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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力战麟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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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你好大的胆子！”
魏南天的厉喝打破了山间的死寂。他持剑而立，黑袍在凛冽山风中翻卷，眼角带笑，嘴角微挑，带着居高临下的嘲弄。
“我麟鬼阁上下百余众，今日竟被你屠戮殆尽！”他剑尖遥指兀自跪在姬娘身旁、仿佛神魂已散的江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不如——你就留下来给我麟鬼阁的兄弟们陪葬吧！”
话音未落，他身后数十名黑衣鬼众便低吼着蜂拥而上，瞬间将江湖包围其间。
江湖的动作却缓慢得近乎仪式。他轻轻将姬娘冰冷的身子，倚靠在身旁一尊残破的石狮望柱下。然后，解下自己身上那件崭新的湛蓝色狐裘——狐毛细密，银白如雪，是姬娘一针一线的心意——仔细地、温柔地盖在她身上，拢好边角，仿佛怕她受寒。
做完这一切，他才伸手，握住了斜插在身侧地面上的长刀。
刀柄入手冰凉。
他缓缓站起，转身，面对汹涌而来的敌人。
没有花哨的起手，只是最简单的一记横扫！
然而，刀锋掠出的刹那，一股狂暴无匹的内力自他丹田轰然炸开，沿着手臂经脉疯狂涌入刀身！长刀发出低沉的嗡鸣，刀锋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撕裂，卷起肉眼可见的灰色气浪！
“轰——！！”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名鬼众，连人带刀被这股恐怖的气浪正面击中，人影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方同伴身上。一击致命！
魏南天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瞳孔骤缩。只听他厉啸一声，身形如鬼魅般飘出，手中长剑化作一点寒星，直刺江湖咽喉！剑速奇快，剑尖颤动，笼罩数处要害。
江湖横刀格挡，动作看似不快，却精准无比。
“铛！”
刀剑相交，火星四溅！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后退三步，脚下山石被踩得微微龟裂。
魏南天只觉一股沉雄霸道的反震之力从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心中惊骇更甚。他不敢再有丝毫保留，剑法倏变，时而如毒蛇吐信，刁钻阴狠，专攻下盘关节；时而如暴雨倾盆，剑光绵密，笼罩江湖周身大穴。
江湖面色沉静如水，唯有眼底深处跳跃着冰冷的火焰。他手中长刀或劈或斩，或撩或格，招式大开大合，质朴无华，却每每能在间不容发之际，以毫厘之差化解致命攻击。
两人身形疾闪，刀光剑影纵横交错，金属碰撞之声密集如雨，在山壁间激起连绵回响。瞬息之间，已交手数十回合，险象环生！
魏南天觑得一个空隙，陡然暴喝，内力催至巅峰，一式“长虹贯日”全力刺出！剑身灌注磅礴内力，竟隐隐发出风雷之声，剑光如匹练，撕裂空气，直取江湖心口！
这一剑，快、狠、准，已是他毕生功力所聚！
江湖眼神一凝，竟不闪不避，长刀由下而上，划出一道玄奥的弧线，刀身泛起一层微不可察的灰芒，再次硬撼而上！
“铛——！！！”
比先前响亮十倍的爆鸣炸开！气劲以交击点为中心疯狂扩散，将周围数丈内的碎石积雪尽数清空！
魏南天闷哼一声，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顺着剑身汹涌而来，胸口如遭重锤，气血翻腾，身不由己地向后滑退，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直至撞倒一根石柱才勉强停住，喉头一甜，嘴角已溢出鲜血。
他惊骇抬头，却见江湖仅仅后退了半步，便稳稳站定。更让他心悸的是，对方竟将长刀平抬，横置于左腕之上，刀尖斜指向天，摆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起手式。
下一瞬，江湖足下步法骤变！
他的身影仿佛瞬间模糊，脚下踏着玄奥难言的方位，身影如烟似幻，竟在原地留下数道残影！紧接着，他身形毫无征兆地拔地而起，凌空跃起近丈之高！
阳光被他跃起的身影短暂遮挡，投下浓重的阴影，将他笼罩。魏南天只觉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当头罩下！
