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扮圣女在教廷豢养恶魔》柿即

6、Chapter6 皇帝来访

　　基兰不知道奥罗拉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他舔了舔嘴唇，神色有些紧张，但还是依言照做。

　　白光倏然出现，倒映在奥罗拉眼眸。这团光并不如她召唤出的那般明亮，甚至略显黯淡，颜色发灰。
　　可它确实存在了，在奥罗拉心头卷起惊涛骇浪。

　　圣光球只出现了不到三秒，基兰始终紧盯奥罗拉的表情，三角尾不安地来回甩动，“啪啪”拍打着椅腿。

　　奥罗拉的目光仍然停滞在光团消失处，眼神放空，她现在脑中一片混乱，心情复杂到无法言喻。
　　最终，她叹了口气，将额头抵入基兰蓬松的黑发间，喃喃道：“究竟什么是真的......”

　　基兰浮现出困惑的表情，对于奥罗拉突如其来的感慨，他并不理解，只知道自己不想让她的话落在空处。
　　他搂住奥罗拉的脖颈，做出自认为最有把握的判断：“我是真的。姐姐，我是真的。”

　　看着基兰无比庄重的模样，奥罗拉眼底生出笑意，亲昵掐住他的脸颊：“好，我记住了。”

　　于是这一夜，奥罗拉又没能赶基兰走，或许是出于感动，又或许是因为观念被倾覆后内心短暂的脆弱。
　　基兰睡觉总喜欢把自己缩成一团，鼻尖对着奥罗拉颈侧。感受锁骨处传来的温热气息，奥罗拉忽然觉得，有这么个人陪伴自己，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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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刚蒙蒙亮，走廊里传来仆从们嘈杂的交谈声，他们特意压低了声音，但仍听得出语速明显比平常快，脚步声急而碎。
　　奥罗拉偏头看向身侧，空空如也，床榻上只留下一处浅浅的凹陷，她松了口气，对基兰的识相颇为满意。

　　很快，玛希敲响房门，推门而入：“早安，奥罗拉小姐。皇帝陛下即将到访，教皇大人让我们所有人出去接见。”
　　她刻意加快了手上动作，将奥罗拉的长发扭成一股盘为发髻，并饰以象牙白丝带。

　　奥罗拉及时制止玛希准备给发髻缠上珍珠链条的动作：“一条丝带就够了，我不想打扮得太华丽。”
　　她透过梳妆镜瞄了眼门外来来往往的众人：“父亲有说是什么事么，这么突然？”

　　玛希摇头，表示无人知道风声。奥罗拉并不意外，毕竟大家看起来确实都很措手不及。穿好紧身胸衣后，她禀退玛希，悄悄把系带扯松后再重新扣上。

　　打开衣橱，奥罗拉选了件矢车菊蓝礼服裙，她既没有穿裙撑也没有绑臀垫，只简单套在衬裙外面。
　　在全身镜前检查好大致穿戴，奥罗拉向上提了提紧身胸衣的前沿，却根本扯不动。衣料上的金银线在稀淡晨光中依然闪烁，彰显着服装的价值不菲。
　　紧身胸衣的禁锢，加上蕾丝装饰的遮挡，连呼吸的起伏都难以被看出。奥罗拉深吸一口气，感受肋骨处传来压迫感，露出厌恶的表情。

　　早餐较为自由，预备圣女们三五成群候在圣居中殿，还未用餐的自行前往餐厅。

　　奥罗拉没在人堆中看到维拉，和相熟的女孩们打完招呼，便独自去了餐厅。
　　因着各事项提前的缘故，厨房也准备得匆忙，早餐明显不如以往丰盛。奥罗拉一边舀着牛奶麦片粥，一边猜测皇帝此行之意图。

　　必然是发生了重大事件，才会让他如此匆忙地来寻求教廷的帮助。奥罗拉想起前天在金苹果酒馆所听到的传闻。
　　是伊莉丝有消息了吗？还是说公主遭遇了什么危险，必须要盖洛普出面解决。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一位侍女前来拖动她身旁的高背椅，发出“滋啦”的声响。奥罗拉扭头，穿戴整齐的维拉正款款走来。
　　她腰间系着饱满的半月形臀垫，露出金银线提花绸衬裙，上面绣有大片玫瑰花。即使脸颊敷了脂粉，依然可以看出面色苍白。

　　维拉来到她身旁坐下，腰板挺得笔直，使用刀叉的动作极为缓慢，像是双手丧失了力气。奥罗拉见她如此费力，贴心地帮她切好面包，关切询问：“是不是胸衣绑得太紧了？”

　　维拉牵动嘴角，扯出个无奈的笑：“没办法，她们说就是这样穿的。”见奥罗拉神色自若，她有些惊讶：“你竟然不难受么？”

