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攻略手册》甜卿

2、接近

　　玲珑阁的檀香依旧袅袅，琴声绕梁，可宋清明只觉得耳边的丝竹声都成了背景音，尽数被祁煜周身那股冷冽的气场压了下去。

　　他坐在祁煜身侧的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瓷杯微凉的触感稍稍压下了心头的窘迫。方才祁煜那句“本王不喜与人结交”还在耳边回荡，那语气里的漠然，像是淬了冰，让他这个初来乍到的“攻略者”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招。

　　周围的文人雅士见渝王殿下摆明了不愿搭理宋清明，也都识趣地收回了目光，只是偶尔飘过来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玩味，还有几分对靖安王府这位嫡长子的同情。毕竟谁都知道，渝王祁煜向来冷心冷情，别说一个王府少爷，就是朝中重臣想与他攀谈，也得看他心情。

　　宋清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碧色的雨前龙井入喉，清冽回甘，却压不住他心头的焦躁。【系统，他这情绪除了疏离，还有别的吗？】他在脑海里悄悄问系统。

　　【叮——初级共情技能检测：目标人物情绪为平静、疏离，附带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系统的机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推测烦躁来源为宿主的主动搭话。】

　　宋清明嘴角抽了抽，合着他刚凑上去，就成了祁煜的烦心事。这开局，简直是地狱难度。

　　他抬眼看向祁煜的背影，玄色锦袍的领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针脚细密，一看便知是御赐的料子。祁煜依旧垂着眼，手中的茶盏搁在桌案上，指尖轻叩杯沿，节奏不疾不徐，像是在思索什么，又像是单纯在打发时间。

　　宋清明回忆着原主的记忆，又翻了翻系统给的祁煜资料，试图找出一点突破口。资料里说祁煜虽为武将，却通诗文，尤擅草书，还偏爱品鉴古琴。而玲珑阁今日的诗会，主题正是“秋山行”，想来祁煜会来，也是冲着这诗会的雅趣。

　　“渝王殿下。”宋清明定了定神，再次开口，这次他刻意放低了声音，不再像方才那般热情，反倒带着几分试探的温和，“方才在下唐突，还望殿下恕罪。只是今日诗会主题是秋山行，在下偶得一句，想请殿下定夺一二，不知殿下可否赏脸？”

　　他赌的是祁煜对诗文的兴趣，也赌这位皇子即便冷漠，也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一个请教诗文的晚辈太过苛责。

　　果然，祁煜叩击杯沿的手指顿了一下，缓缓转过脸来。

　　这是宋清明第一次近距离看清祁煜的脸。

　　墨发束在玉冠之中，露出光洁的额头，眉骨高挺，眼窝微陷，那双眸子像是盛着寒潭秋水，黑沉沉的，望过来时带着一种审视的锐利。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弧线，下颌线利落分明，整张脸俊美得近乎凌厉，却也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哦？”祁煜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靖安王府的少爷，也会作诗？”

　　这话里带着明显的嘲讽。原主在京城贵圈里的名声，就是个只会遛鸟斗蛐蛐的纨绔，别说作诗，怕是连平仄都分不清。宋清明心中暗道不好，原主的烂名声，倒是先一步给他挖了坑。

　　但他面上丝毫不显，反而坦然一笑，抬手拂了拂衣袖，语气从容：“殿下说笑了，在下虽不才，却也略通文墨，只是往日里懒于动笔，今日见玲珑阁秋景正好，一时有感而发罢了。”

　　他一边说，一边在脑海里飞速搜刮自己上辈子看过的古诗词，挑了一句贴合秋山行的，临时凑了半阙：“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生处有人家。只是不知后续该如何落笔，还请殿下指点。”

　　这话一出，祁煜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这诗句虽不算惊才绝艳，却也意境悠远，绝不是那个纨绔宋清明能想得出来的。他盯着宋清明看了片刻，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几分作假的痕迹，可宋清明眼神坦荡，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看起来倒像是真的只是来请教诗文的。

　　周围的人也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靖安王府的这位少爷，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诗句，一时议论声低低地响了起来。

　　【叮——目标人物情绪变化：诧异，烦躁感降低，疏离感稍减。】系统及时播报。

　　宋清明心中一松，看来这步棋走对了。

　　祁煜沉默了片刻，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的秋山，缓缓开口：“霜叶红于二月花。”

　　短短五个字，瞬间补全了诗句的意境，秋山红叶的盛景仿佛就在眼前，比宋清明原本想的后续更添几分韵味。

　　“妙！”宋清明由衷地赞叹，眼底带着真切的钦佩，“殿下此句，可谓点睛之笔，在下茅塞顿开！”

　　他的赞叹并非作假，祁煜的才思确实让他意外，也让他对这个攻略目标多了几分认识——这个男人不仅是杀伐果断的皇子，更是腹有诗书的雅士。

　　祁煜瞥了他一眼，没再接话，只是重新转回头看向窗外，只是那紧抿的薄唇，似乎比之前柔和了几分。

　　宋清明见好就收，没有再继续叨扰，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阁内的文人雅士吟诗作对，偶尔也提笔写几句，都是些上辈子记下来的诗词，却也引得周围几人侧目。

