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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国破奔逃3 ...

  •   翌日天刚蒙蒙亮,晨露沾湿石洞前的野草。

      姜娇服过镇药散后仍有些体虚,额角沁着细汗,鬓发黏在颊边,看着分外惹人怜。

      乐荣指尖拂过她汗湿的鬓角,轻声道:“我去山涧取些清水,替你擦脸净身,顺便采点止血的草药,很快回来。”

      姜娇攥住她的衣袖,眼底还有未散的不安:“伤口还疼,别走远,我等你。”

      “好。”乐荣笑着应下,俯身轻拍她的手背,提上盛水的木瓢,轻手轻脚出了石洞,循着水声往不远处的山涧走去。

      她腰侧的刀伤还在隐隐作痛,右手腕包扎的绷带也渗着血,可一想到姜娇能舒服些,便脚步不停。

      刚蹲下身舀起半瓢清水,身后骤然掠来两道黑影,闷棍狠狠砸在她后颈。

      乐荣眼前一黑,长剑还未出鞘便失去意识,手中的木瓢滚落,清水渗进泥土里,只留下一片湿痕。

      再次睁眼时,便是浓烟裹着焦糊草木气,呛得她肺腑翻涌。

      两名官兵踹着她的肩头,靴底的泥垢蹭脏她残破的衣袍,见她昏死不醒,恶狠狠地啐了一口,扬着火折子就要点火。

      被捆在身侧的,正是昨日出手相助的老医者与两名村民。

      老医者的小孙子缩在祖父身后,小脸煞白,连哭都不敢哭,只死死攥着医者的衣角。

      “太后有令,私藏逃犯、通同姜氏余党者,一概焚杀!”

      官兵厉声喝骂,鞭梢抽在老医者肩头,瞬间绽开一道血痕。

      干燥的柴草堆在四人脚下,火星一落,烈焰腾地窜起半尺高。

      灼热的气浪瞬间舔舐脚踝,将乐荣从昏沉中狠狠灼醒。

      后颈的钝痛炸开,她猛地睁眼,先看见自己被燎燃的素色布裙,火舌顺着裙摆往上爬,灼烫的痛感钻心刺骨。

      “不……”她嘶吼出声,喉咙干哑得只剩破碎气音,火势疯涨,已经窜到她腰间,身旁的村姑被浓烟呛得闭了气,村民的惨叫撕心裂肺。

      是太后的追兵!她不过去取一瓢清水,竟落入罗网,还连累了救命恩人。

      姜娇还在石洞等她,月璃的旧部还未汇合,她不能死,这些无辜的人更不能枉死!

      求生的执念与滔天愧疚拧成一股骇人的力气,乐荣疯狂挣动,捆住手腕的麻绳早已磨破皮肉。

      粗糙的绳纹像锯齿般剐着肌理,血珠渗成血沫,翻出浅粉的嫩肉,直到白森森的腕骨露了出来。

      钻心的痛感让她眼前阵阵发黑,每一次扭动都像是骨裂般难熬,可她不敢停。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溢出血丝,就在手腕几乎被磨断的刹那,“嘣”的一声脆响,麻绳应声断裂!

      断绳带着碎肉血珠弹落在地,乐荣顾不上腕骨外露的剧痛,扑到旁边的湿泥地,抓着冷泥疯狂拍打身上的火苗。

      焦糊的衣料簌簌掉落,腰间大腿的皮肤烧得通红,燎泡密密麻麻,一碰就是剜心的疼。

      官兵见大火已经封住刑场,料定她插翅难飞,又急着搜山抓姜娇,对视一眼便收了火折子,踏着大步离去,叫嚣着要将姜娇挖出来。

      乐荣瘫在地上大口喘息,右手腕鲜血汩汩直流,染红了半条手臂,她抬眼望向火海。

      老医者用身体死死护住孙儿,后背已被烈火吞蚀,却还拼力将孩子往火场外推,气若游丝地喊:“带……带他走……”

