苏正”,白慕舟下意识开口。
苏正似乎听到了白慕舟的话,周围的音乐骤然变了调,心跳声变得急促,而底下垫了一段轻柔的人声。
在急促与轻柔中,苏正睁开眼,搜索一番后,他终于发现了白慕舟,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
白慕舟发自内心地觉得节目组找的这个NPC过于好看了,于是他也笑了一下,开玩笑似地说:“出场自带bgm这种事是不是太bug了。”
苏正的声音很虚弱:“我不是让你走吗?为什么回来了。”
“来救你呀,我要带你走。”白慕舟不假思索道。
苏正有些错愕,他打量着自己,最终确定,“不必了,我走不开,会拖累你们。”
白慕舟还想开口安慰些什么,却被期年打断,期年的声音很冷,直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温柔。
“你跟故南城是什么关系?”期年问。
“没有关系”,苏正这次没有打哑迷,直接回答他,“我们从前并不认识,他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他爱上了一个不正确的人,他爱上了展悦。”
所以故南城固执地想要完成展悦的愿望,执着地追求虚无的完美。
白慕舟先前思考了很久也不明白,为什么故南城会出现在这里,没想到答案这么简单……
简单到有些单调和无趣。
爱使人盲目,使人愚蠢,可偶尔也使人勇敢。
展悦活着的时候,展悦请他过来他没有答应,但展悦死后,他却自己主动过来了。
或许是不相信,又或者是难以接受。
“展悦将我骗过来后,把我关在了这里,故南城本想将我做成标本,可他说在展悦眼里我是特殊的,于是他留下了我,让我帮他判断什么是完美。”
他被关在这里,没办法逃离,只能提醒一个又一个来者小心。
他想过反抗,但公馆里机关众多,最终的结果只是弄瞎了故南城的眼睛,于是他写下公馆守则,提醒来入住的人不要被故南城发现。
只是可惜,他没能救下太多人。
“什么才是完美呢?”苏正将这个问题抛向白慕舟:“暮成雪,在你眼里,什么才能算得上完美呢?”
诸多血腥的真正来源——展悦想要追求的完美,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东西?
白慕舟回答不上来,可不知为什么,他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期年。
“你根本不需要回答展悦这种人提出的问题”,期年注意到白慕舟的目光,“没有意义。”
没必要跟疯子认真讨论人生问题,白慕舟当然知道,可在看向期年的那一刻,他突然有了答案。
“一个普世公认的完美并不存在”,他顿了一下,继续道:“对于这个问题……重要的或许是过程。”
一切属于他的颠沛流离与跌宕起伏,就是白慕舟对完美的回答。
他喜欢一个如太阳般耀眼的人,他曾经站在那人身后默默注视了许久,如今明知没有好的结果却依然选择走上前来。他所有的徒劳,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勇敢与坚持,就是属于他的完美。
白慕舟的话似乎换起了苏正的什么回忆,他的目光突然变得很深远。
“真可惜”,回过神来后,苏正笑着说:“我好像从现在才开始认识你。”
他从未意识到暮成雪的心意,也没有收到暮成雪的表白,但在这一刻,他猛地意识到了暮成雪的与众不同。
或许有些晚。
“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时间。”白慕舟回答。
你会知道暮成雪为何而来,会知道他的勇气与固执……还有他的爱。
但白慕舟的运气实在不好,他的话刚说完,周围就传来了崔瑶和林之秋尖叫的声音。
“啊啊啊啊!”
“着火了!”
白慕舟这才意识到,在房间之外,还有四个听墙角的人。
“你们快走吧。”苏正似乎已经意料到外面发生了什么。
“嗯?”白慕舟没动懂,反应有点慢,“什么情况?”
