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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回 兆天象子威撞祸 会地事樊重嫁女   话说刘 ...

  •   话说刘立把袭爵梁王未果一事说了,又想把她送给王凤外甥淳于长。自己又是好色之徒,势必染指,两难之际,只见她取药而吞,笑以相迎。两人相拥着步入内室,锦被翻飞,罗帐轻摇。一时云收雨歇,刘立叹道:“不想美人胜过儿子,我要指望他,一辈子也成不了,终究还是美人助我。"女子听他埋怨儿子,来了兴趣,问他儿子姓名模样。刘立便十分描述的说了,她骤然大怒,打骂不休,继而哭诉身世:她本是齐郡赵临之女,出生被弃,幸得燕子衔米相救,取名飞燕。齐郡大旱,家破人亡,妹妹被卖换粥,父母双亡,她孤身乞讨时得刘永施粥活命,辗转来长安寻恩公,却被骗入乐坊为妓五年。刘立又愧又喜,承诺成事便令刘永娶她,飞燕应允。
      话说刘立将飞燕赠于淳于长,那厮见了美人,魂飞天外。生怕刘立反悔,跪称岳父,所应之事,无有不准。淳于长将飞燕安置在最豪华的院落里,赏赐无数珍宝,对她宠爱有加。飞燕也曲意逢迎,将淳于长哄得团团转,每日里歌舞相伴,美酒佳肴,把个淳于长迷得神魂颠倒,早已把其他姬妾抛到了九霄云外。淳于长收了美人与金银,便上表天子,说他贤明有德,堪承梁王之位。不日天子临朝,刘立请袭爵位,王凤反对,王商力保,京兆尹王章建议待刘永南山平乱凯旋再议,天子准奏,王凤与王章结怨。
      成帝退朝后流连王凤妻弟之女张美人宫中,恰逢天象异变,日蚀雷震,皇园祖庙突发大火。灾后成帝召百官问卦,太常卿张匡受王凤指使,称凶兆源于丞相王商门庭失德,王凤、史丹等人纷纷附和,力主严惩王商。天子素来器重王商,知其乃先帝托孤之臣,竭忠事汉,不愿轻信一面之词,拂袖罢朝。
      王凤不肯善罢甘休,连夜入宫求见太后,一番巧言诋毁,将天象异变与汉室安危捆绑,说动太后出面施压。次日早朝,王凤率一众亲信重臣伏阙死谏,跪在丹陛之下不肯起身,声言不除王商难平天怒、难安民心。天子架不住太后的再三催促与群臣的步步紧逼,万般无奈之下,只得颁下诏书,收夺王商丞相印绶,赦其死罪,免去一切职务。
      诏书既下,王凤心中大喜,深知王商一日不死,便始终是心腹大患,当即遣心腹耿定持诏前往丞相府,又暗中备下一瓶剧毒酒浆,诈称是天子御赐佳酿,欲斩草除根。耿定抵达丞相府,高声宣读圣旨,王商接旨后,只觉心口一阵绞痛,险些呕出鲜血。他为官数十载,恪尽职守,忠心耿耿,却遭人如此构陷,心中悲愤交加,却又不敢抗旨,只得忍气吞声,命人取出丞相印绶,双手奉上。
      耿定见印绶到手,脸上露出一丝阴鸷的笑容,从怀中取出毒酒,假惺惺地说道:“丞相大人,陛下念及你多年操劳国事,积劳成疾,特赐御酒一杯,以表慰问之意。还请大人饮下,莫要辜负陛下的一片苦心。”王商心中生疑,接过酒瓶,仔细端详,沉声问道:“此酒何名?”耿定神色一慌,连忙搪塞:“此乃宫中珍藏的‘十八藏’,平日里陛下也甚少饮用,今日特赐给大人,足见陛下对大人的器重。”
      王商冷笑一声:“酒者,礼也,当以香传四海,惠及众人,何必藏之?既是天子御赐的佳酿,必有其渊源典故,卿且说来,这‘十八藏’有何来历?”耿定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渗出冷汗,强辩道:“圣上怜丞相为国操劳,特赐此酒以彰忠节,哪有什么多余的名目?大人只管饮下便是。”说罢,便要上前为其倒酒。
