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国破奔逃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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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宫偏殿的阴冷，像是生了根的毒，顺着铁链缠上乐荣的四肢百骸，冻得她骨头缝里都在发疼。
她蜷缩在石柱旁，听着东宫方向传来的旖旎声响，一日比一日微弱，却一日比一日更锥心刺骨。
姜娇嫁入东宫的第三个月，终于再一次来见她。
她依旧是一身绯色宫装，金冠束发，桃花眸里却没了往日的凛冽，只剩化不开的疲惫与疼惜。
指尖亲自斩断乐荣腕间的铁链，触到那片新疤旧痕交织的肌肤时，微微发颤。
乐荣抬眼望她，目光却在触及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时，骤然僵住，指尖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
身孕——太子的孩子。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乐荣的心口，搅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翻搅作痛。
她想起东宫的旖旎，想起姜娇身不由己的沉沦，泪水终是无声滑落，砸在姜娇的手背上，滚烫灼人。
“阿荣，”姜娇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与疼惜，“对不起。”
乐荣缓缓摇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字字清晰：“我不怪你。我只是心疼你，这深宫从来都不是你的容身之所，你却被困了十六年，如今还要带着这样的枷锁。”
“我知道。”姜娇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孩子，是太后的手笔。合卺酒里的暖情药，是她特意让人下的。她就是要我生下太子的孩子，彻底断了我离开东宫的念想，彻底将我变成她掌中的棋子，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不给我。”
乐荣心头一震，眼底瞬间燃起滔天的怒火。太后！又是太后！这个女人的歹毒，竟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她正欲开口怒斥，殿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影卫的声音隔着门帘传来，带着极致的慌张与凝重：“公主！乐荣姑娘！清弦国举兵来犯，三日之内连破我大凤三座城池，如今已经兵临城下！京城之内，人心惶惶！太后趁乱发动宫变，囚禁了女皇陛下，掌控了朝政！她还下了绝杀令，要将您和腹中胎儿斩尽杀绝，以绝后患！”
姜娇浑身一僵，桃花眸里瞬间燃起滔天的怒火与决绝。她猛地站起身，绯色宫装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气势慑人。
她紧紧握住乐荣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声音带着无尽的决绝与坚定：“阿荣，我们走！离开这深宫，离开大凤，回月璃！回我的故国！”
乐荣心头一震，目光再次落在她的小腹上，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还有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可你现在有了身孕，逃亡路上必定艰险万分，风餐露宿，日夜兼程，你怎么受得了？万一有个闪失……”
“我受得了。”姜娇打断她的话，眼神坚定得像是淬了火的钢，紧紧回握她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为了你，为了这个孩子，为了我们能真正活下去，我什么苦都能吃。这点艰难，比起我在这深宫里熬的十六年，又算得了什么？”
影子早已备好了两匹快马，等在殿外。她递给两人两把锋利的长剑，又塞给她们一个沉甸甸的包袱，声音带着极致的慌张与凝重，却又透着一丝决绝的坚定：“主子！乐荣姑娘！快！清弦国的士兵马上就要攻进京城了！太后的人马也已经封锁了各个城门，很快就会追来！你们快骑上快马，从密道离开京城！我已经安排好了月璃国的忠良，在三十里外的破庙接应你们！包袱里有干粮和伤药，还有通关的令牌，你们一定要收好！一定要平安回到月璃！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姜娇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无尽的感激与决绝：“影子，谢谢你。这些年，辛苦你了。你多保重，日后若有机会，我定会回来接你。”
说罢，她拉着乐荣的手，翻身上马。乐荣坐在她身后，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腰，脸颊贴在她的背上，感受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心头的担忧愈发浓烈。
