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星：广厦篇》人间暂时相见

11、第 11 章

　　但风林参最想知道的其实是月逐星身上的青草香，到底是来源于哪里。
　　他看了看试管中的透明液体，又想，如果送给月逐星当礼物，他会收下吗？
　　于是风林参迟疑地点了点头。
　　“好的。”陈凭羽收回试管，说：“需要加入其他香味吗？”
　　风林参完全不懂这些，自己房中的香水都是风林曦为他选购存放备用的，但他还是斟酌片刻，回答：“不用了。”
　　陈凭羽把试管放到了一旁专用的试管架上，拉来一张凳子，捧着平板坐到了风林参身前。他记录好了之前问过风林参的问题，转而问起了平板上设置的其他几个问题：“你有喜欢的人吗？”
　　他问得随意，风林参心里却是一咯噔，耳根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看来是有了。”陈凭羽盯着他，没有放过他的任何一丝异样。他低头在平板上勾画，又问了几个问题。
　　“发情期什么时候？”
　　“一个多月前……”
　　“然后就查出了信息素紊乱？”
　　风林参点了点头。
　　“此前一直没有发情期？”
　　“是的。”
　　“是遇到……喜欢的人之后才有的？”
　　风林参身子一僵，点了点头。
　　“对方的性别是？”
　　风林参犹豫片刻，回答：“Beta。”
　　“Beta？”陈凭羽惊讶。“男性还是女性？”
　　“男性……”
　　“真是奇怪，Beta可是这世界上最普通的东西了。”陈凭羽感到疑惑。“是他的长相还是？”陈凭羽想要弄清对方发情的原因，选择让风林参回答。
　　“香味……”风林参好似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他身上的味道……好香。”
　　陈凭羽心中犹疑更甚。“恕我直言，Beta一般没有信息素，更别说男性Beta，可能连体香都没有。”
　　风林参略微清醒，收敛了腺体周遭渐起的信息素，却没有接话。
　　陈凭羽敏锐发现对方的心情不佳，遂说道：“有机会也可以让他来做个检查。”
　　风林参沉默许久，才应了一声。
　　“我需要的问答都结束了。还有一些有关腺体体征的测试，还需要风先生配合完成。”陈凭羽引风林参进了实验室里的透明小屋子，指了指里面的屏幕，说：“风先生按照屏幕上面的指示完成即可。”
　　“好的。”风林参按要求坐了进去。
　　陈凭羽在外面用自己的电脑操作了两下，风林参面前的屏幕显示出两段话。
　　“即将开始腺体能力测试！”
　　“请释放您的信息素。”
　　百合花香的信息素登时充满了整个透明房间。
　　“请收回您的信息素。”
　　透明房间内的百合花香像是恋恋不舍，花了些时间才完全收拢。
　　风林参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看到屏幕上显示：“腺体能力测试结束”。房间门自动锁打开，他立刻踏出了逼仄的房间。
　　信息素浓度图谱就在陈凭羽的电脑上。“信息素释放浓度峰值远超一般水平，但很不稳定，平均值也远低正常水平……你试过用Omega的信息素来刺激吗？”陈凭羽转过身来问他。
　　风林参下意识地想摇头，想到风程让他进行的信息素训练，不得不点头。
　　“怎么样？”
　　“没有什么效果。”风林参低下头道。
　　那些Omega的信息素大多都甜腻非常，远没有月逐星身上的味道好闻……就算腺体蠢蠢欲动，他的心还是无动于衷。
　　“你会排斥吗？”
　　“应该……不会。”
　　陈凭羽转头对着在做信息素香水的许薇说：“去准备信息素。”
　　许薇立刻旋好手中的东西，妥善放好，去了门口的冰柜。
　　“麻烦风先生进测试房间等一等。”陈凭羽丢下这句话，又在电脑前操作程序。
　　风林参不得不坐回透明房间。
　　没等太久，犹如脂粉香甜的信息素从头顶的传感器洒下，迅速倾向他的后颈，试图钻进那残破的腺体。
　　抵抗Omega信息素的侵袭几乎成为了风林参的本能。无论陈凭羽换了多少种信息素，他的信息素紊乱症状始终没有挑起。
　　风林参看起来冷静异常。
　　最后一波Omega信息素是草本香气。风林参嗅了嗅，咽了咽口水。
　　和月逐星身上的味道有点像……但终究不是。
　　他甚至可以在脑海里分析这两种味道有什么不同。
　　月逐星的香气……要更清新一些，像雨后的草地——绝没有如此甘甜。
　　风林参低头看着自己紧握的双手，竟发现自己其实是紧张的。
　　就算训练过那么多次，他对自己的身体还是没有信心。
　　这残破的腺体……不如摘了才好。
　　也省得他担惊受怕……为月逐星所累。
　　“是腺体少了什么接收信息素的构造吗？”风林参从房间里出来时听到陈凭羽这么喃喃自语。
　　“我越来越好奇，能够引起你发情的那个人，腺体到底有什么特殊的构造。”陈凭羽面对着风林参，认真道。“我希望你可以把他带过来，这对我们的研究很有帮助。”
　　想到月逐星在医院时对腺体检查抵触的样子，风林参摇了摇头。“我不能替他做决定。”
　　“好吧。”陈凭羽在平板上敲了敲，和笔一起递到了风林参身前。“实验过程中可能会使用药物，包括未上市的新型抑制剂、镇定剂、激素类药物等，如果对自愿书没有异议，请在页面最下方签字。”
　　基于家族对合同的敏感程度，风林参老老实实、仔仔细细地将自愿书看了一遍。
　　他对天海信息素研究所并不算完全信任，但要想和月逐星继续相处，就不得不调理好自己的身体，才不会有后顾之忧。
