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夏至未至 ...
六月,北京进入初夏。
阳光变得明亮而直接,穿过工作室高高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锐利的光影。空气开始黏稠,弥漫着城市特有的温热气息。对林砚疏来说,这个夏天来得既突然又缓慢——突然是因为时间在他病中飞逝,缓慢是因为每一天都像负重前行。
靶向药和化疗的联合方案在勉强维持着平衡。肿瘤的生长被抑制,但副作用也在累积。林砚疏的左侧身体功能继续缓慢衰退,现在他需要双手才能端起水杯,走路时必须依赖手杖,而且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息。
更令人担忧的是认知变化。林砚疏的短期记忆像有了漏洞的水桶,刚装进去就漏掉大半。他会忘记五分钟前说过的话,会重复问同一个问题,会在熟悉的街道突然迷失方向。语言功能也在波动,有时他能流畅表达复杂思想,有时却连简单的词语都找不到。
一个下午,江染尘发现林砚疏坐在书桌前,盯着自己设计的一幅建筑图纸,眼神茫然。
“这是什么?”林砚疏问,手指轻轻触碰图纸上的线条。
“你设计的社区文化中心。”江染尘轻声说,“2019年建成的,在朝阳区。你很喜欢这个项目,说它实现了你对公共空间的许多设想。”
林砚疏继续看着图纸,眉头微皱,像在努力挖掘深埋的记忆:“我记得...中庭的阳光。设计了一个天窗,让阳光在不同时间以不同角度照进来。”
“对!”江染尘有些激动,“你当时说,要让建筑本身成为时间的记录者。”
一丝微弱的笑容出现在林砚疏脸上:“我想起来了。那个天窗...计算了很久。要保证冬天有阳光,夏天有遮阴。”他停顿了一下,笑容消失,“但我现在...记不住今天早饭吃了什么。”
江染尘的心揪紧了。这是疾病最残酷的一面——它偷走最近的记忆,却偶尔仁慈地归还久远的片段。林砚疏能详细描述二十年前的设计细节,却记不住昨天的治疗。
“记忆像雾中的风景。”林砚疏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像在描述别人的事,“近处模糊,远处反而清晰。时间顺序混乱了...过去和现在混在一起。”
江染尘握住他的手:“没关系,我帮你记。我是你的外部记忆。”
这成了他们的新常态。江染尘随身带着一个小本子,记录林砚疏每天的重要事项——服药时间,治疗预约,偶尔想起的回忆片段。每天晚上,他会为林砚疏松读当天的记录,加固那些脆弱的记忆。
“六月三日,上午去医院验血,白细胞计数正常。下午在公园长椅上休息,看到一对老夫妇牵手散步,你说那是‘时间的证明’。晚上吃了半碗粥,看了关于建筑的纪录片。”
林砚疏听着这些记录,有时能回忆起片段,有时完全陌生。但这个过程本身成为一种仪式,一种确认存在的方式——这一天他活过,经历过,感受过。
六月中旬,林砚疏决定尝试一种新的康复方法:通过建筑模型重建记忆。江染尘为他买来了简单的模型材料——轻木片,胶水,切割工具。林砚疏的手不再灵活,无法制作精细的模型,但他可以指导,可以描述,江染尘则成为他双手的延伸。
他们从简单的结构开始——林砚疏童年住过的老房子。林砚疏闭上眼睛,努力回忆:“房子是灰色的砖墙,有一个小小的前廊。门是深绿色的,上面有一个铜制的门环,形状像狮子头。”
江染尘按照他的描述,小心地切割木片,粘合,上色。模型逐渐成形,虽然粗糙,但有了形状和细节。当小房子完成时,林砚疏盯着它看了很久。
“我七岁时,”他缓缓说,“在那个前廊上养过一只受伤的小鸟。用纸箱做了一个窝,每天喂它水和米粒。后来小鸟飞走了,我哭了一整天。”他抬起头,眼中有什么在闪烁,“这个记忆...我很久没想起来了。”
建筑成了记忆的钥匙,空间的形状解锁了时间的片段。他们继续制作模型——林砚疏的大学宿舍,他的第一个工作室,他和江染尘第一次正式约会的餐厅。每个模型都伴随着一段记忆,一个故事,一份情感。
这个过程不仅帮助林砚疏重建记忆,也给了江染尘新的理解。通过林砚疏描述的空间,他看到了这个男人的过去——孤独的童年,勤奋的求学,专业上的成就,情感上的谨慎。每一栋建筑都是一扇窗,通向林砚疏生命的不同阶段。