两人骑着快马，顺着密道，一路狂奔。密道里漆黑一片，只有马蹄声与两人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密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她们终于冲出了密道，来到了京城之外。可刚出密道，身后便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与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他们追上来了！”乐荣心头一紧，迅速抽出腰间的长剑，声音带着无尽的决绝，“姜娇，你先走！我来断后！你带着孩子，一定要活下去！”
“万万不可！”姜娇猛地拉住她的缰绳，声音带着无尽的坚定，甚至透着一丝偏执的疯狂，“我不会丢下你！要走，我们一起走！要死，我们一起死！上一世，我已经失去了你一次，这一世，我绝不会再失去你！哪怕是拼了这条性命，我也要护你周全！”
“可你有身孕！”乐荣急得眼眶发红，声音都在颤抖，“你不能有事！你要是有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你是月璃国的嫡公主，你还有自己的故国要回，你还有自己的子民要护，你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
“我知道！”姜娇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哽咽，却依旧坚定无比，“可我更不能失去你！阿荣，你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是我生命里的唯一光。没有你，就算我回到了月璃，就算我拥有了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就在这时，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甚至已经能看到他们手中挥舞的长刀，听到他们狰狞的嘶吼。
姜娇不再犹豫，猛地一挥马鞭，快马如离弦之箭，向前冲去。
乐荣紧紧抱着她的腰，感受着她身体的微微颤抖，心头的疼惜与坚定愈发浓烈。
她将长剑握得更紧，目光警惕地盯着身后的追兵，随时准备战斗。
逃亡的路，比乐荣想象的还要艰难百倍。
她们不敢走大路，只能走那些崎岖不平、人迹罕至的小路。小路两旁布满了荆棘与碎石，姜娇的裙摆很快就被荆棘划破，露出了里面白皙的小腿，上面被划出了一道道深深的血痕，触目惊心。
可她却一声不吭，只是紧紧握着缰绳，咬着牙，坚持着向前走。乐荣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又无能为力。她只能在每次休息时，小心翼翼地为她处理伤口。
夜幕降临，她们在山林深处找了一个狭小的山洞，暂时休息。
乐荣生起一堆篝火，脱下姜娇的鞋子，看着她小腿上的血痕，泪水终是无声滑落，滴落在篝火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阿荣，你怎么了？”姜娇俯身，伸出指尖，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声音带着无尽的疼惜与温柔。
乐荣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又带着一丝哽咽：“我没事。我只是心疼你。你看你的腿，都被划成这样了。还有你的身子，你现在怀着身孕，本应该好好养着，却要跟着我在这里风餐露宿，日夜逃亡。”
“这点伤，不算什么。”姜娇轻轻笑了笑，声音带着无尽的温柔，还有一丝淡淡的释然，“上一世，我在这深宫之中，受过比这重百倍千倍的伤。那些伤，不仅在身上，更在心里。这点皮外伤，又算得了什么呢？”
乐荣抬眼望她，眼底满是好奇，还有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探究：“上一世，你嫁给二皇子之后，过得好吗？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会选择嫁给二皇子。”
姜娇闻言，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像是被乌云遮住的月亮，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无奈，还有一丝淡淡的悲哀：“上一世，我嫁的不是太子，是二皇子。你知道吗？我之所以嫁给二皇子，是因为二皇子是断袖，他不喜欢女人。”
乐荣心头一震，眼底满是错愕与震惊，她从未想过，姜娇上一世的选择，竟然藏着这样的隐情。她顿了顿，又轻声问道：“那上一世，你有孩子吗？”
姜娇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无尽的失落与遗憾，还有一丝淡淡的苦涩：“上一世，我一直没有孩子。二皇子是断袖，他从不碰我。太后也一直防着我，她怕我生下孩子，威胁到她的权势，威胁到她儿子的地位。她偷偷给我下了药，让我这辈子都不能生育。上一世，我到死，都没有一个孩子。我甚至都不知道，做母亲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乐荣心头一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她紧紧握住姜娇的手，声音带着无尽的疼惜与怜悯：“姜娇，对不起。我不知道，上一世，你竟然过得这么苦。你一个人，在这深宫里，熬了这么多年，一定很孤独吧。”
“没关系。”姜娇轻轻笑了笑，声音带着无尽的温柔，还有一丝淡淡的释然，“都过去了。那些痛苦的日子，都已经过去了。这一世，我有了你，还有了这个孩子。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她抬手，轻轻抚过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暖意与温柔，还有一丝淡淡的喜悦，像是春日里的阳光，能融化冰雪：
