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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梦境的坍塌 陈煜将苏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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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绫娜靠在陈煜的肩膀上,也不顾苏绫哲说什么。
“……”苏绫哲。
陈煜看向病房的窗户外,“娜娜,你说如果我们一直……是不是你早就是我的妻子”。
陈煜生前是名警察,江水市有名的刑侦队长,破过许多案子,真如师父当年所说,只有干了刑侦这一行,就要割舍一下东西。
整整六年,陈煜除了办案就是办案,明明昨天就答应苏绫娜去买什么,看什么,都会被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叫走。
陈煜低声说“对不起”。
“呦呵!我们陈大王今儿个也能说对不起这三个字了?”。
陈煜仰起头,“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说完他看向苏绫娜的脸。
经过暗道的时间陈煜感觉时间真短,苏绫娜依旧老样子,和初遇时一样,红着脸颊,被他一句话逗的害羞。
苏绫娜看向陈煜的眼睛,笑起的嘴角显出的小梨涡,“你对不起我的可多了,别忘了我在小屋里,可把你吓得不清吧”。
“是是是,可过分着呢”。
陈煜的手指轻拂苏绫娜的鼻子。
“你已经是不是知道这是梦了”。陈煜突然的问题让苏绫娜扬起的嘴角沉了下去。
“陈煜,别瞎说。”
“我死了,是吧”。陈煜的问题直接戳到苏绫娜的脊梁骨,明明就是一句话而已,为什么偏偏堵在了胸口上。
苏绫娜先是一个皱头,后又松开,“你,怎么这么问,刚刚还好好的啊”。
陈煜平静的说“我死了三年”。
“瞎说什么,说什么丧气话”。
“苏绫娜!我已经不存在这个世界上了”。
苏绫娜去摸陈煜手腕,被他甩开“你蠢不蠢,白白等一个死人啊,我在你梦里挺好的吧,你能不能回到你自己的世界里”
“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已经死了,能不能别把自己逼着了,好不好,我活着的时候没给你一个婚礼,让你做寡妇,你到时就落了话柄知道吗?”
“话柄”这东西在苏绫娜是个什么东西,她当初不顾陈煜穷愿意等待,那就不怕被安笑柄。
以前贾申绮处处嫉妒苏绫娜,觉得家境,才华,外貌明明是她的才对,自从和陈煜处了对象以后,她苏绫娜可没听进去劝分的一句话。
陈煜临死前,忙着办案,那她就等着,等到他什么时候不忙愿意娶她,她也知足。
她是他的海,他是她的山,没有山,海会荒芜成孤岛,没有海,山便失了眼底的潮起潮落。
“我不在乎,陈煜,我有多想你你知道吗?”苏绫娜看着他。
陈煜看着她瞳孔里的自己说道:“你傻不傻,苏绫娜,老跟一个死人盘缠什么?我人死了就死了,生前那么说你,你的心又飞到狗肚子里了。”
“是啊,只有我不知道,那就从头到尾不要让我知道呀,谁让你没有把事处理的天街无缝,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陈煜说“我说这个是让你回到现实,不要把自己栓在梦里”。
苏绫娜平静下来心情,内心毫无动摇,“从你死的那天开始,我就没有正常过,在外人眼里。”
陈煜不知道说什么,每一次的梦境都是苏绫娜亲手编的,从进入那间小屋,苏绫娜绑在椅子上,那可怜样,都是苏绫娜亲自编织出来的,她觉得梦里的陈煜在换一种方式爱她,梦里的陈煜没有死。
苏绫哲的闯入,把一切都打破,更让她难受的是梦里的陈煜有了生前的记忆,她想继续选择装傻,又怎么可能躲得过一个警察的法眼。
此刻,苏绫娜也没必要继续装傻,对陈煜,爱是一部分,恨也是一部分。
苏绫娜问道“陈煜,我如果再次醒过来,重新再梦见你一次,你是不是就会换一种方式再爱我。”
陈煜拿出那副警察的气势,刚才还深情似海的眼睛,现在全是审讯的狠厉,陈煜不在哄着她,她必须让她回归现实。
病房里太阳渐渐被建筑遮挡,苏绫娜鬓边的银白的碎发随着太阳消失。
陈煜指尖攥得发白,喉间滚出的字句淬了冰碴子:“滚回你的世界去,苏绫娜,我从来没爱过你。”
“只有傻子才会觉得,有人还会回心转意继续爱她”这是陈煜说出来的话,画风一点也没变。
他垂着眼,眉峰却狠狠蹙着露了满心的挣扎。
这次的苏绫娜没有哭哭啼啼,也没闹,只是静静地望着他。那双素来漾着柔波的眸子里,没有怨怼,只有一片沉静的了然。她甚至还微微勾了勾唇角,伸手想去碰他的脸,指尖却在离他寸许的地方停住。
陈煜的心像被针扎着,密密麻麻地疼。他偏过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不想我走,阎王怎么收我?”
