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璞璞木

1、梦境的开端 我们的故事

　　“娜娜！”
　　“娜娜，你这是怎么了？”。是陈煜?他还活着，他没有死。
　　苏绫娜被绑在一间空屋子里，手脚捆绑在一起。
　　可以看清他的模样，苏绫娜开不了口，眼里含着泪水，嘴被封住，他说：“谁，把你关在这里的？”
　　陈煜先扯开苏绫娜嘴上的那块布，“陈煜！陈煜！”拼命去抓陈煜的手，手是热的，他，是活的。
　　“怎么了？这是?”陈煜蹲下身，就像安慰要轻生的女孩那样，他握紧自己的手，他在笑，苏绫娜控制不住心里的思念，她知道她在精神院里，但眼前的这个人，他的声音，他的笑容，他就在告诉她，他就是陈煜。
　　苏绫娜颤抖的手缓缓触碰陈煜的脸，“你去哪了？怎么会这么久？”
　　“去抓犯人了”。可以明显的摸到他的脸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尘。
　　苏绫娜看着他，忍不住亲吻陈煜的脸颊，眼角还挂着泪珠，“这一次，你是来娶我的？”
　　陈煜推开她，想要转身就走，刚挪出去的脚停在原地，身子又转了回来，“娜娜，你父母……
　　“我嫁……不是他们嫁”苏绫娜说。
　　“但，我不能娶你”陈煜回答她。
　　苏绫娜甩开身上的缰绳，从椅子上站起来，眼角的泪珠变成了股的淌下来，她又哭了，陈煜别过脸。
　　苏绫娜一把抓过陈煜的下巴，两个人就在一间仅仅有那么一丝微光的地方，她仰着头看他，苏绫娜小声告诉他：“其实，你欠我的，知不知道！”
　　陈煜又开始反抗，苏绫娜“啪”的一巴掌扇了过去，嘴角一撇，“陈煜！你就是个骗子，本姑娘已经等了你好多，好多年了，你骗了我的青春，你怎么还？”
　　陈煜不说话，那就苏绫娜继续说“你以为这次你来救我，我就应该告诉你，我原谅你了？”
　　“别生气”
　　“不，我就要说，你知道你这个人多自私吗？我这个人就是太傻了，永远都在说服自己，等你给我一个解释……呵呵，说什么你一定会娶我，我可是你陈煜认准了的妻子……最后呢？你人呢？戒指呢？婚礼呢？”
　　苏绫娜再说一遍“你……她娘的就是个骗子”
　　陈煜做了这么多年的警察，确实辜负了苏绫娜这个女孩，在执行每一个任务时，确实公平对待了每一个人，但唯独对苏绫娜，他一辈子还不清。
　　她在恨，他也不用再解释，那都是无用功，是他当初说，娜娜，我会娶你做我的妻子的，其实都是狗屁。
　　他以为她会离开，那就拿个谎话伤碎了她的心，让她彻底心死，谁知道叶之舟和苏绫哲瞒不住她，最后一个人跪在土堆上哭，他就看着，什么也不做。
　　而此刻的苏绫娜什么都清楚，这个陈煜像陈煜，却又不像他，她应该宣泄，憋在心里的话，管他是不是，一顿骂就好了。
　　陈煜靠墙，看不清影子，就像一层被打湿了的薄纸，是她送的那件藏蓝色毛衣，袖口被他磨了个洞。
　　“对……不起”陈煜不在触碰她，就直挺挺的靠着墙。
　　苏绫娜说“你不是警察么？处理我们的事，很难吗？”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你说，你说啊”
　　陈煜说：“娜娜！我……不想耽误你……一辈子”
　　苏绫娜突然嗤笑道：“陈煜！要我怎么说呢？你不想耽误我？那当初就不要勾勾搭搭的啊！”
　　屋子里的两个人，陈煜听着苏绫娜的控诉，没有一句辩解，就像高中毕业时，她没有等到陈煜的解释那样。
　　“娜娜！我们……不该到这一步的”
　　苏绫娜把陈煜直逼到墙角，“你可是警察呀，你不抓犯人吗？我现在应该可以说是袭警了吧”
　　“娜娜，苏绫娜，你到底要干什么”
　　“干什么？杀了你呀”
　　“……”
　　“你看看我的头发，我都要赶上我妈了，看看我的脸，多憔悴，在看看我现在一身病号服，我在哪？我在……精神病院”苏绫娜说。
　　陈煜一听，看看周围连一个开关都没有的地方，这里是精神病院。
　　“你，怎么会在这里？”
　　“当然是我有精神病了，陈警官”。苏绫娜又开始大笑，晃动着身子往后仰，重新坐回那把椅子上，捡起地上的缰绳，又重新给自己绑了起来，这一次她没有把嘴堵住。
　　陈煜去拦，被苏绫娜一脚踹开，她说：“陈警官！快救我”
　　“陈警官，你说一只夜莺死去会怎么样？”
　　苏绫娜眼神犀利，没有了刚才的可怜劲儿，她在质问陈煜。
　　陈煜当了这么多年的刑侦队长，第一次无法面对这个女孩，她扣住了他的软肋，陈煜不知道怎么回答，“娜娜，我们不要这样，好吗？”
　　“你也不想这样么？怎么你可以，就不允许我放肆一回了？”