“阿荣，你知道吗？当我知道我有了这个孩子的时候，我心里暖暖的。我从来没有想过，我竟然也能有自己的孩子。我从来没有想过，我竟然也能体会到做母亲的快乐。这个孩子，是我生命里的另一份光。他让我觉得，我的人生，不再是一片黑暗。他让我觉得，我还有值得守护的东西。”
乐荣看着她眼底的暖意与温柔，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心头的笃定与坚定愈发浓烈。
她抬手，轻轻覆在姜娇的手上，一起抚过那片柔软的小腹，声音带着无尽的笃定与坚定，像是在许下一个永恒的誓言：
“姜娇，这一世，我定护你周全。护你，护着这个孩子。护你平安回到月璃。护你往后岁岁安稳，无忧无虑。哪怕付出我的生命，我也在所不惜。”
姜娇眼底瞬间燃起滚烫的暖意与执念，像是燎原的星火，能烧尽一切。
带着无尽的爱意与坚定：“阿荣，有你这句话，我就够了。有你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她靠在乐荣的肩上，目光望向山洞外的夜空，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回忆，还有一丝淡淡的释然：“其实，上一世，我嫁给二皇子，除了因为他是断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对我没有任何企图。他不会像太子一样，对我有什么情意。他也不会像太后一样，把我当成棋子。他只是把我当成一个摆设，一个掩人耳目的工具。这样，我就能安安稳稳地活着，就能护着你。”
乐荣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无尽的理解：“我知道。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都是为了护着我。上一世，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没有理解你的苦心，是我让你一个人在这深宫里，熬了那么多年。”
“不，不是你的错。”姜娇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无尽的温柔，“上一世，是我太偏执了。我以为，把你锁在身边，就是对你最好的保护。我以为，只要我活着，就能护你周全。可我没想到，我的偏执，最终还是害了你。我没想到，太后竟然会如此歹毒，竟然会对你下杀手。我更没想到，我最终还是没能护你周全。”
“都过去了。”乐荣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带着无尽的温柔与释然，“上一世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们不要再想了。这一世，我们都还活着。这就够了。这一世，我们一定要好好活着。我们一定要一起回到月璃。我们一定要一起，过上我们想要的生活。”
“嗯。”姜娇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无尽的温柔与坚定，“都过去了。这一世，我们一定要好好活着。我们一定要一起回到月璃。我们一定要一起，过上我们想要的生活。”
她顿了顿，又轻声说道：“其实，这一世，我嫁给太子，并不全是因为太后的要挟。也因为太子，他是个好人。他对我，是真心的。他从来没有把我当成棋子。他从来没有强迫过我。他甚至还在暗中，帮过我。”
乐荣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无尽的理解：“我知道。太子他，是个好人。他对你的真心，我们都看在眼里。他救过你。三年前皇家猎游，你遇白虎扑袭，是他挡在你身前，挨了那一爪。他怕你厌弃这份裹在算计里的真心，更怕太后借机发难，扰你安稳，所以，他从未声张。他对你的好，你都记在心里。我也都看在眼里。”
“那你，吃醋了吗？”姜娇突然转过头，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乐荣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笑了笑，声音带着无尽的温柔与坚定，还有一丝淡淡的醋意：“有一点。但是，我知道，我也知道，你心里爱的人，只有我一个。永远只有我一个。”
“嗯。我对他，只有感激。没有喜欢。我心里爱的人，只有你一个。永远只有你一个。”
乐荣心头一暖，紧紧抱着她，声音带着无尽的笃定与坚定：“姜娇，我心里爱的人，也只有你一个。永远只有你一个。”
姜娇靠在她的怀里，听着篝火燃烧的声音，听着她的心跳，渐渐睡了过去。
乐荣紧紧抱着她，时刻盯着山洞外的动静，手始终握住腰间的长剑。她知道，逃亡的路，还很漫长。她们的前路，还有很多的艰难险阻。
清弦国的士兵，还在四处追杀她们。太后的人马，还在四处寻找她们。月璃国的叛臣，还在四处等着她们。她们的前路，注定不会平坦。
可她也知道，只要她们在一起，只要她们心心相印，只要她们坚定信念，她们就一定能克服所有的艰难与险阻。
她们就一定能平安回到月璃。她们就一定能过上安稳的日子。她们就一定能护着这个孩子，健康成长。
她低头，轻轻吻了吻姜娇的额顶的发丝，她在心里默默发誓：姜娇，这一世，我定护你周全。护你，护着这个孩子。护你平安回到月璃。护你往后岁岁安稳，无忧无虑。哪怕付出我的生命，我也在所不惜。
篝火在山洞里静静燃烧，发出温暖的光芒，照亮了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山洞外，夜色正浓，寒风呼啸，正在预示着她们前路的艰难。
可山洞里，却充满了温暖与爱意。两个相爱的人，紧紧相拥在一起，彼此守护，彼此温暖，共同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