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星：广厦篇》人间暂时相见

9、第 9 章

　　先按捺不住的人终究不是他。月逐星甚至难以相信自己的魅力竟如此之大，让人觉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第二天一早，他打开门，又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风林参。
　　“抱歉，我……”风林参显然对自己的突然拜访也有自知之明。“假期快乐，逐星。”
　　离截稿日还早，月逐星轻松很多。他眼尖地瞥到他手上拿的纸袋，让开了门口的位置，让他进来。“顺路来的？”
　　风林参不好意思说自己是特意来的，便含糊地应了一声。
　　林曦收到书时还激动异常，可惜今日和朋友有约，他在家里横竖坐不住，等回过神来，已经收拾东西坐上了去青州酒店的地铁。
　　“昨天有人给父亲寄了荔枝，林曦让我带点过来。”风林参深知自己的突然拜访有多冒昧，只得假借家人的名义，生怕月逐星有什么疑虑。
　　但这终究是有些奇怪的关系，月逐星从水吧打好水，看到放在桌上的袋子，一时竟想要拒绝。
　　有了前面的前车之鉴，他不想再被人误会他和风林参的关系。
　　风林参主动接过水杯，见他不说话，又道：“林曦也想表达一下对琢玉老师的感谢。”
　　提到昨天那本《无情措》，月逐星的表情缓和了些许。他没再抗拒，放下水杯，准备提着袋子里的水果进水吧清洗一番，却没想到风林参跟着挤了进来。
　　“逐星，我来洗吧。”
　　眼见着逐星就要冲洗完，风林参想要直接伸手拿过他手中的沥水篮，却又不知怎的，将人圈在了角落。
　　绯红的色彩迅速染上风林参的耳根，顺着耳朵蔓延到脸颊。“逐星，我……”他正想解释一番，那沁人心脾的青草香味慢慢攀上他的鼻尖。风林参瞬间放弃了解释，将头靠在了月逐星肩上。
　　“我总想做好一些事，可每次都事与愿违。”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这句话。
　　《无情措》里，男主角曾经对着女主角这样表白。
　　而现在，风林参也想这么对着月逐星说。
　　就好像每次在月逐星面前，风林参都是如此仓皇失措，丢盔弃甲。
　　那些矜持、稳重的印象逐渐从风林参身上剥离，变成一块能描摹绘画的人皮——进而露出如兽般、被信息素支配的内里。
　　他想如此形容自己：一头随时可能发情的，只想占有月逐星的野兽。
　　“逐星……”风林参在他耳边喃道。
　　“怎么了？”猜测对方是信息素紊乱症又发作了，月逐星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我好喜欢你啊。”一句告白险些脱口而出，风林参抑制住心中的悸动，咽了咽口水，却忍不住用唇去触碰月逐星的脖子。
　　脖间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
　　风林参离开月逐星的身前，借着身高优势拿过了他手里了沥水篮，又从柜中抽出瓷盘，坐在了客厅的地毯上。
　　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风林参狠狠吸了吸鼻子，在鼻尖残存的青草香中冷静下来。
　　月逐星也被他这样剧烈的情绪波动影响，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呆呆地站在水吧，不自觉地摸向脖颈，掌心炽热的皮肤覆盖住刚刚奇怪的轻柔感觉，后知后觉的月逐星跟着涨红了脸。他连忙背过身去，接了些冷水拍在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清醒。
　　风林参对他……
　　他看向干净台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不敢妄下定论。
　　或许只是因为他的信息素紊乱症，一时控制不了才会……像是对待Omega一样对他。
　　月逐星下意识地摸了摸后颈腺体的位置，一如既往地平整。
　　要想标记他，就要咬破皮肤，才能把信息素注射到藏在身体深处并且已经退化的腺体中。
　　想到后颈会被啃咬得多么血肉模糊，月逐星打了个寒战，原先隐隐冒头的心思也被扼杀进摇篮，否决了前面的一切设想。
　　他看向风林参坐在茶几前认真剥荔枝的背影，甚至萌生出把这位实习编辑换掉的想法。
　　剥好的荔枝肉在瓷盘上堆的如山高，月逐星坐到他身旁，闻着荔枝的清香，还是放弃了换编辑的想法。
　　毕竟也是刚毕业的小伙子……还受信息素紊乱综合征的折磨，如果再被他任性一换，恐怕后面都很难在出版界做下去了。
　　善良的月逐星如此想到，拾起一颗剥好的荔枝塞进嘴中。

