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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骑士/姐姐 临司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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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司本来是垂着眼睛任由她检查,听见后者的话才有些迟钝地抬头看了对方一眼。
不过没等他回答爱尔就已经想明白了,她耸了耸肩,“好吧,这可能是一些同性恋的小情趣。”
爱尔是那种很大咧的人,性格和小孩似的想一出是一出,很快就把这事情抛到了脑后,“一起去看歌剧吧。”
临司本想拒绝,比起去看无聊的剧目他会更喜欢独处。但是想到维拉的反应,他想维拉或许会更愿意看见他“乖乖”去联姻。
“当然,”他弯了弯眉眼,脸上带着淡淡的笑,“这是我的荣幸,爱尔小姐。”
临司体贴地伸出右臂,恰到好处的弧度稳定地弯着,爱尔则是微微扬了扬下颚,将自己的手搭到了前者的臂弯处。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远,阴影处露出了一小截艳红的裙摆,茶色的眸没什么情绪地盯着他们的身影。
马车载着两人驶向安德里格斯最大的剧院,碾过薄雪的声音从车轮底下发出。
爱尔显得有些兴致勃勃,她不断地诉说着自己之前狩猎的经历,而临司大多数时候只是笑着,然后在恰当的时机给予回应。
剧院里头暖意融融的,隔绝了外头的寒冷,极尽奢华的装潢与外头灰扑扑的世界截然不同。
“爱尔。”
刚进剧院,便有男性低沉的声音传来。
爱尔见到来人显然很惊喜,“穆尔,”她这样叫了一句,嫩绿色的眼睛里是纯粹的仰慕,“圣殿不是很忙吗?你怎么在这?”
爱尔向来高傲,能让她露出这种神情的人并不多。
临司循着声音侧头看向那人,男人高大的身形都藏在铠甲之下,只留一双苍绿色眼睛含着轻佻的笑。
那个叫穆尔的男人并不回答爱尔的问题,只是似笑非笑地将目光投落在临司身上。
注意到穆尔的视线,爱尔随即亲昵地把临司搂紧了一些,“这是我将来的丈夫,临司。”
“幸会。”他的声音富有磁性,带着点不着调的笑意,但是不怎么惹人厌,“久闻临司阁下大名。”
临司五年前就去了修道院,基本上是与世隔绝。说是久闻大名其实是一套虚伪的体面说辞。
不过临司却没什么反应,他维持着得体的仪态,微微欠身,“穆尔先生,久仰。”礼貌但又冷淡。
短短的六个字就结束了,一点要将话题延伸的意思都没有,似乎并不打算花费心思深入交流。
穆尔微微挑眉,随即笑开了。他的笑声恣意至极,隔着铠甲闷闷传出,整个人看起来轻松又随意。
爱尔眨眨眼睛,显然是没明白这笑声里的意味,不过她很快又被其他事给吸引了注意力。
叮叮当当的铃声响起,这是歌剧将要开场的信号。
“要开场了,我们得快些去包厢。”
爱尔捏了捏临司的胳膊,低声这样说,复又用含着期待的眼光看向穆尔,“你要一起吗,穆尔?”
“我还有要务,”绿眼睛的骑士摇了摇头,金属的铠甲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一点异响,“祝你们玩得开心。”
听到拒绝的话语,爱尔显然有些失落,但她也没有过多挽留,只是礼貌地向穆尔道别。临司也微微颔首致意。
他们订的包厢位置极佳,能够清晰地俯瞰整个舞台。
剧目上演,光影交错,演员们浮夸的肢体动作与妙曼的歌喉相得益彰。周围的贵族们沉浸其中,为剧情的发展或唏嘘或惊叹。
故事是老土的公主与王子,临司觉得很乏味。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裹着丝绒的栏杆,目光却是没什么目的地扫视着全场。
倏地,他的视线定格在斜对面的一个包厢。那包厢帘幕半垂着,光线昏暗,但足以让他看见里头的人。
是克瑞斯·诺曼。
那位诺曼公爵似乎不怎么关注舞台,他正微微侧头,听着身边侍从的低语。
似乎是觉察到窥探的目光,他忽然抬起眸子,隔着大半的剧场与临司对视。
亚麻金色的长发在舞台散发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色泽,镜片后的紫色眼睛照旧地温情。
真虚伪啊。
临司这样想着,微微垂眸主动错开目光。
身边的爱尔也觉察到他的心不在焉,“你也觉得这个故事好无聊吗?”她显然也有些看腻了这种情节。
“要不我们去骑马吧?”谈起这个的时候,爱尔的面庞上总是带着小孩子一般的跃跃欲试。
虽然骑马对临司的身体来说有一些勉强,但是他想了想还是同意了爱尔的提议。
他刚一应下,爱尔便拉着他的手往外跑,丝绒的蓝色裙摆扫过台阶,扬起细碎的风。
剧院外的天空虽然很晴朗,但风还是有些凛冽。
忽如其来的冷风让临司泛起些许晕眩。但他面上不显,依旧温和地笑着,陪同兴致高昂的爱尔登上驶向城郊的马车。
临司按捺着身体的不适与爱尔在马场玩了好一会,等他回到庄园时,夜幕已经降临了。
可能是有些太晚了,庄园里并没有掌灯,佣人们也不知道到哪去了。
临司稳着有些虚软的身子,慢吞吞地走在侧厅二楼的长廊里,即便病弱至此,他的步履仍旧优雅。
刚打开房门,暖黄的烛光便沿着门框倾洒而下,高大的阴影被抻长了落在临司的半边脸上。
临司不动声色的一顿,随后缓缓抬头。
穿着香槟色长裙的人毫不客气地坐在正对着门的椅子上,硕大的裙撑扭曲着挂在她的腰间。
——是维拉。
“回来了?”她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柔了几分,像裹着蜜糖一般,尾音微微上扬。
临司简单应了一声,轻轻合上门,将外头的寒意与寂静都隔在身后,“姐姐怎么还没有睡?”
