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与小柚子》球宝贝球球球球球球球

30、逃离 如果神真的

　　橡木营的压抑空气仿佛凝固的铅块，脏、乱、还臭臭的滑。
　　黎舟济和谢斯特所谓的“接上头”后，才发觉在集中营看似麻木的表象下，一股暗流早在谢斯特冷静到极致的头脑中汹涌澎湃。
　　谢斯特暗示了他一次，黎舟济知会了，主动接触后，被悄然引入了这个名为“越狱委员会”的核心圈子。
　　规模远超黎舟济的想象，有近五百人参与。所有人被精密划分为核心组，现在主要由被俘的赤色军团军官组成，全是Alpha；和辅助组，由谢斯特带着四个队友协调其他体质稍弱者组成。
　　各人参与的过程并非集会，也不会在短时间内结束。所有人在放风、劳作甚至床第间，通过看似无意的碰撞、低语和挑逗，以及一次精心策划的冲突——谢斯特就与赤色军团的高级军官阿尔希普·曼希科夫在一次防风时“爆发”激烈争吵，进而扭打在一起，两人被关禁闭——才最终敲定了所有细节。
　　黎舟济听到谢斯特和那个大胡子熊一样的Alpha打架时，惊的下巴快掉了。他也知道了谢斯特第一次“失踪”的那半个月，原来是在关禁闭。
　　当然，无人知晓他们在禁闭室里具体谈了什么，但结果是：核心组负责正面阻击与破坏，辅助组负责制造混乱与突围。
　　计划听着就如同在西伯利亚的寒风中喝了一口焠冰碴的冷水，肉眼可见的凶险而壮烈。
　　行动开始时，辅助组需要利用戴蒙和沃德等人秘密收集的潮湿柴火、废弃机油及少量化学物品，在广场集中放风时点燃，制造大面积浓烟。
　　核心组的赤色军团战士们则借助烟雾掩护，用磨尖的金属片和石头破坏监控探头，并向警卫投掷预先藏好的砖头和石块，发动决死冲击，吸引并牵制绝大部分火力。
　　接着，辅助组趁机用浸泡过污水的厚重被子覆盖高压电网，利用其导电性造成区域性短路，互相帮助翻越围墙离开。
　　谢斯特和沃德也研究出了破坏信息素抑制颈环的方法，不过是暴力拆解，会严重损毁佩戴者的腺体周边神经，造成绝对的剧痛和未知的后遗症。
　　因此，留守核心组的Alpha们明知此举近乎自残，却义无反顾的选择承担。一旦毁坏颈环，所有Alpha都是跑不远的，为了得到更伟大的成功，为辅助组争取更远的逃亡距离，他们平静的接受了死亡这个几乎是一定的结局。
　　核心组是用自己的未来，换取了他人的生路。
　　黎舟济也深知此计划九死一生，但正如他对谢斯特所言，“我不能做待宰的羔羊，我必须要回去，哪怕，粉骨碎身，我也要拼一拼。”
　　谢斯特点头表示赞同，他身后那个黑发黑眼的戴蒙看向黎舟济的眼神也变了一变。
　　不过，历经这千山万水，背叛和恶意，黎舟济不得不有疑虑，低声问谢斯特，“我们能信任……其他人吗？”
　　谢斯特的目光扫过像影子一样守在黎舟济附近的沃尔夫冈，反问道：“那他呢？”
　　“他不一样。”黎舟济笃定的说。
　　谢斯特黑色的瞳孔里闪过深邃的光芒，心里竟然莫名的痛，“他们也不一样。记住，我们被关在这里，不是因为我们有罪，而是因为我们抵抗。”
　　“抵抗”二字，他咬得极轻，却重若千钧。
　　“你和他？”黎舟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把头压的更低，咬紧了牙。
　　“学长。相信我。”谢斯特和身后的Alpha拎着水桶离开了，黎舟济知道他在说什么，谢斯特在说你的哥哥是我学长，我会带你走。
　　既然没有其他方法，那就这样吧，死也比留下来的好。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血腥和绝望的气息，在行动前夜仿佛凝固成了实体。
　　黎舟济所在的拥挤营房里，那个名叫雅各布的、给他领过食物的年轻男性Omega，悄悄挪到了他身边。
　　雅各布来自弗兰肯共和国，一条腿天生有些跛，这让他即使在辅助组中也显得格外脆弱。但他有一双异常灵巧的手和极其丰富的化学知识，是沃德技术小组的重要成员，那些发烟材料的配比和电网短路的部分原理，都有他的贡献。
　　他抬眼看看头顶的透光，苍白的手指颤抖着，将一枚磨得发亮的旧硬币塞进黎舟济手里。硬币上，他用指甲艰难的刻划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十字架。
　　“拿着，”雅各布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带着弗兰肯口音，“我为你祈祷。”
　　“雅各布……”黎舟济希望自己能带着雅各布一起走，可他，他拒绝了。
　　雅各布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朝着黎舟济摇摇头，“我不信神……但今晚，如果他真的存在，请他……眷顾人间，眷顾我们。”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的，他太弱了，而且这里还有其他人需要他照顾。但他依然要将生的希望，寄托在黎舟济和其他人身上。