　　许是知道自己第一天的造访有多冒昧，风林参后面几日都以有约为由主动向月逐星请了假。
　　本是大好的可以用来休息和码字的假日，月逐星文档软件的光标却走走停停。
　　剧情一直在他脑中徘徊，正纠结犹豫着，他习惯性地打开和风林参的对话框。
　　上一次的对话停留在一天前，月逐星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又把对话框关闭，盯着面前的文档，竟是一个字都没想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书桌上的宣传单，月逐星从检验单里抽出了它。
　　盛天海的信息素研究所在上层人士中小有名气，不仅是因为盛天海帮助了许多患有信息素紊乱综合征的Alpha和Omega缓解痛苦，基于信息素研究出的信息素香水更是十分流行。
　　毕业前夕，有人送过他的父母一瓶，闻起来像是Omega发情时的甜蜜味道，远没有传统的木质香水更得他心。那一瓶信息素香水最终被父母封存，不知道塞进了哪个柜子里。
　　他未曾想过，信息素香水也能成为联姻相亲的手段，以至于还没毕业，他家里的柜子就要被各种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香水堆满了。
　　里面也偶有基于Beta信息素调配的香水，但还是少之又少。
　　等他签下青州酒店的经营管理权转让合同，父母去海外拓展事业，他就再也没有见到这些香水。
　　他的信息素类型是自然植物香型。
　　可那到底是什么味道，能让风林参对着一个Beta一次又一次地说出“好香”的形容词？
　　月逐星突然有些好奇。

　　五月四日，星期五，多云转阴。
　　五一假期接着的就是周末，风林参接到了信息素研究所的电话。
　　“风先生您好，我是天海信息素研究所的接引人梦琴。”AI的语调毫无波澜，风林参沉默地听着。“欢迎您报名天海信息素研究所的研究项目，本次项目活动时间将于2035年5月5日开始，持续至2036年5月4日结束，为期一年（于每周末进行），请问您确定参加吗？”
　　风林参很讨厌和AI语音打交道，但他还是回复了一句：“确定。”
　　“好的，感谢您对天海信息素研究所研究项目的支持，这边将用短信告诉您研究所的位置，收到后请短信回复‘收到’，感谢您的配合，祝您生活愉快。”
　　生活愉快？看着手机上方弹出的短信窗口，风林参很难想象一位患有信息素紊乱综合症的Alpha和Omega要如何才能生活愉快……
　　他瞥了一眼短信定位，竟是在青州郊区，一片“荒无人烟”的地方。他犹豫片刻，联系了风林曦。

　　风林参：你明天有时间吗？[地图位置：天海信息素研究所]
　　风林曦：？
　　风林曦：你要去参加研究项目了吗？
　　风林参：嗯
　　风林曦：他们不会来接吗？

　　风林参这才认认真真地看了一眼天海信息素研究所的短信。

　　【天海信息素研究所】风林参先生，您好！欢迎您参加“有关Alpha信息素测定和腺体功能筛查的实验”。受试时间与地点：2035年5月5日至2036年5月4日，每周末（除节假日）于天海信息素研究所。
　　报到时间：2035年5月5日早上十一点前（请勿吃早餐）。
　　报到地点：天海信息素研究所A栋一楼前台，地址如下。
　　如需研究所班车接送，请短信联系：[e-mail]
　　若您确认来此受试，请直接回复“收到”。

　　风林参按照研究所的要求回复了一句“收到”。点击联系人的蓝名，软件跳转到了两个人的聊天窗口。正纠结着要怎么开口，对方先发来了一条消息。

　　陈凭羽：风先生您好，我是您的专属顾问陈凭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风林参踟躇片刻，回复。他发出去后，又觉得自己的话十分像机器，风林参思来想去，没想到合适的说辞，姑且没有撤回。

　　风林参：我需要研究所班车接送，请问什么时候出发？
　　陈凭羽：好的，请问您的上车地点是？
　　风林参：[地图位置：青州区羽林路13号]
　　陈凭羽：好的，请稍等。
　　陈凭羽：我已将您的信息提交给有关部门，请明天早上八点前做好准备，并在指定地点青州区羽林路13号等候。司机：许瑞斌 182xxxx7889
　　风林参：好的

　　风林参退出与陈凭羽的聊天界面，指尖在月逐星的头像上划了划，还是点了进去。
　　他们的对话停留在两天前，风林参犹豫半晌，才决定给月逐星发一条信息。

　　风林参：我明天要去天海信息素研究所
　　月逐星：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