　　奥罗拉向嘴里扔了颗蓝莓：“我偷偷把它弄松了。下次你也可以这样，就说外裙自己穿，等她们离开后按心意调整就好了。”

　　习惯于接受他人安排的维拉根本想不到还能这样做，脸上浮现出惊愕与纠结：“噢，好，有机会我试试。”

　　奥罗拉对维拉的迟疑并不意外，她自己那副乖巧模样是装出来的，维拉却是实打实的柔顺。除非对方带着明晃晃的恶意，否则别人要求什么，她基本都会乖乖照做。
　　如今束上胸衣，头顶又压了沉甸甸的发饰，她连动作都放得极轻，头几乎不晃，像个任人摆布的精致人偶。

　　不到七点，教廷众人便已在圣居中殿集结完毕。莫德雷德绕着人群踱步，视线在每一张面孔上缓缓扫过，胸前那枚金质十字架在他走动时轻轻晃动，在红色主教服上闪烁着冷硬的光泽。
　　“保持安静，注意礼仪。”确认没有异常，他简短训诫两句，便带领众人前往会客厅。

　　皇帝已经到了，正神情严肃地和盖洛普讨论着什么，戈斯面带微笑陪立一旁。听到身侧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他皱眉扭头，鼻尖抽动了两下，对脂粉味的嫌弃简直是明晃晃写在脸上。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人群，最后拉回到奥罗拉身上，停顿几秒，将脸转向盖洛普，问出了那句让奥罗拉如坠冰窟的话：
　　“她的头发是天生的吗？”

　　明明圣瑟兰已经进入鲜花季，阳光毫不吝啬地泼洒在大地，带着温度不断攀升，奥罗拉却控制不住地想打寒颤。她感到自己的太阳穴像有电流贯通，随之而来一阵眩晕。
　　奥罗拉握紧藏进宽大垂袖中双手，将指甲嵌进掌心，控制自己不显露异常。

　　该说不愧是掌权多年的统治者吗，不论这句话出于无心还是多疑，都彰显着这位皇帝拥有多么可怕的直觉。

　　盖洛普瞥了一眼皇帝望向的方向，便明白他指的是奥罗拉：
　　“当然。自我们在后花园发现她时，她便一直是这样。她是光明神赐予教廷的礼物。”

　　皇帝脸色和缓，看向奥罗拉的目光中带上赞赏：
　　“她很不错，说不定可以成为圣瑟兰帝国最伟大的圣女。”
　　说罢，他给盖洛普递了个饱含深意的眼神。

　　盖洛普不置可否，只是极轻地阖上双目，比平常眨眼慢了半拍，嘴角扬起若有若无的笑容，算是某种默认。

　　奥罗拉偷觑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心头涌上一阵不适，有种被人当作货品、随意决定用途之感。
　　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自己的外貌又为何这般重要？
　　无法掌控命运的不安令她焦虑非常，夺权的欲望愈加膨胀。

　　小插曲过后，皇帝微微挺直身体，回到正题：“他们都会术法？”

　　盖洛普颔首，招来莫德雷德低声吩咐几声，交给他一样黑色球状物体，便带着皇帝进了封闭的内室。

　　黑色球体在莫德雷德的注视下，散发出柔金色光晕，紧接着“咯嘣”一声，碎成数颗等比缩小的迷你小球。

　　莫德雷德向左右递了个眼神，侍女们连忙走上前来，接过黑珠，分发给在场的预备圣女和教廷骑士。

　　“诸位，三日前，帝国的明珠——伊莉丝公主被失控的术法吞噬，卷入了时空乱流。皇帝陛下苦苦找寻，至今仍无音信，故以皇室之名，恳请各位伸出援手，寻找公主的踪迹。”
　　莫德雷德举起手中的黑珠，展示给众人：“此为教皇大人制作的圣引珠，注入光明术法，即可激活法阵。教皇大人已设定好每颗珠子的目的地，大家被传送至何处，均由随机分发到的圣引珠决定。如遇危险，捏碎圣引珠，便可立刻回到教廷。”

　　众人微微躬身，以右手握拳，触至左胸心口：“愿为帝国效忠！”行完礼，大家纷纷念起光明咒，奥罗拉看到自己脚底亮起六芒星图案的法阵，微风从下向上拂过身躯，会客厅的景象逐渐在眼帘淡去。

　　被白光吞没前，她听到耳边传来莫德雷德的低语声：
　　“教皇大人让你保护好自己，必要时直接回来，不用管其他。”

　　奥罗拉张嘴刚想应答，却发现视野再次清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片森林，眼前是一条笔直的明暗分界线，右侧亮如白昼，左侧暗如深渊。

　　她抬头望去，日轮仍好端端地高悬在天穹，只是好像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将整片区域劈成两半，让昼与夜同时存在。
　　站在交界线上伸出双手，一侧阴凉一侧温暖，她犹豫半晌，最终还是右转，踏入了太阳的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