　　才不会让自己后悔。
　　风林参斟酌利弊，最终在文件最下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麻烦您了，陈教授。”
　　“我会尽力的。”陈凭羽收回平板，从打印机中拿出了刚刚印刷的自愿书，交给了风林参。
　　他没有交代要好好保存，只是一门心思放在了实验计划的制订上。
　　“你和Omega的实验侧重点不同，方案也会不同，等我做好计划会发给您。”陈凭羽一边敲键盘一边说。“今天没有别的事了，您可以先离开。”
　　等风林参打开实验室门，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许薇，开车送一下风先生。”
　　“是。”许薇脱下实验室的衣服挂在门口，拿起车钥匙跟了上来。“风先生，请。”
　　许薇将他送到了家门口。“您的信息素香水大概明天就能拿到。风先生，明天早上八点，我还在这里等您。研究所包三餐，请您不要吃饭、喝水。”
　　风林参点头以应，目送她离开后，风林参才打开院子的小门，走过石子铺成的小路，到了别墅门前。
　　智能门锁的识别系统自动开启，为他打开了大门。
　　这座别墅不算大，听到门口的动静，在厨房忙碌的风林曦探出头来。“唉，哥哥？”说罢，她又钻进厨房忙碌起来。
　　风林参换好鞋，走到了厨房门口。
　　风林曦刚关上火，把锅里的菜倒进盘中。余光瞥见他的身影，她说：“你怎么那么早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那儿待一天呢！”
　　“还好做了你的饭。”风林曦把装好菜的瓷盘放到一旁，风林参便主动端了出去。
　　风林曦少有做饭，大多时候她都是在公司食堂，或者在家点外卖，也不知怎的，今天竟亲自下厨。
　　没过多久，风林曦又端出一盘菜来。“汤也好了，哥哥去端一下。”
　　风林参转身进了厨房，直接把高压锅的电拔了，连汤带锅整个抱了出来，放到了餐桌上。
　　风林曦也端着饭碗出来，放在两人常坐的位置上。
　　“你今天怎么亲自做饭了？”风林参一边为而二人舀汤，一边问。
　　风林曦摘下了身前的卡通围裙，坐上餐椅，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嗯，温度正好！”
　　她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中，说：“我这不是准备给你补补，研究所感觉怎么样？”
　　“一般。”他吃饭时话不多，风林曦没有展开话题。
　　两个人默默用完午餐，风林参主动捡拾碗筷，风林曦才继续问他：“那边有说什么吗？”
　　“什么？”
　　“天海信息素研究所。”
　　“和医院的检测结果差不多。”
　　“喔。”风林曦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失望。“那信息素香水呢，你定制了吗？”
　　风林参应了一声。
　　“自己用的，还是准备送人？”上流人士喜欢通过交换信息素香水来达成一些社交目的，风林曦虽然是个Beta，也收到过不少。
　　风林参洗碗的动作一顿。“不知道。”
　　他还没有想好。
　　“那你的工作？”风林曦显然没有认真看天海信息素研究所的实验宣传单。
　　“等假期结束我就过去。”风林参放好碗筷，说。“不会影响工作的。”
　　“好哦！”风林曦顿时觉得今天这午饭做的真值。“琢玉是不是在写新书，什么时候能买到呀？”
　　风林参想了想。“六月份就要开始连载了。”
　　“那真是太好了！哥哥你能提前拿样刊回来吗？”
　　“……我试试。”风林参擦干手，走出厨房。
　　“那能不能——”
　　“不能。”风林参猜到她想要什么。“你已经有一个to签了，不要得寸进尺。”
　　“我怎么就得寸进尺了。”风林曦跟在风林参身后。“那首刊就可以了吧？”
　　风林参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是在给琢玉老师添麻烦。”
　　“好吧。”风林曦只得放弃。“你明天还要去天海研究所吗，会回来吃饭吗？”
　　“要，不知道。”风林参为自己倒了一杯水。“那边的人说，研究所会提供三餐。”
　　“这样，考虑得还蛮全面。”风林曦如此评价。“那我就不管你咯！”
　　“管好你自己就行。”风林参拍了拍她的肩。“我上去了，看看有没有什么工作要做。”
　　风林曦在他身后朝他挥手，目送他上楼。“拜拜！”
　　风林参先打开了自己的手机，查看有没有工作消息。

　　月逐星：回来了吗？
　　风林参：回来了
　　月逐星：哦，没事，我已经搞定了

　　风林参有些泄气。

　　风林参：好吧
　　月逐星：明天还要去吗？
　　风林参：是的
　　月逐星：那我抓紧时间再写一点
　　风林参：[点头]
　　风林参：[加油]
　　月逐星：[加油]

　　看到月逐星复制自己的表情包，风林参不禁笑出了声。他回到房间打开笔记本，开始今天的学习。
　　虽然已经结束了出版社的网上课程，风林参为了月逐星的新文还是决定学习一些其他的出版知识，或许哪天就能用得上。
　　他下意识地打开和月逐星的聊天窗口。
　　没有新的消息。
　　他又点开日历，确认了月逐星的交稿日期后，思索着什么时候能去见他。
　　还好，假期结束便是周一，法定工作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