这话一出,苏绫娜的睫毛终于颤了颤。
陈煜终究是狠不下心。
陈煜转过身,眼底的冰冷尽数褪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无奈与疼惜。
他抬手,小心翼翼地拂着她脸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她。“听话,回去好不好?”他放软了语调,声音里带着哀求,“我会变成风,一直陪着你。”
苏绫娜望着他,眼眶慢慢红了。她抿着唇,没说话,只是那双眸子里,翻涌着汹涌的不舍,像被潮水淹没的孤岛。
陈煜的拇指擦过她的眼角,声音温柔得近乎哽咽:“以后,只要有风拂过你的脸颊,那就是我在吻你。”
风,陈煜会变成风?
“你变成风,我又看不见你,等哪天忘了你怎么办?”
陈煜说“那你可就太过分了,我在下界的生死簿还没写完,又给我加个罪名,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转世投胎”。
陈煜又重新靠近,蹲下身抱住苏绫娜,就像那些轻生的青少年,“娜娜,我们一直都是被上天不眷顾的那一个,我们有缘,有情,恩爱,但上天就是要我们分开。”
“那年奶奶去世,我想去死,别你扔在一边,工作后,我们好不容易相遇,却每一次,我想和你独处的时候,我都要被叫去执行任务,这是我的使命”
“后来我竟然不是因为在执行任务时被人打死,而是让我换一种方式,让我经历病魔的折磨,我再一次选择放弃你,我让所有人都保密但还是忽略了,你谨慎心细的性子,怎么可能想不出原谅我的理由。”
苏绫娜侧着的脸庞,睫毛已经被泪水打湿,像断了线的珍珠,“那我想你了怎么办?”
“我说过我会变成风,继续成为你的山,夜莺只能属于我,我多久没听你唱歌了,以后,你会专门唱给我听吗?”
苏绫娜回应:“会”
陈煜又说:“但,我可不会再来哄你喽!”
“为什么”
“你真傻,假傻,我当然是要去下界报道,挣取换一个新的身份。
“娜娜,你该醒过来了,不要在沉沦在梦里,这里的我是不真实的”。
不真实?这个梦该醒了。
“轰隆”的一声,外面的建筑坍塌,沉到深渊再次升起来的是记忆,是虚拟的记忆,慢慢地自己也浮起,转头一看,陈煜已经化成了一束光点,他消失了。
梦境正式坍塌。
“陈煜”苏绫娜伸出手去抓那处光点,瞬间消失,变成灰暗。
紧接着,苏绫娜再次睁眼,苏绫哲就靠在她的床旁,刚醒来,“滚开”苏绫娜声音微弱。
这两个字苏绫哲听清了,立马从床上站起,“你醒了?”
风忽然吹过廊下,卷起她的发梢,也卷起他没说完的千言万语。就像在梦里陈煜说的那样。
苏绫娜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苏绫娜再睁眼时,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消毒水的味道呛得她鼻尖发酸,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玻璃,在床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坐起身,指尖下意识地抚过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护士推门进来换药,笑着说:“今天风大,楼下的梧桐絮都吹起来了,你要是想开窗透透气,可得小心别迷了眼。”
这一个字,像针一样扎进苏绫娜的心里。她掀开被子,跌跌撞撞地走到窗边,颤抖着推开了窗。
一阵风裹挟着草木的清香涌进来,拂过她的额发,擦过她的脸颊,温柔得不像话。就像他最后那个带着哽咽的吻。
苏绫娜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指尖却只捞到一片空。
苏绫哲忽的一把抓住苏绫娜的手说:“姐,你醒了?”
苏绫娜根本没有心思去听人说话,她要好好感受一下这股风,它唤名“陈煜”。
“姐,姐?”
苏绫娜睁开眼没有闹,三年第一次这么平静,母亲怕苏绫娜想不开,让苏绫哲守在苏绫娜旁边。
整整三年,她睁开眼不是哭哭啼啼,就是从床上蹦起,开始莫名大笑,要么就突然发了疯似的,对着苏绫哲一顿打,再就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刀子,朝着心口扎去。
苏绫娜比上眼,感受着陈煜的触摸。
“姐,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苏绫哲靠近苏绫娜,苏绫娜回应:“我的弟弟”。
弟弟。这个词她已经好久没说了,苏绫哲哭出来。
“姐,你……”
苏绫娜转过头,发丝被风吹起,苏绫娜问:“哭什么?你是见不到你姐我变成正常人吗?”
“没……没有”。
“绫哲,我看到你姐夫了”。
苏绫哲猛地一铮,“他说他变成了风,要我好好活着。”
“他还是没有变,生气的方式还是和一起一模一样,每一次他的会不一样的出现在我的面前,甚至还当上了□□,哈哈哈,你说你不是黑白两道了吗?”
苏绫娜一句一句的讲述着,苏绫哲没有第一句打断,和梦里那个弟弟不一样,梦里的那个弟弟凶巴巴的,这个本那个温柔的多。
苏绫娜继续说:“这次是你姐夫有了意识,不受我的控制,他把我从梦里踢了出来,说以后不准我在梦到他,他要准备准备去投胎了”。
苏绫娜的梦境坍塌,陈煜的影子也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化成风,若十年,二十年,她苏绫娜也记不清他的样子,化成风也没有意义,那陈煜才是真的死了。
这一次醒来,陈煜没有想到,他这一次又失败了,苏绫娜已经有了决定,不容许任何人更改。
苏绫哲剥开橘子皮,递到苏绫娜嘴边,为了不扫兴,苏绫娜“好甜啊”。
这一切,她想先画一个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