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周目一01 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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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好热。
被子像山一样压在身上，眼皮沉甸甸的抬不起来，只有微弱的呼吸声在此起彼伏。
隐约感觉到有手落在我脸上。凉滋滋的，我忍不住想躲开。
头刚转了一个小弧度就被狠狠地扭了回去，动作的人很是粗鲁，我难受地睁开了眼睛。
穿着宝蓝裙子的棕发女人坐在我的床上，正笑盈盈地盯着我瞧，“临司。”
房间里很暗，壁炉的火光晃得我眼睛疼，脑子糊成一团，愣了好久才意识到她是在叫我的名字。
女人亲昵地凑近，柔柔地撩了撩我汗湿的头发，“你和诺曼聊了什么？”
被触碰过的皮肤像是有蛇黏腻地爬过。
我觉得好恶心，往后躲了点，“没什么。”
可能是我的嫌恶太明显了吧，女人拉了我一下，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我倒进了她的怀里。
缎面的布料很滑，带着一点花香。
我想起来，但是女人不让。
她的手慢吞吞地抚摸着我的背，像母亲在哄婴儿，又不怎么像。反正给我感觉很不好，毛骨悚然的。
“你要是再和他搅和在一起，我会把你栓在床上的，临司。”
我没由来地感到兴奋，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先替我做了答复。
我在主动蹭她，像狗一样。
我听见我自己在说，“你栓不住我的。”
“杀了我吧，杀了我好吗。”
“杀了我，我就只属于你了。”
我怎么会说那种话…？我有些惊疑不定地抬头去看女人的脸色。
她还是在笑，甚至揉了揉我的脑袋，像是对待那种不听话的小孩子。
我愣在那里，有些奇怪女人的反应。
冰冷的手突然掐住了我的脖子，女人在慢条斯理地施力，“你好像很想死。”
浆果染红的指甲陷进皮肉里，她的劲很大，动作优雅，不像在杀人，倒像是要调情。
“呃、嗬……”
没有意义的音节不由自主地从嘴里挤出来，模糊的视线里，我看见女人依旧维持着甜腻腻的天真的笑。
就在我感觉我会死在她的手上时，她又松了手。
我掉在床上，一个劲地咳嗽着，喉咙痛得说不出话。
女人站了起来，投下的影子罩在我眼前，我艰难地抬起头去看她。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红彤彤的嘴唇一张一合，我听见她说，“我不会让你真的死的，别想摆脱我。”
“别想摆脱。你会一次又一次，痛苦地死掉，然后重生，然后再死掉。无论你做什么，都不会改变。”
明明是背光，可我分明窥见了女人眼底的阴毒。
眼前的色块团成一团，女人的笑脸也开始扭曲，我猛地坐起，睡衣被汗浸得冰凉一片。
“做噩梦了？”
男人的声音吓我一跳，我很快反应过来，这是洛基·斯图亚特，安德里格斯的王，我的救命恩人。
想到那个诡异的梦，我有些惊魂未定地捏紧了手里的被子，没作答。
洛基轻轻地把我拢进他的怀里，一下一下地拍着我的背。
我有点愣住了，不过洛基似乎比我还意外他的下意识举动，顿了会才若无其事地继续安抚我。
老实说，我一直看不明白洛基这个人。
从克里斯蒂安庄园逃出来后，我到处躲藏，像老鼠一样朝不保夕，直到遇见了洛基。
洛基捡到我之后就对我很好。听了我半真半假的身世，还给了我一小块封地。他并不要我和他发生关系，晚上躺在一起的时候也很规矩。
我实在不明白王在图什么……当然，这也并不重要。在死去之前，我很乐意扮演一个体贴的情人。
我眨眨眼，水痕顺着我的脸往下滑，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陛下……”
洛基那头没有说话，只是机械地拍着我的背，等我情绪看起来好点了，才冷淡地后退一点。
“睡吧。”他说着，躺了回去。
我也乖乖躺下，不过做了这么个梦，我其实不怎么睡得着，就开始乱七八糟地想一些事。
梦里的女人是维拉·克里斯蒂安，我的哥哥。一个顶着女人身份的变态，彻头彻尾的疯子。
按照我的设想，我应该早就被他杀死了，绝不可能活到后面，还被他软禁起来，当狗一样……
不说了，想到庄园里的生活我就恶心。总而言之就是，我想被维拉杀死，但维拉不这么做。
我没时间再找人了，维拉是最符合的，我得想办法让他杀死我。
明天洛基就会授予我封地，届时所有贵族都会来王宫。我还是挺期待的，期待见到维拉气急败坏的脸。
想到维拉很可能会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我就觉得很好玩。
“怎么还不睡。”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响起，洛基转了过来，他侧躺着面对我。
