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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国破奔逃4 ...

  •   乐荣牵着孩童,一步一踉跄回到石洞。

      她先将孩童安置在石洞最内侧的干草堆上,又寻来野果与存水,放在孩童触手可及的地方。

      看着孩子怯生生的眼神,乐荣心头酸涩,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顶:

      “往后就在这里安心待着,会有山民寻来,别怕。”

      孩童攥着她残破的衣摆,小声问:“姐姐要去找那位姐姐吗?”

      乐荣点头,目光坚定望向密林深处:“嗯,姐姐要去找她,一定。”

      她解下身上唯一还算完整的素色护腕,系在孩童手腕上做念想,又把石洞洞口用碎石虚掩,才拄着残剑转身。

      身后孩童的小声叮嘱随风飘来,乐荣没有回头。

      她怕一回头,就舍不下这稚子,更怕耽误了寻姜娇的分毫时间。

      腕上包扎的布条早已被血浸透,断骨处的痛感顺着血脉窜遍全身,身上的烧伤被风一吹,火辣辣地疼。

      乐荣凭着林间那抹若有似无的陌生足印,一头扎进茫茫密林。

      山路崎岖,荆棘划破她裸露的肌肤,血珠滴落在落叶上,转瞬被尘土掩盖。

      她渴了就啃食草叶上的露水,饿了就嚼几口野果,视线一次次模糊,又一次次强撑着睁开。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往前,再往前,找到姜娇。

      不知走了多少个日夜,密林渐稀,前方飘来淡淡的檀香,混着竹影清气。

      隐约可见青灰的禅院墙垣,隐在翠竹之间,门楣上“清竹禅院”四个字依稀可辨。

      那是江湖中救人无数的墨尘大师清修之地,乐荣此前偶然听闻,却从没想过会在此处寻到踪迹。

      她撑着残剑,想再走近些,想叩开禅门求一份助力。

      可早已透支到极限的身体,再也撑不住分毫。

      双腿一软,乐荣重重跪倒在地,残剑脱手滑出数尺。

      她左手还想向前抓握,指尖却只碰到几片竹叶。

      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直直倒在了清竹禅院的山门前。

      檀香绕身,竹影覆体,她昏死过去的面容上,还凝着未散的焦灼与执念。

      木屋的缝隙里,漏进几缕微弱的晨光,映得满室尘埃清晰可见。

      姜娇靠在床头,指尖缓缓抚过小腹。

      那里早已没了往日的温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空虚。

      假孕药反噬的钝痛还在脏腑间游走,每一次呼吸都牵得下腹坠痛。

      梦中乐荣坠崖的画面,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脑海里,让她的心一阵阵抽痛。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不能慌。
      不能乱。

      这座深山木屋是彻头彻尾的囚笼,四面密不透风。

      呼救只会招来猎人的冷眼,慌乱和绝望半点用处都没有。

      她必须撑着残破的身子冷静观察,把周遭的一切记在心里,才能在绝境里抠出一线生机。

      姜娇的目光,开始在木屋里缓缓移动。

      这是一间极其简陋的木屋,除了一张硬板床、一张缺角木桌、一把瘸腿椅子,便再无他物。

      墙壁是粗糙的原木搭就,缝隙塞着干枯的茅草,勉强挡风。

      茅顶破了好几处,漏下的天光灰扑扑的,更显囚室凄冷。

      木屋的门是整块厚木打造,外面横插着成年男子小臂粗的门栓,凭她现在的力气,根本撞不开。

      门缝窄得只能窥见一线树影,连外界是山谷还是林地都辨不清。

      另一侧的窗户被厚木板钉得死死的,只留一指宽的缝隙透气。

      风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凉,吹得她单薄的衣料贴在身上,瑟瑟发抖。

      姜娇的目光,最终落在桌子上的那碗药上。

      黑漆漆的药汁凝着浮沫,浓郁的苦涩味直冲鼻腔,是那蒙面猎人留下的。

      是固本疗伤的药,还是折损她力气的控身药?

