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决定 “谈，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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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新虹大厦的食堂里气氛微妙。
越林飞坐在最中间的位置，其他人不约而同地给他空出一圈来。
其实平时大家不会害怕挨着越林飞吃饭，但这两天，越林飞整个人的气场很沉，让人觉得压迫感十足。
公司上下都在私下悄悄议论，想着越林飞是遇到什么情况了。
投票最多的一种可能就是，越林飞被强硬地安排了个联姻对象，过不了多久他们就有老板娘了。
越林飞对他们的说辞不得而知，拿着筷子把一份宫保鸡丁里的各种食材整整齐齐地挑分成了几排，然后从鸡丁开始吃。
从上周六跟耿千明分开后，他就没睡好过，到现在精神萎靡，又戴上了那副金边眼镜。
他突然觉得，耿千明得赔他精神损失费，刚好把那一百万抵了。
按开手机，他点开跟耿千明的聊天界面，看到耿千明还是津津乐道的样子，不过他只回了个【这几天忙，看不了消息】，然后就隐遁，跟做贼似的把耿千明发的每条消息看个遍，还要做阅读理解式的分析。
他想着，得给耿千明把话说清楚。
虽然在一开始警告过耿千明不要对他抱有希望，但之后耿千明三番两次地越界，他也纵容放任了。
所以，他得再郑重地回应一次，然后让自己的行为和态度保持一致。
不能吊着耿千明，看人家吭哧吭哧献殷勤到最后，他来句“我们只是合同关系”，这就伤人了。
要不要谈恋爱处对象？
这是个问题。
不过这个问题有点难，不想处对象是真的，对耿千明心动了也是真的......
纠结啊。
越林飞闭上眼睛，从丹田运上来一口气，沉沉地吐出。
饭不想吃了，手机这时也凑巧响了。
看显示是裴际打来的，他懒散地按下接听，说了声“稍等”，然后端盘子放到清洁区，走出了食堂。
回到办公室，他再给裴际拨过去，立马听到一大声：“你找了个beta！啊？”
越林飞很淡定，说：“周煦告诉你了？”
裴际：“对啊！你在搞什么鬼？”
越林飞：“这不是你给我的灵感？”
裴际：“啥？”
越林飞：“你说你哥找了个beta，然后就不让他继承家业了。”
裴际：“......我那是把话说严重了，怎么可能啊，我爸妈消了气后又把他叫回来了，嘿嘿，我现在又闲下来了，下午要不要去打网球？”
越林飞撇了下嘴角：“我要补觉。”
裴际：“哦哦，那好......不对！好什么好，你还没说呢，所以找这beta就是为了应付家里？”
嘶。
越林飞啧了一声。
没想到这问题先让裴际问出来了。
越林飞还没想好答案，索性问裴际：“你觉得呢？”
裴际：“我能觉出什么啊大哥子！我只觉得你疯了！”
越林飞：“我很冷静地在考虑。”
裴际：“哈啊？真是认真的啊？你家里人能同意吗？”
越林飞：“不同意也拿我没办法。”
裴际：“呵呵......那你厉害，我五体投地，可是，小浔不就......”
