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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他”回来了 ...

  •   c市车站:

      蒋泽安的手指在行李箱拉杆上收紧,指节泛白,行李箱轮子碾过地砖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抬手抚上柏愚的头发,动作顿了顿,指尖在发梢停留片刻便匆匆收回,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掌心还残留着柏愚发丝的触感。
      柏愚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僵硬,没有像往常那样顺势靠过去。他盯着蒋泽安行李箱上歪歪扭扭贴着的褪色托运标签,那是上次争执后蒋泽安赌气自己贴的,标签边缘已经卷起。
      蒋泽安的袖口沾着一点咖啡渍,是今早匆忙收拾时打翻的杯子留下的,柏愚看着那片污渍,喉咙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
      “小柏……”蒋泽安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真抱歉,好不容易来一次……”话尾的颤音被车站嘈杂的人声吞没。他拖着行李箱后退半步,拉杆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像是某种无声的挣扎。
      柏愚的嘴角扯出一个生硬的弧度,像是被无形的手硬生生拉上去的:“没事……大不了明年再来。”他的目光落在蒋泽安鞋尖沾着的泥点上,那是今早下雨时踩到的,泥点已经半干,边缘泛着灰白。
      他想说“路上小心”,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会永远等你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没有温度,没有起伏。
      泽安的喉结动了动,他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时行李箱撞到路边的花坛,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踉跄了一下,迅速稳住身形,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动作僵硬得像是木偶。柏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缩小,直到消失在车站的人流中。
      柏愚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那里还残留着蒋泽安刚才触碰时的温度。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和蒋泽安鞋上的泥点遥遥相对,像是两个无声的对话。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掠过他的脚边,他打了个寒颤,裹紧了外套,转身走向停车场。
      柏愚的手指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半弧,雨幕模糊了后视镜里蒋泽安逐渐缩小的身影。
      他咬着牙,喉结滚动着咽下喉间翻涌的哽咽,可当那句“我会永远等你的”在耳边回响时,泪水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那就别回来了!好样的家伙……”他对着空荡荡的车厢低吼,声音被雨声吞没,像一记重拳打在棉花上。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下颌处凝成水珠,滴在西装前襟上洇开深色的痕迹。他抬手胡乱抹了把脸,却越擦越狼狈,最后索性任由泪水肆意流淌。
      反正车里只有他一个人。
      红灯亮起,柏愚猛踩刹车,车身剧烈晃动。他这才惊觉自己早已偏离了去公司的常规路线,此刻正停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发红的眼眶,又扯了张纸巾擤了擤鼻涕,这才重新发动引擎,调转车头往公司驶去。
      车停在公司楼下时,雨已经停了。柏愚对着后视镜检查自己的状态——眼睛红得像兔子,鼻尖也泛着红,头发被泪水打湿后一缕缕贴在额前,狼狈得不像话。他掏出墨镜戴上,又整理了下领带,确认看不出异样后才推开车门。
      可刚走进公司大门,他就感觉到了异样的气氛。前台小姑娘盯着他的脸,眼神里满是惊讶和探究;路过的同事们纷纷侧目,有的憋笑,有的露出担忧的神情。他装作没看见,径直往电梯间走去,可身后传来的窃窃私语还是像针一样刺进他的耳朵。
      “天啊,第一次见魔王哭唧唧!”一个年轻女员工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兴奋。
      “还能是咋?吵起来了呗~”另一个男员工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不用担心,上次上午生气,下午就被哄好了。”第三个声音插进来,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柏愚的脚步顿了顿,握紧的拳头微微发抖。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继续往前走。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哄笑,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他的脸上。
      电梯里,柏愚盯着镜面墙壁上自己的倒影——墨镜遮住了红肿的眼睛,可紧抿的嘴唇和僵硬的下颌线还是出卖了他。
      他抬手扯了扯领口,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就在这时,电梯门突然开了,几个高层领导走了进来。
      “柏总,早啊。”为首的中年男人笑着打招呼,眼神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嘴角微微上扬。
      柏愚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早。”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像是被砂纸磨过。
      高层们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却没人再说话。电梯里的气氛变得压抑而尴尬,柏愚感觉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终于,电梯门开了,他几乎是逃一样地走了出去,身后传来几声轻笑,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
      走进办公室,柏愚反手锁上门,靠在门上深吸了几口气。他抬手摘下墨镜,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睛红肿、神情狼狈的男人,突然自嘲地笑了笑。他走到窗前,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心里五味杂陈。
      “哭什么哭……”他低声骂了自己一句,可泪水却又一次模糊了视线。他抬手抹了把脸,转身走到办公桌前坐下,开始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可那些文字在眼前晃来晃去,怎么也看不进去。他烦躁地扔下笔,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柏愚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进来。”
      秘书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柏总,这是需要您签字的。”她的眼神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柏愚接过文件,草草扫了一眼便签了字:“放那儿吧。”他的声音依然沙哑,带着几分不耐烦。
      秘书点点头,转身往外走,却在门口停了下来:“柏总……您没事吧?”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他。
      柏愚愣了愣,随即扯出一个笑容:“没事,你去忙吧。”
      秘书点点头,轻轻关上了门。柏愚盯着那扇紧闭的门,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知道,今天的事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公司,他会成为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可他不在乎——至少现在,他什么都不想在乎。

      时光如白驹过隙,一晃五年匆匆而过。

      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没有给柏愚任何解释的机会,就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柏愚发了疯似的四处寻找,大街小巷、亲朋好友家,每一个可能的地方他都找遍了。他报了警,一次又一次,可警方也毫无头绪。蒋泽安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音讯。
      这五年里,柏愚的生活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他辞去了原本稳定的工作,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寻找蒋泽安这件事上。他常常在街头徘徊,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只要这样不停地走,就能在某个转角与蒋泽安重逢。他开始变得沉默寡言,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神里满是疲惫和绝望。
      柏愚无数次在深夜惊醒,梦中蒋泽安离去的背影不断浮现,他声嘶力竭地呼喊着蒋泽安的名字,可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寂静。每一次从梦中醒来,他都会泪流满面,心中充满了悔恨和自责。他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多关心蒋泽安一些,后悔没有及时发现他内心的痛苦和挣扎,后悔没有在他离开的时候紧紧拉住他的手。
      这天晚上,柏愚又像往常一样,独自一人去了常去的小酒馆。他一杯接一杯地灌着自己,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那痛苦不堪的神经。酒馆里灯光昏暗,音乐嘈杂,可柏愚却觉得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他的脑海里全是蒋泽安的影子,那些美好的回忆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割得他的心鲜血淋漓。
      不知喝了多久,柏愚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付了钱,跌跌撞撞地往家走去。夜晚的街道冷冷清清,只有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柏愚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挪着,每走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终于到了家门口,柏愚从口袋里掏出钥匙,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门打开。他走进屋里,一头栽倒在沙发上,整个人像一滩烂泥。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那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柏愚皱了眉头,不耐烦地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当他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整个人瞬间僵住了,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那是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号码,他一眼就认出,那是蒋泽安的号码!
      柏愚的手颤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手机。他的心跳急剧加速,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缓缓地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柏愚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几秒钟的沉默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我是蒋泽安。”
      这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柏愚的耳边炸开。他的泪水夺眶而出,五年的痛苦、思念、悔恨,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泪水,汹涌而出。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电话那头的蒋泽安似乎感受到了柏愚的情绪,他轻轻地说:“柏愚,我回来了。”这五个字,如同温暖的阳光,穿透了柏愚心中那层厚厚的阴霾,让他重新看到了希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他”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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