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王01 视觉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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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觉被剥夺，冰冷的海水取代了呼吸。意识在绝对的寂静里溶解，身体在无尽的压力下坠落。
有光线撒在眼皮上，驱散阴冷的同时也带来了一种侵略性极强的刺痛。
临司下意识侧了侧头，有些不耐地掀开了眼皮，映入眼帘的是涂满油彩的穹顶。
高饱和度的色彩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闯进他的视野，鲜妍的花枝交缠成一个不规则的环状。
穹顶的中央是随意几笔勾勒出的眼睛，自上而下地睨着他。
无悲无喜的悲悯神态像极了某个人。
临司定定地看了几秒，随后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脖子上传来的灼痛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新的循环……为什么上个循环受的伤也带过来了？
他忖度着，支起一点力气坐起，不动声色地观察周遭环境。
繁复的雕刻盘踞在墙面上，斑斓的玻璃将天光切割，木料燃烧的果香冲淡了似有若无的苦味。
以往循环里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场景让临司有些愣怔，他有些不明白现在的处境。
“大人。”内侍端着银质的盘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边。
临司侧着眸子看了一眼，并没有回应。在不清楚状况的时候应声，显然不是聪明的决定。
好在内侍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复，只是将盘子轻轻放到桌上，“这是为您准备的汤药。”
对方低声提醒了这么句话，临司的视线就又挪到那碗散着热气的药水上了。
……
暮色渐浓，月牙躲在阴云之后，凛冽的寒风拍打着窗，门开的声音突兀地响起，随后便是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临司感觉到来人似乎在床边停留了片刻，随后又迈步走到了稍远一些的地方，然后响起的是椅子被压后的咯吱声。
寂静凝滞在空气里，对方坐下之后就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临司维持着侧卧的姿势，刻意将呼吸放的平缓。他隐晦地掀开一条缝，不动声色地转头去看坐在阴影里的人。
是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双腿交叠，姿态放松，透着股久居高位的威严。
“醒很久了吗？”
低沉的男声率先打破了宁静，熟悉的平稳声线听不出喜怒，但无形中带来了些微压迫感。
临司本来就没准备一直装睡下去，他索性慢慢坐起了身子，望向声源方向的眼里带着惶恐和讶异，“陛下……”
“嗯。”洛基不着痕迹地把视线落在了临司的脖颈上，隔了会才简单地应了一声。
临司借着月光看见他拿起了边上的火绒盒，细小的敲击声响起，火焰跳跃在对方的指尖，接着油灯就被点亮了。
临司觉察到对方的态度很奇怪，冷淡中又透着股似有若无的体贴。
这个时间节点的他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王宫？王的态度又为什么会这么莫名？
临司忍不住皱了皱眉，一头雾水的感觉让他很不安，他不喜欢这样。
他从来不是什么柔弱被动的人，于是便很了当地询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洛基似乎有些意外临司的茫然，但他并没有反问，而是主动解释，“我答应帮克里斯蒂安除掉诺曼，代价是你。”
临司顿了顿，指尖兴奋得有些发抖——原来他并没有进入新循环吗？看来维拉还是心软了。
以对方的性格，毫不在意的玩意给就给了，绝不会这样暴怒地一副要杀了他的模样，最后还慈悲地放过了他。
这对他来说是好消息，至少他做的一切并没有白费，维拉对他的喜欢……似乎比他想象的要多一些。
是的，在此之前他并不以为维拉是真的对他心动了。
后者看他的眼神是不怎么清白，但更多的是欲望，恶心的欲望。
在他看来，维拉对他更多是像对待一个解闷的小玩意，在不涉及利益的前提下，当然可以温柔小意地冲他笑。
思绪翻飞间，洛基已经移步到了他面前，宽大的掌将他颤抖的指拢在手心，安抚意味很重。
临司愣住了，王显然比临司还要惊讶自己的下意识动作，后者眉间隆起一点褶皱，但却没有松手。
“陛下对我很感兴趣，”临司也不挣脱，就着这个姿势仰头看着王，苍白的面庞上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
“是因为我长得像什么故人吗？”
那头沉默了很久，橙红的光线在俊朗的面容上忽明忽暗，壁炉里的火焰在眸子里挣扎跳跃。