就知道要拐到单浔身上去。
越林飞打断他说：“我对单浔没有那种感情，如果之后他向我告白，我会直接拒绝。”
裴际沉默了会儿，也只能叹口气说：“好吧，随你便吧，我挂了。”
“哎。”越林飞拦住他，“你给我支个招，纠结的时候怎么做选择。”
“你还有问我问题的一天？”抄了越林飞十多年作业的裴际冷哼一声，“听说过抛硬币吗？你想要做的决定在你抛出时就确定了。”
越林飞了然点了点头，确实是有这么个说法。
裴际：“挂了啊，我球友到了。”
电话挂断，越林飞躺在转椅上，闭着眼睛转了一圈半，面对落地窗看着外面的风景。
灰色的云层厚重，沉沉地压在虹城上方。
明天，是他母亲越玫的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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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尾，虹城的天气彻底凉下来了，尤其是到了晚上，路边草坪上都浮着一层霜。
越林飞住的别墅处在安静地带，在这时节就会显得比较阴森。而且平时只有他自己住，偶尔才会让阿姨来做清洁，没什么生气。
回家打开门，一阵寒意迎面扑来。
他没有立即开灯，就站在门口，向漆黑的房子里望去。
借着对面窗户后的路灯灯光，他仔细看着桌椅沙发还有其他家具，本就疲乏的身体顿时感到一股重量，快要把他压垮了。
他有些喘不上气来，立刻连按了两下开关。
白色灯光亮起，迅速转成暖色的光，他这才感觉好受一些。
换上拖鞋，摘下眼镜，解开领带，脱掉西装外套，他走进浴室。
身体被热水冲刷，感到温暖，不一会儿浴室中升腾起白汽，一股倦意随着涌了上来。
他边搓洗身体，边又回想那天耿千明说的话，不知不觉地，跟耿千明初遇的那个夜晚突然闯进脑海。
“嘶——”越林飞一下子清醒了。
他使劲甩了甩头，立马擦洗完身体，裹上浴巾，回到卧室。
他突然想到，耿千明追求他，貌似还是因为发生了关系，是一种责任心，而不是爱情。
所以，应该先跟耿千明把话说开？
越林飞躺到床上，闭上眼睛，觉得脑子很钝。
他缓了会儿把大脑放空，从床头柜上拿起相框，照片里是一个身穿红裙的女人，他的母亲越玫。
越玫抱着一周岁的他，脸上带着笑容，可这笑容很憔悴，眼神里也看不出几分笑意。
孩子出生当天得到丈夫去世的消息，给她造成的打击很大，尤其是推测出丈夫的死亡大概率为亲人陷害。
因此从越林飞出生后，她的精神状态就一直不好。选择坚持到越林飞成年后自缢，已经是她最大的坚强了。
越林飞放下相框，又拿出手机，从收藏夹里翻出保存的一条聊天记录。
是越玫在自缢前给他发的，信息是【小飞，不要与人作对，不要成为众矢之的，不要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不要将自己置身危险之中，安稳地生活下去】
跟beta谈恋爱算安稳吗？
他又从柜子里拿出一枚纪念币，低声道：“谈，或，不谈？”
拇指一弹，硬币垂直翻转着升起，然后，又落回掌心。
越林飞双手一拍，无力地倒在床上。
完了。
他想的是“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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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九，越玫的忌日。
天空阴沉，飘着毛毛雨，蹭在脸上凉凉的。
越林飞下午请了假，独自开车到郊区墓园附近。
下车后，他先去花店买了一束红玫瑰，又步行了五百米，来到墓园中，走上最高一阶的最边缘位置。
越玫的墓就在一棵松树下。
他拿带来的毛巾把墓擦干净，然后放下玫瑰。
“妈。”他叫道，“我最近遇到个难题，你听听看怎么办。”
“就是，前些日子，我遇到一个beta，不小心滚床单了，然后呢，我想着跟他签合同装情侣，这样家族里的某些人就觉得我没竞争力了，然后不找我麻烦。”
“但签合同的时候，我就发现这beta揣着别的心思，一心想对我负责，我当时其实就料到他不会乖乖遵守合约，会做出一些多余的事，然后惹出麻烦。”
“中秋宴开始前，他果然擅自靠近我了，我就犹豫要不要带他去参加，要不要解除合同，但最后还是带他去了。”
“你给我说要躲着麻烦走，但是吧，这几年我越来越体会到，有些快乐是离不开麻烦的。”
“剥开麻烦的外壳，里面是惊喜，躲避麻烦，也躲避掉了许多快乐。”
“所以......当时我决定带他去中秋宴，应该是抱着一丝期待的，当时没察觉到，我也是现在回味起来才明白。”
“我挺欣赏他那份责任心的，当时应该是想看看这beta是不是会带来些什么惊喜，虽然可能是用很蠢很笨的方式带来。”
“但你也知道，体育比赛里有种情况叫ugly win，发挥得特别差，表现特别糟糕，但是吧，过程磕磕绊绊，最后还是拿下了胜利。”
“不精彩，但能赢。以前你很喜欢看这种比赛，觉得振奋人心，我反而总觉得难受。”
“但现在我发现，最开始以为的麻烦制造机，其实弹出来的是一颗颗惊喜的彩蛋。”
“我有点心动了。”
“我跟你一样，都喜欢看竞技比赛，可能是因为，我们总是躲着麻烦走，所以就品尝不到麻烦之后的惊喜，所以就把自己的期待放在了场上的选手身上，看他们艰难取胜后，自己也觉得激动。”
“那么，我的难题就是，要不要把自己放到场上呢？从一名场下的观众，变成一名真正参赛的选手？”
“恋爱很麻烦，要考虑很多，结婚更是要麻烦上几十年，我们还是男Alpha和男beta这种组合，爷爷之前还提醒过我，但是......”