“故南城知道拦不住你们了,应该是想把这里烧了。”
苏正看向白慕舟意外的神色,依旧温柔地笑着:“离开吧,暮成雪,抱歉,我可能没办法跟你们一起离开了。”
他晃了晃手脚上的锁链,“你说对于完美而言,重要的是过程,那我希望你无论何时都能做你想做的事,成为你想成为的完美。”
“故南城应该已经把大门关了,你们可以上楼顶,公馆的后方有楼梯可以下去。”
“再见,暮成雪。”
白慕舟愣了一下,有些无措地跟期年对视。
他没有想到转变来得如此之快,他还有很多问题要问。
“想救他?”期年问他。
白慕舟其实一直没有太在意输赢,毕竟这只是一个游戏。
但他听见苏正说:“人皆有死,你不必难过,也不必记得。”
白慕舟没有回答期年的话,但对期年而言,白慕舟的表情已经说明了很多。
期年拍了拍白慕舟的手,看了苏正一眼,“那就救吧,来得及,导演组不可能让我们真的死在这里。”
外面的火也不过是打上的光影,烟雾效果也只是干冰造成的,并没有危险。
他本来就对导演组对安排不满意,这会儿也不想太给他们脸。
“我……”,白慕舟不知道这会儿期年是怎么想的,一时语塞。
“我进左侧房间拿钥匙,你把钥匙递给林之秋打开这个门,然后在这个房间找到左侧房间的钥匙,你拿去给我,最后把苏正手脚上的锁解开我们就可以走了。”期年当即安排道。
“好”,白慕舟深深吸了口气,试图冷静下来。
“你们走不走呀?”林之秋不知道他们的情况,在外面喊,“这外面的门已经开了。”
通向放着雕塑的房间的门已经开了,这意味着他们全部都可以离开了。
“那就不用那么复杂了”,发烧让白慕舟的反应有点慢,他顿了一会儿,才将思路理清,“只要我们两个人就好了”。
“我拿到钥匙可以从雕塑室下去开苏正的门,然后再拿他房间的钥匙给你开门。”
“嗯”,期年应了一声,似乎有话想说,但最后只是拍了拍白慕舟的脑袋,没有拖延时间,迅速离开了。
“你们先走”,白慕舟朝林之秋道:“我们马上就到,公馆正门关了,你们上到楼顶从公馆后面的楼梯下去。”
“你们还要多久?”林之秋下意识问。
“很快。”白慕舟回答。
外面四人对视一眼,相□□了点头,“好,你们也快点。”
四人走了之后,白慕舟迅速通过通风管抵达了左侧的第三个房间,期年还没有找到钥匙。
红色的灯光在烟雾中闪烁,心跳般的音乐声并没有消失,反而和着刺耳的警报声变得更为明显。
“期年,你觉不觉得现在的环境很浪漫?”
很奇怪,周围的声音和光线都在强迫他紧张起来,但看着期年,白慕舟突然变得没有那么紧张了。
或许是因为期年在,又或许是这会儿他的额头已经烫的不行了,没办法做太复杂的思考工作,总之,他很难反复斟酌自己的话,只能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你对浪漫的认知有待提高”,期年的手没停,不断翻找着。
“是吗?”白慕舟也不恼,反而笑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样,你是做音乐的,自然比我这个学电气的更懂浪漫。”
期年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白慕舟一眼后又继续找钥匙。
“大学过得怎么样?”重逢后,期年其实没怎么问过白慕舟这些年的生活,他没有立场,也没有理由,可看白慕舟发着烧也强撑没事的样子,他突然很在意。
这几年白慕舟过得应该不好。
“问我大学过得怎么样?”如果白慕舟足够清晰,对于这个问题,他一定会谨慎回答,可他现在烧的脑子有点糊,心里还未想好,嘴就先说了出去,“我很少在学校,上的都是网课,平时呆在实验室。”
“嗯”,期年相信,现在只要他问白慕舟就一定会回答,但他也知道,这些都不是能在镜头前说的话。
他将找到的钥匙递给白慕舟,“去吧,小心点,我等你。”
“哦”,白慕舟重重地点了点头,看起来突然有点呆,转身往出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