一天,林砚疏突然说:“我想做我们工作室的模型。现在这个工作室。”
江染尘惊讶地看着他:“为什么?你每天都住在这里。”
“正因为每天都住,才想把它做成模型。”林砚疏解释,“这样即使以后我忘记了,或者不在这里了,还有模型记得这个地方,记得我们在这里的时间。”
这话里有未言明的含义——为可能的离开做准备。江染尘感到喉咙发紧,但他点点头:“好,我们做。”
制作工作室模型花了三天时间。林砚疏的指导细致入微:“窗户的比例很重要,光线从那个角度进来。书架在这里,上面有你的画册和我的建筑书籍。炉子在中间,我们冬天围坐的地方。沙发在这里,我休息的地方。”
江染尘按照指示,忠实地再现每一个细节。当模型完成时,它不仅仅是一个空间复制品,而是一个记忆容器,装着他们共同生活的片段——深夜的谈话,炉火旁的沉默,康复练习的坚持,疼痛中的陪伴。
林砚疏把模型放在窗台上,让阳光照在上面。“现在,”他说,“即使我不记得了,它记得。”
进入六月下旬,林砚疏的身体状况出现新的挑战。他开始出现短暂的意识模糊,医学上称为“失神发作”。发作时,他会突然停止动作,眼神空洞,对周围没有反应,持续几十秒到几分钟,然后恢复正常,但对发作期间的事完全没有记忆。
第一次发作发生时,江染尘正在准备午饭。他听到客厅里传来一声闷响,跑过去看到林砚疏倒在地上,手杖滚到一边。
“砚疏!”江染尘冲过去,扶起他。
林砚疏的眼神逐渐聚焦,困惑地看着江染尘:“怎么了?我为什么在地上?”
“你摔倒了。你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林砚疏摇摇头:“我记得...我站起来想去拿水,然后...就在这里了。”
医生解释说,这是肿瘤影响大脑电活动的表现,可能需要调整抗癫痫药物。但调整药物又可能影响其他功能,需要谨慎平衡。
那天晚上,林砚疏在笔记本上写道:
“今天发生了第一次失神发作。不记得过程,只记得之前和之后。像时间中有一个空洞,我掉进去,然后被吐出来,中间的部分消失了。染尘很害怕,我也是。但奇怪的是,当真正发生时,我并不害怕,因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恐惧存在于预期中,不在经历中。
“疾病在夺走我的控制,先是身体,然后是记忆,现在是意识本身。一层一层地剥离,像剥洋葱,最后剩下什么?也许只是一个纯粹的存在,没有故事,没有记忆,没有计划,只有此刻的呼吸。
“染尘问我害怕吗。我说害怕。但也许最深的恐惧不是失去自己,而是失去与他的连接。如果我不再认识他,不再记得我们的故事,那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他说爱不需要记忆,爱是当下的选择。我希望这是真的。”
写完后,林砚疏放下笔,感到深深的疲惫。疾病的进程正在加速,他能感觉到。每一次新症状的出现,都像是倒计时上的一个刻度,提醒他时间在流逝。
江染尘走进来,看到他坐在书桌前:“在写什么?”
“一些想法。”林砚疏合上笔记本,“关于今天的事。”
江染尘在他身边坐下,轻轻握住他的手:“王医生建议我们考虑安装一个医疗警报系统,你独处时可以按按钮求助。还有,建议我们暂时不要让你一个人在家。”
林砚疏点头:“我知道。我是负担。”
“不,”江染尘坚定地说,“你不是负担。你是我爱的人,正在经历困难时期。我们需要调整生活方式,就像任何夫妻面对挑战时一样。这不是负担,是共同应对。”
但林砚疏知道,这确实是负担。他需要全天候的照护,这限制了江染尘的自由,消耗了他的精力,影响了他的创作。虽然江染尘从不抱怨,但林砚疏能看到他眼中的疲惫,看到他半夜醒来检查自己是否呼吸,看到他悄悄在浴室哭泣。
一天,林砚疏向江染尘提出一个建议:“我想...雇一个护工。白天来几小时,让你有时间工作,出门,或者只是休息。”
江染尘立刻拒绝:“我不需要休息。我可以在你休息时工作。”
“但你需要不被打断的时间。”林砚疏坚持,“你需要专心创作的时间。你的艺术不应该因为我而停滞。”
两人争论了很久,最终达成妥协:每周三个上午,请一个专业护工来照看林砚疏,江染尘则利用这段时间专心创作或处理事务。
护工姓李,五十多岁,有多年照顾神经系统疾病患者的经验。她专业而温和,懂得如何在不伤害自尊的情况下提供帮助。林砚疏起初对陌生人介入感到不自在,但李姨的尊重和理解很快赢得了他的信任。