他说完，喘了口气。
空旷的墓园中刮过一阵风，周围的草和树被吹动，发出的白噪音好像能抚摸心灵。
雨丝柔柔的，被风吹得缥缈，触碰到皮肤，让人觉得在跟自然拥抱。
越林飞嗅着空气中湿润的土腥味，忽地轻笑了声。
昨晚抛出的硬币，在此时确定了朝上的一面。
“我知道了。”他看着墓碑，露出一个笑容，“那我先走了，明年清明节再来看你。”
说完，他转身向墓园出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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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区地带本就人烟稀少，今天阴天下雨，更是看不见个人影，显得很空寂，也很瘆人。
墓园到停车场之间要经过一条废弃的古巷，越林飞快走到头时，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金属物件刮在墙上的声音。
他停下脚步，警戒地注视前方。
“谁？”他问道。
然后，他就看到三个手持短刀的男人出现在巷口。
领头的男人长了张四方脸，耍着短刀，冷笑着朝越林飞说：“大老板，出来带钱没啊？”
越林飞眉头一蹙，没想到居然会在这碰上抢劫的。
他转头看去，从巷尾也走来三个拿短刀的男人。
没给他留退路。
“大老板，别想逃了，我们就想要点钱，对你来说不算多大事。”领头的说。
越林飞冷笑道：“你们知道我身份的话，应该也知道放走我会报警，你们的下场会很惨。”
他右手揣进上衣外套兜里，里面有一道拉链，拉开后是一个隐藏的内兜，装的是一把手枪。
领头男见他没有屈从的样子，擦了擦刀上的雨珠，直说：“那就麻烦你跟我们走——”
“啊！”
话没说完，领头男身后突然响起一声痛叫。
他迅速回头看去，只见一个高大的男生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一拳将他的又一个同伴打倒。
“谁？”领头瞪着眼珠子，发懵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耿千明没多废话，朝对方脸上快准狠地挥出一拳，猛地将人揍飞。
领头男撞在墙上，鼻血横流，牙都崩了出来。
紧接着，耿千明将越林飞拽到身后，面对着剩下的三人。
对方看着倒地的同伴，登时急了眼，猛地举刀：“□□吗的！”
耿千明眼疾手快，将手中的雨伞合起来一挡，抬腿踹飞中间的人。
他又使着雨伞一甩，打在剩下两人的手上，对方吃痛抓手，叮当两声，刀掉在了地上。
耿千明又一挥雨伞，抡在一人的太阳穴上，再使雨伞一捅，顶在最后一人的胸口上。
不过十秒钟，原本神气拿刀的六个人都倒在了地上，疼得哀号不断。
没练过的普通人挨一下专业拳手的击打，短时间内根本缓不过来。
耿千明转过身，抓着越林飞的两条胳膊举起来检查，担心地问：“哥，没事吧？”
“没事。”越林飞看他慌乱的样子，觉得好笑，“你怎么在这？”
耿千明在越林飞身上胡乱摸了一通，发现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驾校在这边，我刚练完车，出来就看见这伙人拿着刀鬼鬼祟祟的，跟过来看，没想到碰上哥了。”
“好巧啊，哥。”他摸后脑勺笑着。
“是挺巧。”越林飞点了点头，垂眸躲开他的视线，拿出手机给蒋琛发去一条信息。
耿千明瞧着地上的人，问：“哥，要报警吗？”
“我让蒋琛过来处理，不用管。”越林飞发完信息，抬头看着他，一笑，“我们走。”
他直接迈过地上趴着的人，走出古巷。
耿千明却愣在了原地，被刚才越林飞那个不经意的笑容电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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