　　陈煜说：“你是不是想离开？我现在立马把你从这里带出去，好不好？”
　　“好，把我带出去你就娶我”。
　　“好”陈煜回答。
　　陈煜的手伸过来，掌心贴着苏绫娜的掌心，那温度是深秋湖面的微温，带着点让人昏昏欲睡的倦意。“别闹了，我错了”他笑起，嘴角微微牵起的弧度都温柔得不像话，另一只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力道很轻，“我们走，好不好？”
　　陈煜重新为她解绑，看她不在抗拒，步子放得极缓，突然的一阵莫名的晃动，苏绫娜一脚没站稳，跌进陈煜的怀中。
　　他侧过头看她，眼神里盛着化不开的缱绻，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耳垂，他最常安抚的动作。“他的声音低下来，他哄着她，“娜娜，我这就娶你回家”。
　　娶我回家？苏绫娜听到这四个字，从坏了抽出来，不选择在去质问陈煜，陈煜的温度，让她变回了夜莺，充满在自由的气息，这就是她的山。
　　陈煜拉着她的手，推开门，门后是一处暗道，他揽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掌心那层似有若无的凉意透过衣料渗进来。另一只手抬起，稳稳覆在她的眼上，指腹轻轻贴着眼睑，力道柔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别怕。”陈煜的声音就贴着耳廓，温温的气息里裹着一丝沉在岁月里的安稳，“我带你出去，接下来听到什么都不要睁眼”。
　　他的拇指轻轻蹭了蹭她的眼角，像是在安抚她微颤的睫毛。随即牵着她往门后走，步子放得极慢，每一步都先替她探好路，掌心攥着她的手腕，不松不紧，却让她莫名生出些被锚定的错觉。
　　暗道里有风掠过，带着点潮湿的霉味，隐约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窸窣作响，像是细小的爪子挠着石壁。陈煜的脚步顿了顿，侧过身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哄劝的意味：“听我的，别睁眼，很快就到了。”走到暗道里，对方的呼吸声听的更真切。
　　指尖依旧牢牢覆着她的眼，指节微微泛白，另一只手牵着她，一步步往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走。身后的门“咔嗒”一声轻响，彻底合上，将最后一点微光隔绝在外。
　　“娜娜，还记不记得我们去鬼屋探险？”这个时候，陈煜还忍不住逗逗苏绫娜，看着她现在埋在自己怀了的样子，嘴角根本压不住，刚才的气势呢？
　　苏绫娜埋在他的怀了，细弱的声音，在陈煜的耳朵里，都是在挠痒痒，“陈煜，你可说好了，你接我走，我就嫁给你”。
　　“好”
　　陈煜一步一步往黑暗的尽头走，两个人在暗道里怎么也走不到头，“想不想听个笑话？”
　　“为什么数学书总是忧郁”
　　没等陈煜说出口，苏绫娜先说道“因为它问题很多”。
　　“娜娜，你刚才那气势，可不比那蒋辞差啊”陈煜说。
　　“怎么？我在申犯人吗？”
　　“哦？不是吗？”
　　这次换陈煜来说，“是谁刚刚把陈警官逼到墙角的？给我好顿说，我差点就要跪下了，那女的可真不是个善茬”
　　“那还不是你，总是对不起我，我现在都成老姑娘了，老姑娘谁还喜欢，你说，哪个小姑娘会不生气？”
　　陈煜调侃的问：“你老了？”
　　“滚啊，好好带路，我要被老鼠吓的弹起来，我就打死你”。苏绫娜举起的拳头，垂在陈煜的胸口处。
　　“哎，你说可真有意思，两个快入中旬的老人还在一个黑黢黢的地方，调情？你说逗不逗”
　　他覆在她眼上的手忽然顿住，指腹能触到她睫毛轻轻的颤。
　　“快到了。”他低声说，声音里掺了点不易察觉的轻颤。前方漏进来的光越来越亮，是那种带着暖意的、像清晨晒在窗台上的光。风里的霉味淡了，隐约飘来一阵青草香。他牵着她的手慢慢放缓步子，直到那片光亮彻底漫过两人的鞋面，才缓缓移开覆在她眼上的手。
　　陈煜的指尖从她眼睑上轻轻滑过，落在她的掌心，攥得紧了些。“睁眼吧。”
　　苏绫娜从陈煜的肩膀抬起头来，这缕阳光先打在了陈煜的脸上，然后在苏绫娜的身上扫了一圈。
　　从小屋了走出来，看见的阳光，被风吹起的发丝，还有身后站着的陈煜。
　　“我从那里出来了”苏绫娜回过头对着陈煜笑，那处梨涡又重新出现在了苏绫娜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