　　墨书端着一碟精致的糕点过来，放在宋清明面前，低声道：“少爷，这是玲珑阁的招牌桂花糕，您尝尝。”

　　宋清明拿起一块，桂花的清甜在口中化开，他余光瞥见祁煜的目光似乎扫了过来，便顺势拿起一块，递到祁煜桌前：“殿下，这桂花糕味道甚佳，不妨尝尝？”

　　祁煜的目光落在那块桂花糕上，又抬眼看向宋清明，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必。”

　　依旧是拒绝，却比之前的语气缓和了些许。

　　【叮——目标人物情绪：平静，附带一丝轻微的好奇。】

　　宋清明也不勉强，收回手，自顾自地吃着糕点，心里却在盘算着下一步。第一次接触，能让祁煜记住他的名字，还打破了原主的纨绔印象，已经算是小有收获了。

　　诗会进行到一半，有位文人起身作了一首《秋山行》，辞藻华丽，却少了几分真情实感，引得众人纷纷点评，褒贬不一。祁煜始终沉默不语，只是偶尔端起茶盏喝一口，看起来兴致缺缺。

　　宋清明看着他那副淡然的样子，忽然想起系统资料里说，祁煜五岁丧母，在深宫之中步步为营，虽手握兵权，却始终孤身一人，身边连个亲近的人都没有。这样的人，怕是早已看惯了虚与委蛇的应酬，对这些流于表面的诗文，自然提不起兴趣。

　　他心念一动，放下茶杯，起身走到阁中的古琴旁。那是一张桐木古琴，琴身刻着“松风”二字，看起来颇有年头。

　　宋清明上辈子学过几年古琴，虽不算精通，却也能弹上几曲。他坐下来，指尖抚上琴弦，调试了一下音准，随后抬手拨弦。

　　琴声初起，清越婉转，先是带着秋山的清寂，而后逐渐变得激昂，像是山风呼啸，松涛阵阵，又带着几分孤高与倔强，正是一曲《秋山操》。

　　阁内的喧闹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宋清明身上。谁也没想到，这位靖安王府的少爷，不仅会作诗，还能弹得一手好琴。

　　祁煜也缓缓转过脸，目光落在宋清明身上，那双寒潭般的眸子里，终于有了几分真切的波澜。

　　宋清明的指尖在琴弦上翻飞，目光却不经意间与祁煜对上。他看到祁煜眼中的讶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共鸣，心中了然——这曲《秋山操》，弹的是秋山，也是孤高，正好戳中了祁煜内心深处的孤寂。

　　【叮——目标人物情绪：共鸣，疏离感大幅降低，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5。】

　　系统的提示音让宋清明心头一喜，终于涨好感度了！虽然还是负数，但总比一直原地踏步强。

　　琴声落罢，余音绕梁，阁内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宋公子好琴艺！”
　　“没想到宋公子不仅诗文出众，琴艺也如此精湛，真是深藏不露！”

　　众人的赞叹声此起彼伏，宋清明起身拱手，淡然一笑：“献丑了。”

　　他抬眼看向祁煜，发现祁煜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殿下觉得此曲如何？”宋清明走到祁煜桌前，笑着问道。

　　祁煜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尚可。”

　　依旧是简洁的两个字，却不再是之前的冷漠，反而带着几分认可。

　　【叮——目标人物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12。】

　　宋清明心中更喜，看来这琴曲确实打动了他。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匆匆走进玲珑阁，走到祁煜身侧，低声说了几句。祁煜的脸色微变，随即站起身，对着众人微微颔首，便转身向外走去。

　　“殿下这是要走了？”宋清明连忙问道。

　　祁煜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丢下一句：“宫中有事。”

　　话音落，人已经走出了玲珑阁，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的车马之中。

　　宋清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有些遗憾，本想再多聊几句，却没想到祁煜突然离开。但转念一想，今日的接触已经让祁煜对他有了不一样的印象，还涨了好感度，也算是不虚此行。

　　“少爷，我们也回去吗？”墨书走上前来问道。

　　宋清明摇了摇头，看着桌上的诗文，笑道：“不急，再坐一会儿，看看他们的诗会。”

　　他知道，这只是他攻略祁煜的第一步。往后的路，还长着呢。

　　玲珑阁的阳光依旧温暖，檀香依旧浓郁，宋清明端起茶杯，看着窗外的秋山，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渝王祁煜，你终究会记住我的。

　　而此刻，祁煜坐在马车内，指尖依旧残留着茶盏的微凉，脑海里却反复浮现着宋清明抚琴的样子。

　　那个素来以纨绔闻名的靖安王府少爷，今日竟完全变了模样。诗文不俗，琴艺精湛，眼神坦荡，笑容温和，与他印象中的样子判若两人。

　　“殿下，宋清明此人，今日倒是有些不同。”随行的侍卫低声说道。

　　祁煜闭了闭眼，淡淡道：“查一查，他近日可有什么异常。”

　　“是。”

　　马车缓缓驶向前方，穿过京城的繁华街道，朝着皇宫而去。祁煜靠在车壁上，脑海里再次响起那曲《秋山操》，清越的琴声里，藏着的孤高与倔强，竟与他自己如此相似。

　　宋清明……

　　他默念着这个名字，眸子里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这个突然变得不一样的王府少爷，到底是藏了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