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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淮荫 ...
“好。几点?在哪里?”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传来李浩不加掩饰的、得逞般的笑声,混杂着旁边隐约的起哄声。
“爽快!下午两点,城西‘疾风’游戏厅,知道吧?就百货大楼后面那条街。到了门口给我打电话。”
“嗯。”
“别忘了啊,大学霸。不来就是不给我们面子。”李浩的声音沉了沉,带上了惯有的威胁腔调,随即又假惺惺地笑了两声,“到时候见。”
咔嗒。忙音响起。
末角缓缓放下听筒,冰凉的塑料触感从指尖蔓延开来。房间里重归寂静,只有窗外远处传来的模糊市声,和隔壁隐约的……咳嗽声?还是压抑的争吵?听不真切,但那老旧的墙壁似乎并不能完全隔绝什么。
他坐在椅子上,没有立刻动。目光扫过这个狭小、陈旧、充斥着霉味和隐约不良气息的房间。这就是巫正日常生活的空间,是他从学校那个公开的“地狱”回来后,面对的另一个“家”。
书桌上除了堆积如山的习题册,边缘还放着一个褪色的塑料相框。里面是一张有些年头的照片:一个面容模糊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两三岁、笑容腼腆的男孩。背景是某个公园,阳光很好。女人的脸看不太清,但轮廓温柔。这是巫正的母亲?照片里没有父亲。
末角移开视线。家庭构成也是信息。单亲?还是母亲已故?这或许能解释为什么日记里只提“父亲打他”。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是典型的旧居民区景象,晾衣杆纵横,杂物堆积。几个老头坐在树下下棋。看起来很平常,甚至有些市井的温暖。但这扇窗户里,感觉不到。
他需要出去。需要为下午那个明晃晃的陷阱做点准备,也需要……更多地了解淮荫高中和巫正所处的这个世界。仅仅靠被动承受和记忆碎片,远远不够。
他转身,走到简易衣柜前,打开。里面挂着几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和几件颜色暗淡的便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脱下了身上那件皱巴巴、沾着灰尘的校服外套,换了件看起来干净些的灰色连帽衫。帽衫有些旧,但能稍微遮掩一下身形,也让他感觉……不那么像“巫正”。一点微弱的、属于“末角”的自我保护。
他又在书桌抽屉里翻找。除了文具和废纸,在抽屉最里面,他摸到了一个硬硬的小东西。
拿出来一看,是一把很小的、有些生锈的折叠水果刀。刀刃很短,已经不太锋利。
巫正藏着这个?为了什么?防身?还是……别的?
末角盯着这把小刀看了几秒,指尖冰凉。他最终没有把它放回抽屉,而是揣进了连帽衫的口袋里。那冰冷的金属触感贴着大腿,带来一丝微弱到近乎可笑的安全感。
离开房间前,他再次环顾四周。这个空间和初始房间一样,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绝望。只是这里更真实,更具体,充满了生活(如果那能称之为生活)磨损的痕迹。
他轻轻拉开房门。
外面的客厅同样狭小、昏暗。家具简陋,地面是老旧的水磨石,有些地方已经开裂。空气里的烟酒味更浓了些,混杂着剩饭菜的馊味。客厅的茶几上,散落着几个空啤酒罐,还有半包廉价的香烟。
没有人。但主卧的门关着,里面传来沉重的鼾声,一声接一声,像破旧的风箱。
那是巫正的“父亲”。
末角的脚步顿住了。一股寒意不受控制地从脚底窜起。不是害怕房间里那个人,而是这种环境本身,触发了太多糟糕的联想:浑浊的空气,刺鼻的味道,紧闭的房门后未知的暴力,以及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压抑。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穿过客厅,拉开锈蚀的防盗门,闪身出去,再轻轻带上。
老旧楼梯间的光线昏暗,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他快步下楼,直到走出单元门,站在午后有些灼热的阳光下,才感觉胸口那团憋闷的东西松动了一些。
他需要信息。关于李浩,关于淮荫高中,关于巫正处境更具体的细节。
他记得昨天在教室,那个出声解围后又疏离离开的女生。她似乎是班干部,对李浩他们有某种程度的制约力,至少能在明面上阻止一下。她也许知道些什么。
但去哪里找她?他不知道她的名字,也不知道她住哪里。
或许……可以去学校附近看看?周末,也许有学生去学校自习或参加活动。
淮荫高中的校门在周末半开着,门口传达室的老大爷正打着盹。校园里很安静,只有几个穿着运动服的学生在远处的操场上打球。
末角低着头,沿着熟悉的路径走向教学楼。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只是一种模糊的直觉,仿佛这里藏着线索。