半空中，江湖双手握刀，高举过顶，浑身内力再无保留，疯狂灌注于刀身！长刀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灰暗的刀身竟隐隐泛起一层血色的光芒！
“斩！”
一声低吼，如困兽哀鸣，又如惊雷炸裂！
刀锋携着万钧之势，撕裂空气，轰然劈落！
刀未至，凛冽的刀风已将魏南天的黑袍割出无数裂口，皮肤生疼！
魏南天亡魂大冒，求生本能催动下，他将残余内力尽数灌注长剑，双手握柄，怒吼着向上格挡！剑身泛起惨淡的幽光，竟隐隐凝结成一道薄薄的气墙！
“铛——！！！！！”
无法形容的巨响震彻山野！仿佛两座山峰轰然对撞！
魏南天手中那柄百炼精钢的长剑，竟在接触的瞬间，从中间弯曲、崩裂！碎片四射！
而江湖的长刀，仅仅被阻了一阻，便以摧枯拉朽之势，悍然压下！
“噗——！”
刀锋斩碎残余剑气，狠狠劈在魏南天交叉格挡的双臂之上！
骨裂声清晰可闻！
“啊——！”魏南天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双臂骨骼尽碎，整个人被这股无匹巨力狠狠砸飞出去，如同破麻袋般滚出十余丈，撞塌了一堵矮墙，才瘫软在瓦砾之中。他胸腹剧烈起伏，口中鲜血狂喷。
江湖持刀而立，脸色苍白如纸。他眼神冰冷，一步步，缓慢而坚定地走向瘫倒的魏南天。
脚步声在死寂的陵寝署院内格外清晰，如同丧钟。
魏南天惊恐地瞪大双眼，看着那如同死神般逼近的身影，用尽最后力气嘶喊，声音因恐惧和剧痛而扭曲：“江……江湖！你不能杀我……杀了我，我……我背后的势力……绝不会放过你！”
江湖在他身前站定，垂眸看着他，声音沙哑：“背后的势力？”
“没错！”魏南天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急促道，“他们权势滔天……绝非你能招惹！放了我……我保你性命！我发誓！”
“放了你？”江湖轻轻重复，仿佛在品味这三个字。
魏南天忙不迭点头，眼中燃起一丝希冀。
江湖却缓缓抬起手中长刀，刀尖对准魏南天左脚掌，然后，毫不犹豫地——插下！
“噗嗤！”
利刃穿透皮肉骨骼的声音令人牙酸。
“啊——！！！”魏南天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因剧痛而痉挛。
“放了你，”江湖声音平静得可怕，手腕转动，刀锋在骨肉间搅动，“如何对得起……那些被你们无辜杀死的人？”
他猛地抽刀，带出一蓬血雨，不等魏南天缓过气，第二刀已狠狠插进他右掌，将他手掌死死钉在地上！
“这手脚，”江湖俯视着他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一字一句道，“皆是为姬娘而断。”
说完，再次抽刀。鲜血如泉涌出。
魏南天已痛得几乎昏厥，只剩下无意识的嗬嗬声。
江湖双手握刀，高举，刀锋在惨淡的天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这一刀，”他眼中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只剩一片虚无的冰冷，“不仅为她。”
刀锋落下，精准无比地刺入魏南天心脏。
“更为……所有被麟鬼阁无情杀害的亡魂。”
“呃……”魏南天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瞪大到极限，死死盯着江湖，口中溢出汩汩鲜血。他嘴唇翕动，用尽最后气力，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玄……弑……他……会……为……我……”
江湖面无表情，握刀的手再次用力一拧！
“噗——！”
刀身在胸腔内彻底绞碎心脉。
魏南天喉头发出“咕”的一声怪响，所有未尽的话语永远噎在喉中。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涣散，最终彻底凝固，头颅无力地歪向一侧，气息断绝。
山风吹过，卷起血腥。
江湖静静地看了尸体片刻，忽然浑身剧震，“哇”地喷出一大口乌黑的血块！蛊毒凶猛的反噬终于爆发。他以刀拄地，单膝跪倒在魏南天的尸体旁，又是一口鲜血呕出。
他强撑着艰难地站起身，踉跄着走回望柱旁。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姬娘冰冷的尸身搂入怀中，紧紧抱住，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巨大的空虚和茫然吞噬了他。十年的守护，最终换来的是她惨死怀中。纵使视她为至亲，这份沉重的辜负与愧疚，又该如何安放？
就在这时——
“砰！”
一道身影如同炮弹般从后方残破的陵寝署大门内倒飞而出，重重摔在魏南天的尸体旁，激起一片烟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