　　黎舟济握紧还带着体温的硬币，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重重点了点头。
　　行动日，傍晚。
　　每天晚餐后的放风时间，看似与往常无异。
　　突然，广场多处同时冒出浓密且刺鼻的烟雾！混乱瞬间爆发！
　　“就是现在！”不知谁喊了一声。
　　赤色军团的军官们，如同沉睡的巨熊苏醒，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们像海啸般扑向警卫，石块如冰雹般砸去，简陋的武器在他们手中成了复仇的冰刃。
　　他们怒吼着，用身体撞翻警卫，用指甲抠挖监控线路。
　　阿尔希普·曼希科夫一马当先，徒手将一个警卫的脑袋砸成了烂樱桃，抢了他的步枪，几枪之间，便让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位军官的勇猛和忠诚。
　　其他Alpha也都如此，他们虽然营养不良，旧伤未愈。但此刻，战斗民族的悍勇与为自由献身的信念，让他们变成了从地底喷涌而出势不可挡的岩浆！
　　辅助组在谢斯特和他小队里那四名Alpha的组织下，趁机冲向围墙。
　　湿重的被子被抛上电网，火花四溅，刺耳的电流声响起，一片区域的电网果然黯淡下去！
　　“快！翻过去！”
　　然而，守卫迅速反应过来。
　　“启动抑制颈环！最高强度！”警卫的指挥官尖叫着。
　　但阿尔希普和他的战友们脸上露出了决绝而轻蔑的笑容。
　　他们早已互相协助，剪断了颈环！
　　腺体撕裂的剧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们，但他们硬是顶着这非人的痛苦，爆发出更猛烈的攻击！
　　甚至有人刻意释放出混乱而狂暴的Alpha信息素，如同濒死野兽的最后一搏，形成了一道无形但令人窒息的精神冲击波。
　　这以身为祭的攻击让许多普通警卫心神俱裂，一时无法有效组织反击！
　　辅助组的人正如决堤的洪水，拼命翻越围墙，消失在营外的黑暗中。
　　眼看局势即将失控，集中营最高长官赫伯特·布鲁纳脸色铁青，对着通讯器声嘶力竭地吼道：“启用‘清道夫’！立刻！”
　　“清道夫”——一种专门针对Alpha信息素受体的神经毒气被释放出来！
　　核心组的战士们，在经历了颈环自残和激烈搏斗后，再也无法抵抗这专门为他们准备的屠戮武器。
　　他们如同被割倒的麦秆，在痛苦的痉挛中纷纷倒下，眼神却依旧望着同伴逃离的方向，带着无悔的决然。
　　阿尔希普·曼希科夫浑身浴血，他和其他几名伤势稍轻的军官，用最后的气力，拖拽着同伴的尸体和杂物，堵死了集中营唯一的大门，用自己的身躯筑成了最后一道壁垒！
　　与此同时，营内预备启动的坦克和装甲车轰鸣一声，全都没能前进一步。原来，这些杀人机器的履带和轮胎早已被谢斯特事先安排的辅助组成员巧妙破坏。
　　“混蛋！”赫伯特暴跳如雷，但他还有最后的王牌。
　　“打开地下机甲库！第一、第二小队全体出动！格杀勿论！”他坚信，所有Alpha都戴着颈环，即便有人侥幸拆除也已成废人，绝无可能反向夺取机甲控制权。
　　优势，在我！
　　“轰隆隆——”
　　“强调！启动所有抑制颈环！最高权限！”赫伯特对着通讯器咆哮，随即又对身边技术员吼道，“立刻向区域司令部发出最高警报！橡木营发生大规模暴动！请求紧急支援！把所有监控画面同步传输过去！”
　　技术员手指飞快地在控制台上操作，然而，几秒钟后，他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恐表情。
　　“长……长官！信号被屏蔽了！所有对外通讯频道，包括加密线路，全部显示无法连接！内部网络也瘫痪了，监控画面传输中断！而且很可能已经被覆盖了！”
　　“什么！”赫伯特冲到控制台前，只见屏幕上满是红色的错误提示，“是那些暴徒破坏了信号塔吗？”
　　“不……不像……”技术员声音颤抖，“干扰源……干扰源信号强度极高，而且模式像是从我们内部发出的，囊括了整个营区，精准阻塞了所有频段！”
　　就在赫伯特惊疑不定之时，地下机库的大门已然缓缓开启，沉重的机甲脚步声传来。他如同已经跌进河里，呛了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
　　“让机甲小队来！他们搭载的强通讯设备可以强行冲破干扰！”
　　然而，赫伯特和他惊恐的技术员都不会想到，这场精准扼住他们喉咙的通讯封锁，正是来自他们寄予厚望的机甲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