给我吓一跳，我安静了会，动作自然地缩进他怀里，“明天就要见到姐姐了，我好害怕。”
在我的叙述里，维拉是继室的女儿，不择手段得到了继承权，把我赶出了庄园。
洛基并没有立马接住我的话，他只是静悄悄地盯着我。光线很暗，我看不清他的脸。
我以为他发现什么了，刚要开口补救一下，他就抱住我，“没关系。有我在，没人能把你怎么样。”
洛基身上有种苦苦的味道，带来很安心的感觉。就像他人一样，安静沉稳，深水似的。
我埋在他的怀里，心里止不住地开始揣摩一些事。
其实，我没怎么和洛基接触过，对他的了解仅限于一些贵族的闲聊。
他们说，洛基是安德里格斯近百年来最英明的王，刚继位就削弱了神权，平衡了贵族与宗教，让整个王国都以他的意志前行。
王国的心脏，臣民的荣光，大家总这样称呼他。可是……为什么这样神武的王会没由来地对我这么好？
我并不觉得他是一见钟情了。比起爱，有更复杂的东西在他的眼睛里。不过我不怎么看得懂，也懒得去琢磨。
*
等半天了仪式还没开始，我有点无聊地站在长廊里数星星看月亮，内侍在给我打理衣服。
“大人。”有人在叫我。
我侧头看了眼，是宫廷总管，代为。他的手里举着一块托盘，上面是一枚精致的戒指。
“这是陛下为您准备的权戒。”代为这样说着，把戒指戴在了我的手上。做完这些，他后退一步，做出请的姿势，“时候到了。”
眼前的门在打开，我深吸一口气，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大厅里很安静，长桌上的盘盘碟碟晃得我眼睛疼。所有人都在看我，洛基也是。
他穿着礼服，坐在高处的王座上，眉眼低垂，神色冷淡。看不出是高兴还是别的什么。
“陛下。”我在王座前单膝跪下，照着法典里的台词念，“我从此成为您的人。”
“我以我的信仰和真理向您起誓，从现在起，我将忠于您，服从您的命令，恪守您的训诫，并以我的生命捍卫您。”
誓言响彻在大厅里，震得我耳朵发痒。
长时间维持着双手抬高的动作让我苦不堪言，我已经跪了有一会了，洛基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视线里只能看见猩红的地毯和礼服的一角，背后传来的悄悄话像蚊子在乱叫。酸麻逐渐转化为难以忍受的钝痛，眼睛里的事物开始漫上雾气。
烛火扯长的阴影闯进水汽里，我听见了他起身的声音，然后是几不可闻的叹息，洛基伸手稳稳扶住了我。
“我接受你的效忠。”洛基的声音响起，低沉又平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自此，你的荣耀，与斯图亚特王室同在。”
他并没有按照传统直接扶我起来，而是俯身，做了一个匪夷所思的举动。他就着这个姿势，吻了我的发顶。
这并不是仪式里的一部分。我愣了下，没有多问，借力站直了身子。
我转身面向大厅，轻轻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人群，毫不意外地对上了一双茶色的眸子。
——维拉·克里斯蒂安。那股没由来的兴奋又涌了上来，我冲他挑眉笑了笑。
仪式到这里就结束了，洛基重新落座，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示意宴会继续。
乐声重新流淌起来，僵硬的气氛被打破。宾客们继续举杯攀谈，沉溺在纸醉金迷的狂欢里。
“恭喜你。”第一个上前的居然是爱尔，柯斯家的二小姐，我之前的联姻对象。
我和维拉发生关系后，婚约不了了之。而她似乎也对这件事毫无芥蒂，大方地笑着向我道贺。
我冲她点点头，礼数周到地把杯口压低了一点，“多谢。”
爱尔似乎没有什么叙旧的想法，心事重重的，喝了一小口就走远了。
有了个好开头，人群开始朝我涌来，试探和攀附此起彼伏，我笑着一一接下。
“恭喜您，临司阁下。”
我瞥了一眼，是穆尔。一个绿眼睛男人，来自圣殿的骑士团，帮我逃出庄园的人。他身上套着得体的贵族服饰，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
我放下有些笑僵的嘴角，照旧地和他碰杯，“圣殿不是和王室井水不犯河水吗？”
他本来是吊儿郎当地靠在高脚桌边上，姿态懒散得不得了。听见我的话，他笑了笑，然后扮出那种很伤心的表情。
“离开庄园后您再没联系我，我是担心您所以才冒险到了这儿。您这样说可真是伤我的心。”
逃出庄园的确是多亏了穆尔，不过他也并不是没有从我这得到好处。我懒得搭他的腔，“有事说事。”
杯子里的酒液随着我的动作荡漾，像潮汐一样，一波又一波。
听见我这么冷漠的答复，穆尔也并不生气，只是一直盯着我的脸，“诺曼公爵坠马重伤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周目一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