维拉并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起身踱步到临司身侧,“玩得高兴吗?”
她这样问着,被浆果染色的指甲轻轻抚过后者耳垂上的银链,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黏腻感,像毒蛇。
临司还没作答,她便又笑意盈盈地补充,“看来爱尔小姐很合你的心意。”
临司不动声色地轻啧一声,随即抬手攥住维拉捏着蓝色宝石的指节,“姐姐还不明白吗?”
他侧着头与稍高一点的维拉对视。
后者怔然了一瞬,旋即又眨眨眼。她没有挣扎的动作,只是好整以暇地等着临司的下文。
暗色在漂亮的眼睛里翻涌,临司似乎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他向来随和,少有这种侵略性的强硬姿态,“我只喜欢姐姐。”语气坚定又真挚,像是真的一样。
听到又是这句,维拉主动垂眸错开目光,她毫不费力地将自己的手抽回,随后有些冷淡地掠过临司走向房门。
“早点休息。”
香槟色的宽大裙摆绣着纯白的荷叶边,层层叠叠地随着她稍有些快的步伐晃动不已,像一朵诡异又怪诞的花。
见对方的态度凝固下来,临司的眼睛闪了闪,像是在挣扎什么。
“姐姐不是想看我穿裙子吗?”
维拉的脚步倏地一顿,搭在门上的手终究是没有下一步动作。
她没有回头。
寂静在房间里蔓延,只有烛火哔剥作响着将两人的阴影扭曲、拉长,再扯到一块。
临司站在原地盯着那道静止的背影,指尖残留的一点肌肤的滑腻感让他有些不适地蜷了蜷指尖。
几息之后,维拉转了过来。
原本的甜腻笑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看不出是什么情绪的晦暗,她就这样近乎是冷漠地盯着他看。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没有被刻意放柔的嗓音带着点低哑,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临司微微垂下眼皮,纤长的睫毛盖住了眼底的情绪,“我知道,我只是想让姐姐高兴。”
他这样说着,宛若玉塑一般的指头落在金属扣上,一点又一点地开始解。
明明屋里还有人,可是他的动作却一点也不露怯,又慢又稳,好像是非要叫人看个仔细才好,莫名添了几分别的意味在里头。
像是……在勾引。
维拉女气的脸上仍旧是没什么表情,可眼底却翻涌着浓稠到要滴出来似的欲望。
瞧着那皮肤上的一点小痣,他抬手轻轻制止临司将要穿上裙子的动作,指头抵在细嫩的皮肉上。
维拉低低地笑了出来,“你好像天生就知道怎么招惹我。”
“小时候这样,长大了也是这样。”
卸掉伪装后的嗓音带着哑意,竟然是一点儿女音也听不出来了。
维拉指上的凉意从相触的肌肤上传来,但真正让临司觉得讶异的不是这点温度,而是维拉的声音。
他还以为他会再装模作样一会呢。
“你……”他抬起头盯着维拉瞧,漆黑的眼底是动物一般的茫然和无措。
维拉凑过去亲他的眼睛,他下意识闭上眼,于是吻便落在眼皮上,“临司,别这样看我……我会疯的。”
前者的吻很虔诚,又轻又慢的,他一面亲一面又含含糊糊地问,“如果我是这样的,你也爱我吗?”
没给临司反应的时间,又或许临司的答案也并不重要,维拉又自顾自地想要回答,“不爱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