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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虐心慎入(荣娇争执) ...

  •   晨光熹微,碎金般的天光透过东宫雕花窗棂。

      落在床沿垂落的红绸上,晕开的暖意掩不住殿内的疏离。

      姜娇拢了拢肩头锦被,素白中衣衬得面色寡淡,昨夜残留的浅痕覆在肌肤上。

      她眼底无半分旖旎,只剩深潭般的冷寂。

      太子已坐在床沿,青丝松绾,同色寝衣衬得气质温润。

      指尖悬在她发梢半寸,终究未曾落下,只带着分寸感的克制问道:“醒了?身子可还有不适?”

      姜娇抬眸,轻轻偏头避开他的触碰,开口便是淬了冰的字句,不带丝毫迂回:“放了乐荣。”

      太子指尖微顿,眸底掠过一丝浅涩,却没有半分推诿,沉声道:

      “长乐宫是母后辖地,我今日便调人将她移出,可只能安置在城外清晖别院。

      母后安插的人盯得紧,暂不能让她入东宫,后续我会慢慢周旋。”

      他清楚,姜娇嫁入东宫,本就是为攥住这唯一的筹码,昨夜种种,不过是给太后递的投名状,换的是乐荣的性命无虞。

      姜娇垂在身侧的手微松,悬了一夜的心稍稍落定,语气依旧淡得疏离:“有劳太子了。”

      一句客套的有劳,将两人界限划得分明。太子看着她拒人千里的模样,喉间微哽,只起身理了理衣袍:

      “我这便去安排,你在东宫静养,莫要轻举妄动,免得落人口实。”

      他步履沉稳离去,背影藏着难掩的沉郁。

      姜娇望着殿门方向,闪过转瞬即逝的复杂。

      乐荣脱困只是第一步,太后禁足却未失势,女皇冷眼旁观朝局,东宫周遭眼线密布。

      她唯有步步为营,才能彻底将人护在身边,挣脱这层层桎梏。

      不过半个时辰,太子贴身内侍便悄声来报,乐荣已平安送至清晖别院,伤处已妥善处置。

      姜娇当即起身更衣,弃了繁复的太子妃冠服,只着一身月白暗纹常服,素面朝天。

      内侍躬身劝阻,言及东宫新妃不可擅自离府。

      她只淡淡瞥去一眼:“本宫行事,还需你来置喙?”

      眸光里的威压漫开,内侍再不敢多言,乖乖备车随行。

      马车驶在京畿官道,姜娇指尖轻叩车壁,脑中飞速盘衡:

      太后既松口放了乐荣,必是留了后手,别院周遭定然暗藏眼线;

      太子此番相助,虽存私心,却也算是可用的助力;

      女皇那边,需寻机递上态度,既表安分,又暗留余地。

      车至清晖别院,姜娇屏退随从,独自步入院内。

      别院看似雅致清幽,草木掩映间却藏着暗卫巡守的痕迹,她一眼便看穿太后布下的监视,冷意更甚。

      走到正屋门前,她抬手叩门,声线稳得听不出波澜:“阿荣,别怕,是我。”

      屋内半晌无声,姜娇再叩门,指节微用力,直接推门而入。

      乐荣坐在窗下,素衣染着尘色,脸上的伤痕敷了药,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

      她看向姜娇,没有欣喜,没有怨怼,只有一片近乎麻木的平静,起身微微欠身,礼数周全得陌生:“太子妃,早。”

      其实已渐进午后。

      这三个字,像冰锥扎进姜娇心口。她上前一步,伸手欲扶乐荣臂膀,却被对方不动声色地避开。

      “我知你身不由己。”乐荣先开口,目光落在她素衣上的暗纹,那是东宫妃嫔专属的纹样。

      “太后挟我为质,你入东宫是唯一的破局之法,我不怪你。”

      姜娇喉间发紧,沉声道:“我会寻机接你离开别院,太后的眼线我来清,东宫的局我来破,你信我。”