有了李姨的帮助,江染尘确实获得了一些喘息空间。他利用这些时间画画,处理画展后续事宜,甚至短暂地拜访朋友。但奇怪的是,当真正有时间独处时,他发现自己无法专注,总是担心林砚疏的情况。
“你需要学会放手一点。”朋友周雨薇在一次见面时说,“照顾病人是马拉松,不是短跑。如果你不保存体力,会在中途倒下,那时对谁都不好。”
江染尘知道这话有道理,但实践起来很难。每次离开工作室,他的心都悬着,手机从不离手,随时准备接到紧急电话。
六月最后一周,林砚疏的失神发作变得更加频繁。有时一天发生两三次,每次持续几分钟。王医生调整了药物,但效果有限。
“肿瘤的位置影响了大脑的电活动,”王医生解释,“药物可以控制一部分,但不能完全消除。最重要的是防止发作时受伤。”
这意味着林砚疏的活动范围进一步受限。大部分时间他需要坐在轮椅上,即使短距离移动也要有人陪同。他的世界缩小到工作室和附近的小公园,像一只被逐渐收紧的笼子困住的鸟。
但林砚疏没有完全放弃。他找到了新的表达方式——口述写作。由于手部功能受限,他无法长时间书写,但他可以说话。江染尘为他准备了一个录音笔,林砚疏随时记录自己的想法,江染尘则负责整理成文字。
这些口述记录比书面文字更加直接,更加情绪化,有时充满诗意,有时充满愤怒:
“今天看到了窗外的麻雀。它们那么小,那么自由,在树枝间跳跃,完全不知道下面有一个被困在身体里的人。我想象自己是一只鸟,飞过城市,飞过河流,飞过季节。然后我意识到,即使我是一只鸟,也会生病,也会老去,也会坠落。自由是相对的,生命是有限的。
“染尘今天给我读了一首诗,关于夏至,关于一年中最长的白天。我想,我的生命就像这个夏天,明亮但短暂。曾经我以为生命是漫长的积累,现在知道它可能是短暂的绽放。哪个更有价值?我不知道。也许价值不在于长短,而在于深度。
“疼痛又来了。像海浪,一波一波,有时温和,有时猛烈。我学会了在浪与浪之间呼吸,在疼痛的间隙寻找平静。这不是忍受,是共存。我与疼痛,与疾病,与这个正在衰败的身体共存。这可能是最终的接纳——不是战胜,不是治愈,而是与无法改变的东西和平共处。”
这些口述记录成为林砚疏的精神出口,也成为江染尘理解他的窗口。通过这些话语,江染尘看到了林砚疏内心的风景——有恐惧,有接受,有愤怒,有平静,有对生命的深刻思考。
七月初,北京进入一年中最热的时节。
工作室里即使开着空调也感到闷热,林砚疏的身体对温度变化更加敏感,时而发冷,时而发热。他的食欲进一步下降,现在主要靠营养补充剂维持。
一天下午,林砚疏突然说:“我想去游泳。”
江染尘惊讶地看着他:“游泳?你的身体...”
“我知道有困难。”林砚疏说,“但在水中...重力减轻了。我可能能在水中移动得更好。而且...我想再次感受水的包围,像回到子宫,安全,漂浮。”
江染尘考虑了很久,咨询了医生和康复治疗师,最终找到了一个解决办法——附近一家康复中心有温水泳池,专门为行动不便的人设计,有专业治疗师指导。
第一次去游泳的那天,林砚疏显得异常兴奋。江染尘帮他换上泳衣,扶他坐上轮椅,推着他进入康复中心。泳池里水温适中,空气中弥漫着□□的味道。
在治疗师的帮助下,林砚疏缓慢进入水中。当水漫过肩膀时,他发出一声轻叹:“啊...感觉真好。”
确实,在水中的林砚疏看起来不同。水的浮力支撑着他的身体,减轻了左侧的沉重感。在治疗师的指导下,他进行简单的上肢运动,动作缓慢但流畅。他的脸上出现了久违的轻松表情。
江染尘在池边看着,眼睛湿润了。这是几个月来他第一次看到林砚疏没有疼痛或挣扎的表情,看到他身体的某种自由。
游泳结束后,林砚疏疲倦但满足。在更衣室里,他对江染尘说:“在水里...我感觉像从前的自己。不是完全,但有一点。那种身体服从意志的感觉...我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那我们就经常来。”江染尘说,“每周都来。”
游泳成为林砚疏每周的期待。虽然每次都很疲惫,但那种短暂的轻盈感,那种对身体的部分掌控感,给了他继续的力量。
七月中旬,林砚疏的大学同学王致远突然来访。他们是多年未见的旧友,林砚疏生病后几乎没有联系过任何人,所以这次来访让两人都感到意外。