“算是吧。”王低低地回了这么一句。
临司都要以为对方不回应了，骤然听见这句话有些怔住了，反应之后就是一阵没由来的恶心。
在之前的循环里，他与洛基接触的并不多，了解后者大都是靠修道院里一些贵族的闲聊。
他们说洛基是斯图亚特王室近百年来最英明的王，继位仅三年就大幅削弱了神权，平衡了贵族势力与宗教神权，让整个王国都以他的意志前行。
他是王国的心脏，是臣民的荣光，大家总这样敬畏地评价。
可现在看来，神武的王似乎也难逃狗血俗套的戏码。
临司垂下眼，盖住了一闪而过的讥诮。他任由对方握着他的手，暖意自后者的掌心传来。
“那位故人……”临司想顺着洛基的话接着往下问，却□□脆地折断。
“死了。”平淡的两个字，听不出情绪。
临司顿了顿，他敏锐地觉察到洛基在说话的时候，空气蓦然紧绷了。
对方冲自己发什么火？
他还没生气呢，明明是与自己毫无干系的事，洛基非要把自己牵扯其中，还让自己不得不放弃克瑞斯，重新制定计划。
“啊，”临司按捺着心底的不悦，“即便是像陛下这样的人，也要受到感情的牵制吗？”他歪着头，直接又天真的话语听不出是讥诮还是感慨。
王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几分，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临司，神情说不上是愤怒，更像是探究。
“如果感情也算牵制的话，”他的唇角极轻地上扬了一下，算是个不成形的笑，“或许吧。”
似是而非的话让临司听得不明所以，他隐隐觉得对方是意有所指，但他确信自己没有对王做过多余的事。
临司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壁炉里的火光为他的侧颜覆上了一层虚假的暖色，“陛下的话，臣属不明白。”
纤长的睫羽在眼下投落阴影，低眉顺眼的姿态平添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脆弱。
王沉默着将视线锁在骤然空掉的掌心，良久才淡淡地开口，
“临司，你总是这样。善用自己的美貌让所有人都为你赴汤蹈火。”
或许是洛基的某个话语刺痛了临司，也可能是长久的被动让临司紧绷的弦断掉了。
他倏地抬起眼，眸子里失去了惯常披挂的脆弱，取而代之的是如有实质的恶意。
“那又怎么样？他们愿意奉献，我为什么不接受？”
临司极其缓慢地弯了弯唇，原本温和的神色变得尖利，漂亮的面庞秾丽至极。
没有用敬语，态度称得上是无礼，这样明显的挑衅并没有激怒洛基，他只是静悄悄地盯着临司，好像要把后者洞穿一般。
蓝色的眼睛像一湾死寂的湖，毫无波澜。
隔了很久，他才开口，“我知道你的秘密。”洛基后退几步坐在了木椅上，他陷在椅背里，修长分明的指节敲击着扶手。
临司的视线随着对方的步伐移动，他能够很明显地觉察到后者态度的变化。
“维拉·克里斯蒂安就是可以让你解脱的人，对吗。”明明是问句，洛基的语气却是一点疑惑意味都没有，像只是在陈述事实。
临司几不可查地一顿，万千思绪闪在脑海里，他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在等洛基的下文。
意识到临司腾升而起的兴奋，洛基的神色似乎更冷淡了，湖水一般的眼睛深不可测，
“我愿意帮助你，给你想要的死亡。”
不疾不徐的话音在壁炉细微的噼啪声中落下，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在临司心中漾开无声却剧烈的涟漪。
于他而言，这就像是塞壬的低语，是无法抵抗、也不想抵抗的诱惑。
但临司并没有着急地应答，他知道一旦他露怯就会处于弱势，他很讨厌被人拿捏的感觉。
他问，“您要怎么帮助我？”
洛基似乎是有些意外临司的问题，指尖的动作顿了顿，最终还是问出了口，“你好像并不关心我需要你做什么。”
老实说，临司并不在意对方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爱也好恨也罢，背叛也好利用也罢，只要他死了，这一切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但他并不想把事情说得这么明白，于是便模棱两可地回答，“无非是为了稳固王位。”
火焰的光泽像蜜糖一样，极其缓慢地流淌在临司布着指痕的脖颈上，暧昧又色情。
洛基不着痕迹地侧开眼，声音平稳如初，“我会授予你官职，给你一定的权力，让你做你想做的事情。”
其实于临司而言，权势和地位并没有这么重要，让他更感兴趣的是王的态度。
对方好像对他包容得过了头，甚至有些言行都透着股似有若无的情意。
“那如果，我要的不只是官职呢？”临司的声音懒洋洋的，像只是随口一提。
那头静了一瞬，“你可以试试。”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临司并没有从对方的话语里听出多少威胁的意味，倒像是希望他真的要点什么。
……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王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