      “这些已经不必了。”乐荣垂眸,掩去眸底翻涌的涩意,声音轻却坚定。

      “长公主如今是大凤太子妃,身系月璃质子颜面,系大凤朝局平衡,一举一动皆牵系万千。

      我乃戴罪之身,留在你身边,只会成为旁人拿捏你的把柄,重蹈长乐宫覆辙。”

      姜娇眉心一蹙,听出她话里的深意——乐荣从不是沉溺儿女情长之人。

      她是在以退为进,逼自己斩断私情,专心应对深宫乱局。

      “我能护住你。”姜娇上前半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太后的势力正在瓦解,女皇制衡之术已偏斜,不出三月。

      我定能彻底拔除长乐宫余党,届时谁也不能再以你要挟我。”

      乐荣抬眸,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波澜,却很快压下,转身走到桌前,推过一方素笺:

      “这是我写的离书,从此我与长公主府,再无瓜葛。别院清苦,我能自保,公主无需再费心。”

      她刻意加重语气,目光扫过窗外隐动的人影,分明是说给暗处的眼线听。

      姜娇瞬间明了,乐荣此举,是做戏给太后的人看,断了太后以两人情谊反复要挟的念头,也让她在东宫能少些掣肘。

      心口的酸涩与暖意交织,她攥紧素笺,指节泛白,却也顺着她的戏唱下去:

      “你既决意如此,本宫不强求。只是别院安危,太子会派人照看,你好自为之。”

      语罢,姜娇转身就走,步履没有半分迟疑,背影挺直如松,没有回头。

      她知道,此刻的决绝,是护乐荣,也是护自己,更是为日后破局埋下伏笔。

      儿女情长暂压心底,深宫棋局,容不得半分私情外露。

      马车驶离别院,姜娇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别院渐渐消失在视线里,柔情尽数敛去,只剩博弈的冷锐。

      乐荣懂她的身不由己,她亦懂乐荣的苦心成全。

      这场看似割席的别离,是两人心照不宣的筹谋。

      回到东宫时,太子已在殿内等候,案上摆着一叠密折,见她归来,直言道:

      “别院外的暗卫,我已撤去三成,留下来的都是我的心腹,不会乱传消息。

      母后那边,我回了话,说你与乐荣已然决裂,她暂时已松了戒心。”

      姜娇走到案前,指尖轻叩密折封面,淡淡开口:“太子费心了。

      只是太后不会轻易信此说辞,后续需做足戏码,一月之内,我不会再踏清晖别院。”

      太子看着她对自己,瞬间切换的姿态,心底涩意更浓,却颔首应下:

      “全听你的。东宫势力,你若需调用,尽管开口。”

      他所求从不多,不过是伴她左右,助她破局,哪怕她的心从不在他这里。

      姜娇看他,多了几分权衡后的笃定:“你我既为名义上的夫妻,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在太后倒台之前,你我同心,日后我必还你这份情分。”

      一语定调,将两人的牵绊系在朝堂博弈之上。

      太子轻笑,掩去心头失落,拱手应道:“一言为定。”

      夜色渐临,清晖别院内,乐荣收起窗下的视线,指尖攥着姜娇方才落在案角的一枚玉扣——

      那是两人初识时的信物,姜娇故意遗落,是在告诉她,初心未改,盟约未断。

      她将玉扣贴身藏好,眸中死寂褪去,燃起坚定的光。

      她在别院静待时机,姜娇在东宫搅动风云,这场看似决裂的分离,不过是两人共破深宫死局的第一步。

      东宫烛火下,姜娇展开密折,将太后、女皇、东宫各方势力逐一标注,笔尖在纸上落下凌厉痕迹。

      私情藏于骨血,棋局摆于眼前,她不仅要救乐荣出樊笼,更要挣脱质子枷锁。

      掀翻这吃人的深宫格局,为自己,为乐荣,搏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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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撒花~ 荣娇三生三世的纠葛,终于落笔收官。 这篇文有不少缺点,逻辑、情节都还有打磨的空间,感谢读者小可爱们的包容,也感谢坚持写完的自己。 乐荣与姜娇的三生,是痴缠也是释然,这是我心中的圆满。 笔力会继续打磨,下本咱们再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