      姜娇心头警铃大作,她落在猎人手中,连对方姓名、雇主是谁都一无所知,半点不敢轻信。

      她挣扎着想要支起身子凑近查看,可刚一发力,下身的伤口便传来钻心的撕裂痛,浑身虚汗瞬间冒了出来,只能重重跌回床头。

      就在这时,木屋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那个神秘的赏金猎人缓步走了进来,玄色劲装裹着精悍的身形。

      黑巾依旧遮着脸,只露一双寒潭似的眼,没有半分情绪。

      他手里端着一碗白米稀粥,粥水寡淡,冒着微热的白气。

      他将粥碗轻放在桌上,转而拿起那碗黑药,走到床边站定,语气冷硬如冰:“喝了。”

      姜娇抿紧唇,往床内缩了半寸,满眼戒备地盯着药碗。

      猎人看穿她的顾虑,面巾下溢出一声轻嗤,带着居高临下的嘲讽:

      “放心,疗伤的。我拿赏金要活口,你若死了,我便一文不值。”

      姜娇的心稍稍落地。

      只要对方需要她活着,她就有喘息的余地。

      她身子虚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硬抗只会被强行灌药,不如暂且顺服,养出力气再做打算。

      她沉默着点了点头。

      猎人见她应允,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冰凉坚硬,力道不容反抗。

      他将药碗凑到她唇边,一点点灌进她口中。

      药汁苦得钻舌,姜娇眉头紧蹙,强压下翻涌的恶心,尽数咽了下去。

      一碗药喂尽,猎人松开手,将空碗掷在桌上,又舀起稀粥递到她唇边。

      “吃点。”依旧是不带温度的两个字。

      姜娇没有再拒绝。自假孕崩毁后,她水米未进,胃里空空如也,绞痛阵阵袭来。

      她张口咽下稀粥,淡而无味的粥滑过喉咙,总算给冰冷的身体添了一丝微暖。

      猎人喂食的动作机械又生硬,眼神始终淡漠,仿佛在照料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而非活人。

      姜娇低头喝粥,余光却一刻不停地打量着他。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节覆着厚厚的刀茧,指缝间还残留着洗不净的淡腥血气。

      是常年握刀搏杀的痕迹。

      玄色劲装的袖口有一道浅划痕,内里藏着一缕奇异的靛蓝,绝非中原织物的染料,更像西域部族的草木染就。

      就连他开口的语调,都带着异域口音的顿挫,和大凤官话截然不同。

      姜娇把这些细节一一记在心底。

      这人来历诡异,雇主定然也非寻常之辈,自己被掳,绝不是简单的劫财。

      猎人喂完粥,收拾好碗筷,见她闭目靠在床头,便转身离去。

      厚重的木门再次被锁死,“咔嗒”一声门栓落锁,像一道枷锁,将木屋封成死地。

      屋内重归死寂,姜娇缓缓睁开眼,眼底没了半分虚弱,只剩沉定的锋芒。

      她根本没有睡,只是在假意蛰伏。

      浑身的伤痛、被困的屈辱、对乐荣的牵挂,全都压在心底,化作求生的韧劲。

      她要借着猎人的药和粥养好伤,要摸清对方的作息规律,要记下木屋周遭的环境,等着那一线出逃的机会。

      哪怕等不到乐荣来救,她也要自己闯出这囚笼。

      为了生死未卜的阿荣,为了枉然落空的期盼,更为了活下去再与她相逢。

      她蜷缩在冰冷的床角,听着窗外风吹树叶的声响,指尖死死攥住床板,指节泛白。

      这方寸囚屋困得住她的人,却困不住她要出去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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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撒花~ 荣娇三生三世的纠葛,终于落笔收官。 这篇文有不少缺点,逻辑、情节都还有打磨的空间,感谢读者小可爱们的包容,也感谢坚持写完的自己。 乐荣与姜娇的三生,是痴缠也是释然,这是我心中的圆满。 笔力会继续打磨,下本咱们再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