      王商望着眼前的毒酒,又看了看耿定慌张的神色,心中已然明了,这酒定是王凤要置自己于死地的凶器。他转头看向身旁泣不成声的妻子,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缓缓开口道:“我死后,你可将我的尸体就地火化,不要留下任何尸骨。对外只说我看破红尘,寻仙觅道,云游四方去了。切记,一定要转告吾儿王安,切勿意气用事,不要为我报仇,王凤权势滔天,我们斗不过他,以免遭人暗算,重蹈上蔡华亭之覆辙。王安性情刚烈,我怕他一时冲动,惹下杀身之祸。若有缘分,可让他投奔其妹夫处避祸,保全性命要紧。家中的财物,可分与下人,让他们各自谋生去吧。”
      妻子早已哭得肝肠寸断,哽咽着点头:“老爷放心,我都记下了,定会照办。”耿定在一旁听得不耐烦,见王商迟迟不肯饮酒,便使了个眼色,身后的两名随从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王商,强行将毒酒灌进他的口中。王商挣扎了几下,便口吐鲜血,倒在地上,气绝身亡。他双目圆睁,死死地盯着门口的方向,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不公与奸佞之人尽收眼底,至死都带着无尽的悲愤与不甘。
      耿定见王商已死,心中大石落地,连忙收拾好东西,匆匆回宫复命。王商的妻妾们见主君惨死,哭得撕心裂肺,却又不敢声张,只得按照王商的遗言,连夜将他的尸体火化,然后带着家中的女眷,收拾好简单的行囊,趁着夜色,逃离了长安,从此隐姓埋名,不知所踪。正是:逐鹿难容两外戚,争权不让一宗人。
      王商含冤而死,其子王安当时正在宫中宿卫,得知父亲死讯后,悲痛欲绝,当即跌跌撞撞地入宫,求见天子,恳请陛下追查父亲的死因。天子召见了王安,又传召耿定询问事情的经过。耿定早已得了王凤的嘱咐,便撒谎道:“回陛下,丞相大人被收了印绶后,心中羞愧难当,又怨恨陛下不念旧情,在府中大骂三声,气急攻心而死。”天子听了,长叹一声:“没想到丞相的胸襟竟是如此狭窄,一点小小的挫折都承受不起。罢了,此事就此了结,你且回去吧,好生安葬你父亲。”
      王安见天子不肯追查,心中虽有万般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含泪退下。他知道,王凤权势滔天,如今父亲已死,自己势单力薄,若强行报仇,只会自取灭亡,只得暂时隐忍,将这份血海深仇埋藏在心底,等待日后报仇雪恨的时机。
      再说那刘钦,自那日与刘立、刘永在城门营夜宿,各诉平生遭遇之后,便与二人分道扬镳。刘立曾问他有何远志,刘钦答道:“弟无甚远大志向,只是钟爱稼穑之事,想前往长安,拜樊司农为师,学习农桑之术,日后能为天下百姓谋些福利便好。”
      刘钦一路风餐露宿,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打听着樊司农的下落。他听说樊司农虽身居高位,却生性淡泊,不喜官场应酬,平日里多在长安城外的田庄中耕种,亲自劳作,便一路寻到了田庄。彼时,正是烈日炎炎的夏季,樊司农正在田地里锄苗。他年约四五十岁,头戴草帽,身着短衫短裤,皮肤被晒得黝黑,双手布满了老茧,弓着腰,挥着锄头,动作娴熟,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全然不顾烈日的暴晒,沉浸在耕种的乐趣之中。田埂旁,还有几位妇人正在修渠引水,一派繁忙的景象。
      刘钦连忙走上前去,对着樊司农深深一拜,恭敬地说道:“晚生刘钦,久闻樊司农精通农桑之术,心怀天下百姓,特来拜师学艺,还请司农大人收留。晚生不求功名,只求能学得一技之长,日后造福一方百姓。”樊司农放下锄头,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上下打量了刘钦一番。见他虽然衣着朴素,却生得眉清目秀,神色诚恳,眼神中透着一股执着与坚定,不似那些投机取巧之辈,便笑着问道:“你既想来拜师学艺,可知晓田间的禾苗有哪些种类?不同的禾苗,耕种之法有何不同?如何才能让五谷丰登,惠及百姓?”