      乐荣含泪爬过去,趁着火势未合的缝隙,一把将吓傻的孩童从火缝里拉了出来。

      孩童哇的一声哭出来,小手紧紧揪住她的破衣,指着火海喊祖父。

      乐荣捂住他的嘴,将他护在怀里,眼睁睁看着老医者与另外两名村民被大火吞噬,浓烟滚滚遮天,将几条无辜的性命烧成灰烬。

      她抱着孩童,靠在大树下缓神,浑身的伤口疼得她几欲晕厥,可一想到石洞里的姜娇,又强撑着站起身。

      她用未受伤的左手扯下衣襟,草草包扎右手腕的见骨伤口,牵着孩童的手。

      一瘸一拐往幽谷石洞赶,每一步都踩在血泥里,步履踉跄却眼神坚定。

      而幽谷石洞之中,姜娇等了又等,从晨露初晞等到日头西斜,始终不见乐荣的身影。

      假孕药的反噬骤然爆发,比昨日更烈,她蜷缩在冰冷的石地上,下身洇开大片刺目殷红。

      刻意服出的孕相彻底崩毁,腹间绞痛褪去后,只剩深入骨髓的空虚与寒凉。

      她以为是真的小产,以为那个本就不该存在的“孩子”没了,更以为乐荣遭了官兵的毒手。

      绝望像潮水般淹没她,她撑着石壁望向谷口,视线越来越模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意识即将沉沦之际,谷口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不似官兵沉重,更不似乐荣的急促。

      姜娇拼尽最后力气抬眼,余晖,勾勒出那个人的轮廓。

      不是乐荣。
      不是官兵。
      也不是月璃国的人。

      月璃国的人,穿着独特的服饰,带着独有的佩饰。

      这个人,穿着一身她从未见过的衣服,那衣服的料子,细腻得如同流云,颜色是一种深沉的墨色,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这个人,是谁?

      脚步声停在谷口,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姜娇的视线落在那人身上,瞳孔骤然一缩。

      来人一身玄色劲装,布料紧贴着身形,勾勒出流畅而充满力量的线条。

      腰间系着一把狭长的弯刀,刀鞘上没有任何纹饰,却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的脸上蒙着一块黑色的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那是一双极其淡漠的眼睛,像深山里的寒潭,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审视和评估。

      姜娇的心脏,猛地沉了下去。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往后缩,却只能微微动了动手指。

      下身的疼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让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

      那人缓步走了过来,脚步轻得像猫,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在姜娇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目光扫过她惨白的脸,扫过她干裂的唇,最后,落在了她的下身。

      那片刺目的殷红,像一朵开在雪地里的血花,触目惊心。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紧接着,他伸出手,两根手指搭在了姜娇的手腕上,他的手指冰凉,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触感。

      姜娇想要挣扎,却连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他探查。

      片刻之后,他收回了手。那双淡漠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极其明显的——失望。

      “啧。”一声极轻的嗤笑,从面巾后传来,带着几分嘲讽,几分不耐。

      “有孕的贵族女子……”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像是磨砂纸划过木头,“任务目标找到了,可惜,货已经毁了。”

      姜娇是假孕,只不过是消息还没有完全传出。

      蒙面人收回手,淡漠如初,弯腰打横将她抱起,臂膀冷硬如铁箍,容不得半分反抗:“只要求活口,你还能换赏钱。”

      “你……是谁……”姜娇气若游丝,声音轻得像风。

      那人未曾应答,抱着她转身踏入密林深处,脚步稳而轻,朝着隐秘的林间木屋走去。

      是他的临时据点,他会为她止血疗伤,却从不是因为心存善念,只是活着的姜娇,才更有交换赏金的价值。

      至于幕后雇主究竟是太后心腹,还是异国谋臣,我们也未从得知。

      姜娇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冷冽的血腥味与草木气,望着渐渐沉落的夕阳。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姜娇反反复复呢喃的,只有两个字:“阿荣……”

      密林另一头,乐荣牵着孩童终于赶到石洞,可洞内已是空无一人。

      姜娇的气息消失殆尽,只余下散落的药包,和石地上的斑斑血痕。

      乐荣踉跄着跪倒在地,右手腕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滴落在血渍上,晕开更深的红。

      孩童怯怯地拉着她的衣角,小声喊着“姐姐”,才让她从失神中回神。

      她抬眼望向密林深处,烧伤的剧痛、腕骨的裂痛、失人的慌惧绞着心脏,可眼底却燃起不死的执念。

      她不知道掳走姜娇的人是谁,也不知道姜娇如今身在何处。

      但她发誓,哪怕踏遍这万里山林,哪怕寻遍大凤的每一寸土地,也要找回她的娇娇。

      乐荣将孩童安置在石洞安全的角落,捡起因大火烧得残缺的长剑,拄剑站起身。

      风穿幽谷,卷起地上的血尘,太后的追杀、幕后的阴谋、生死的别离,都挡不住她寻回爱人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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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撒花~ 荣娇三生三世的纠葛,终于落笔收官。 这篇文有不少缺点,逻辑、情节都还有打磨的空间,感谢读者小可爱们的包容,也感谢坚持写完的自己。 乐荣与姜娇的三生,是痴缠也是释然,这是我心中的圆满。 笔力会继续打磨,下本咱们再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