王致远看到坐在轮椅上的林砚疏,眼中闪过震惊和悲伤,但他很快调整表情,露出温暖的笑容:“砚疏,好久不见。”
林砚疏努力搜索记忆:“王...致远。大学。我们一起做设计项目。”
“对!那个社区中心的设计,我们熬了三个通宵。”王致远在对面坐下,“我听说你生病了,一直想来看你,但怕打扰。”
“现在看到了。”林砚疏说,语气平静,“我变了。”
王致远点点头:“我们都变了。我有了两个孩子,搬到了上海,头发少了一半。但你...你依然是我认识的那个林砚疏,眼神里的东西没变。”
他们聊起了大学时光,聊起了共同的朋友,聊起了建筑行业的变化。林砚疏的记忆时断时续,有时能详细描述某个设计细节,有时完全忘记王致远提到的人和事。但王致远很有耐心,不催促,不纠正,只是陪伴和倾听。
临走时,王致远说:“砚疏,你知道吗,你设计的图书馆是我女儿最喜欢的地方。她每个周末都去,说那里光线好,安静,让她能专心学习。你的建筑在影响新一代人,即使他们不知道你的名字。”
这话深深触动了林砚疏。他的建筑在世界上存在着,继续着它们的使命,为人们提供空间、光线、灵感。这是超越个人的延续,是专业生命的延续。
那天晚上,林砚疏对江染尘说:“我想...把我的设计资料整理好,捐给学校的建筑学院。也许对年轻学生有用。”
“这是一个好主意。”江染尘说,“你的经验和思考是宝贵的。”
于是他们开始整理林砚疏的建筑档案——图纸,模型照片,设计说明,项目反思。这是一个庞大的工程,但林砚疏坚持参与,虽然每次只能工作很短时间。
在整理过程中,他发现了许多被遗忘的细节——设计初期的草图,与客户的通信,施工问题的解决方案。这些资料不仅记录了他的专业成长,也记录了那个时代建筑行业的面貌。
“我以前认为建筑是永恒的,”林砚疏在口述记录中说,“但现在我知道,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建筑会老化,会被改建,甚至会被拆除。但建筑中发生的生活,人们在其中的体验,那些时刻是永恒的。我的图书馆里,也许有一个孩子爱上了阅读;我的社区中心里,也许有老人找到了陪伴。这些时刻,即使不被记录,也真实发生过,成为世界的一部分。”
七月底,北京的夏天达到顶峰。热浪滚滚,蝉鸣不断。林砚疏的身体状况继续波动,但他的精神状态相对稳定。他接受了疾病的不确定性,接受了身体功能的衰退,接受了记忆的碎片化。
一天傍晚,暴雨突然降临。雨点猛烈地敲打着窗户,闪电划破天空,雷声隆隆。林砚疏和江染尘坐在窗边,看着这场夏日暴雨。
“我记得小时候,”林砚疏突然说,“很怕打雷。每次打雷,我就躲在被子里。母亲会坐在床边,轻声唱歌,直到我睡着。她的声音...很温柔,像雨声一样有节奏。”
“你想她吗?”江染尘问。
林砚疏点点头:“想。但不太悲伤了。就像这场雨,猛烈但短暂,然后天空会放晴,会有彩虹。”他停顿了一下,“染尘,如果我...如果我先走了,你不要一直悲伤。像对待这场雨一样,接受它,经历它,然后继续生活,等待彩虹。”
江染尘的眼泪和窗外的雨水一起落下:“我答应你。但我也告诉你,你是我生命中最美的彩虹,即使雨停了,彩虹消失了,天空会记住那色彩。”
暴雨渐渐停歇,夕阳从云层后露出,在湿润的街道上投下金色的光芒。空气清新凉爽,世界像被洗过一样干净。
林砚疏看着窗外的景象,轻声说:“夏至已经过了,白天在变短。但还有很长的夏天,还有很多光。”
是的,夏天还在,光还在,爱还在。即使在这个充满挑战的季节里,在这个逐渐衰弱的身体里,生命依然在寻找美,寻找意义,寻找连接。
江染尘握住林砚疏的手,两人静静坐着,看着雨后的世界。不需要言语,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话,是陪伴,是在有限时间中的无限珍视。
夏至已过,但夏天未止。生命的光芒即使减弱,依然在黑暗中闪烁,像夜空中最坚韧的星,像心中最深沉的爱。
在探索当语言逐渐沉默时,爱如何以色彩和形状继续言说。
在最深的限制中,他们找到了比言语更原始的表达——触碰、色彩、共处的静默。
疾病剥夺了流畅,却让本质浮现。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3章 夏至未至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