      刘钦一一作答,对田间之事了如指掌,从禾苗的种类、耕种的时节,到灌溉的方法、施肥的技巧,无一不知,无一不晓。原来,刘钦自幼便喜爱耕种,家中虽非农户,却也有几分田地,他常常亲自劳作,积累了不少经验。樊司农心中暗自点头,又递给刘钦一把锄头,说道:“你且试试,看你是否真的能吃苦,会耕种。”刘钦接过锄头,二话不说,便走进田里,学着樊司农的样子,挥锄锄苗。他虽然是个读书人,却也并非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动作虽不如樊司农那般娴熟,却也有模有样,一板一眼,十分认真。他弓着腰,顶着烈日,挥汗如雨,却丝毫没有怨言,只顾着埋头劳作。
      樊司农见他肯吃苦,又有一定的基础,心中十分喜爱,便答应收他为徒,说道:“你既有此心意,又肯吃苦,我便收你为徒。农桑之事,关乎天下百姓的生计,容不得半点马虎,日后你需用心学习,不可懈怠。”刘钦大喜,连忙跪拜在地:“弟子刘钦,拜见师父!弟子定当用心学习,不负师父的教诲!”
      不知不觉,日头偏西,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了一片橘红色。这时,有一位女子提着食盒,端着水壶,从田埂那头走来。这女子生得端庄秀丽,眉目间带着几分英气,穿着一身粗布衣裙,却难掩其爽朗干练的气质。她一边走,一边高声喊道:“爹爹,娘亲,时辰不早了,快过来吃饭了!”
      刘钦抬头望去,见那女子走到近前,将食盒放在田埂上,熟练地拿出碗筷,将饭菜一一摆好。饭菜虽然简单,却是家常的滋味,香气扑鼻。她先给樊司农和几位妇人盛了饭,却唯独没有给刘钦盛。樊司农见状,嗔怪道:“子娴,这位是你刘师兄,刚来拜师学艺,今日也劳作了一下午,你怎不给你师兄盛饭?”那名叫子娴的女子,正是樊司农的女儿。她撇了撇嘴,说道:“他是来向爹爹学艺的,又不是来蹭饭的。这饭是给干活的人吃的,他刚来,干的活还不多,不配吃。再说,谁知道他是不是真心学艺,说不定只是一时兴起,过几日便要走了。”
      樊司农笑道:“休得胡说!你刘师兄一路赶来,又在田里干了大半天活,早已饥肠辘辘,怎会不配吃饭?他方才应答,条理清晰,对农桑之事颇有见解,绝非一时兴起。快给你师兄盛饭!”刘钦连忙说道:“师父,无妨,我不饿,还是先让几位婶子吃吧。弟子刚来,未能为师父分忧,怎好意思先吃饭?”说罢,他便拿起锄头,想要继续干活。
      子娴却一把拉住他,将一碗饭递到他手中,没好气地说道:“吃吧吃吧!省得别人说我欺负你这个新来的。我可告诉你,若是敢偷懒耍滑,我定不饶你!”刘钦接过饭碗,心中十分感激,连忙说道:“多谢师妹。师妹放心,弟子定会好好干活,用心学艺,绝不偷懒。”他捧着饭碗,走到一旁的树荫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连日来的奔波劳累,加上一下午的劳作,他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这碗家常饭菜,在他看来却是人间美味。
      樊司农见他吃得香甜,便对子娴说道:“子娴,去给你师兄添点饭,再倒碗水来。干活哪能不吃饭喝水?”子娴噘着嘴,不情不愿地走到刘钦面前,递过饭勺和水壶,说道:“快吃,不够再添。要是敢剩下一粒米,我就饿你三天!”刘钦是个诚实君子,木讷仁厚,听她这么一说,竟当真以为她会饿自己,便拿起饭勺,又添了满满一碗饭,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直到把肚子吃得圆滚滚的,才放下碗筷,不好意思地说道:“多谢师妹,我吃饱了。”
      子娴见他这般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她转身回到田埂上,却忍不住频频回头,打量着树荫下的刘钦,心中暗自思忖:“这刘师兄虽是个读书人,却也不娇气,肯吃苦,倒也难得。”刘钦吃饱喝足,便主动拿起锄头,继续在田里劳作,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来,才跟着樊司农回到田庄休息。
      此后几日,刘钦每日都跟着樊司农学艺,白天在田里劳作,学习耕种、灌溉、施肥之术;晚上便在灯下研读农书,请教樊司农各种问题。他勤奋好学,举一反三,进步飞快,深得樊司农的喜爱。子娴也渐渐改变了对他的看法,不再故意刁难,每日都会准时送来饭菜,有时还会在一旁观看他劳作,偶尔也会指点他几句。刘钦性子憨厚,对子娴的指点总是虚心接受,两人渐渐熟悉起来,偶尔也会说笑几句,气氛十分融洽。正是:两小无猜缘早到,一见钟情在后伏。
      未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回 兆天象子威撞祸 会地事樊重嫁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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