教学楼大部分教室都锁着门。他在自己班级所在的楼层徘徊,透过窗户看向空荡荡的教室。阳光透过玻璃,照在整齐的课桌上,尘埃在光柱中浮动。和平日里的喧嚣压抑截然不同,有一种怪异的、墓园般的宁静。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他下意识地想躲,但脚步声很轻,很稳,已经转上了这层楼。
是那个女生。
她今天没穿校服,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背着一个帆布包,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她似乎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碰到人,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末角身上。
两人隔着一段走廊对视。
女生的眼神依旧复杂。惊讶,了然,一丝无奈,还有那种深深的疲惫。她先移开了视线,似乎打算径直走过去。
“等……等一下。”末角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有些突兀。
女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没说话,眼神带着询问。
“昨天……谢谢。”末角干巴巴地说,这是作为“巫正”该有的道谢。
女生沉默了一下,才摇摇头:“不用。张老师确实叫他。”她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没事吧?”她的目光扫过末角换过的衣服,但末角能感觉到,她可能更想问昨天放学后的事。
“还好。”末角回答,顿了顿,他决定冒险试探一下,“李浩他们……经常这样?”
女生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不知是对李浩,还是对这个问题本身。“你不是最清楚吗。”她反问,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陈述。
末角一时语塞。
女生似乎也没指望他回答,转身准备离开。
“那个……”末角再次叫住她,“你知道,李浩为什么……总找我吗?” 他问出了巫正日记里那个无解的问题,也问出了自己心底的疑惑。仅仅是欺负弱小?还是有什么更具体的缘由?
女生这次转过身,认真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像是要穿透他,看到更深的地方。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巫正,”她叫了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近乎怜悯的东西,“有时候,没有为什么。他们只是……需要那么做。而你,刚好在那里。”
这个回答,比任何具体的理由都更让人心冷。纯粹的恶意,不需要理由。
“至于你,”女生补充了一句,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尤其在耳侧附近扫过,但末角不确定她是否看到了什么,“……或许可以试着,别那么‘显眼’。”
显眼?
成绩好?沉默?还是……那道疤痕?
女生说完,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走下了楼梯,脚步声渐渐远去。
末角站在原地,咀嚼着她的话。“需要那么做”,“刚好在那里”,“别那么显眼”……这似乎是她在淮荫高中这个丛林里总结出的生存法则。冷漠,但现实。
她看到了疤痕吗?如果看到了,她会像巫正日记里推断的那样,认为是疤痕招致厌恶吗?
末角抬手,指尖再次触碰到耳后那片凹凸不平的皮肤。灼热感依旧。
他离开教学楼,走出校园。时间还早,不到十二点。他在学校附近的小吃店随便吃了点东西——味同嚼蜡,胃里因为紧张和之前的疼痛依旧不太舒服。
吃完饭,他漫无目的地在学校周边的街区走着,观察着。文具店,书店,小吃摊,网吧……还有三三两两穿着淮荫中学校服或便服的学生。有些人看起来轻松愉快,有些人行色匆匆。
在一个街角,他看到了昨天李浩身边那个戴眼镜的瘦高个男生。他正和另一个穿着时髦的男生站在网吧门口抽烟,嬉笑着说着什么。
末角立刻闪身躲进旁边的便利店,透过玻璃窗观察。
瘦高个男生似乎心情不错,比划着手脚说着话。末角听不见内容,但能看到他脸上那种熟悉的、带着恶意的笑。另一个男生递给他一根烟,他熟练地接过。
他们是一伙的。或许不止他们几个。巫正面对的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一个松散但存在的小团体,李浩可能是其中的头目之一。
末角的心沉了沉。这意味着,即使他今天躲过了游戏厅的“邀请”,周一到学校,依然要面对他们。而且,拒绝“邀请”很可能被视为挑衅,招致更激烈的报复。
那个女生说得对。在这个环境里,躲避和忍受,似乎并不能换来安宁,只会让施暴者变本加厉,因为他们“需要那么做”。
可是,反抗呢?以巫正这瘦弱的身体,孤立的处境,反抗的下场可能更惨。他自己过去的经验也告诉他,在某些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反抗有时会激化矛盾。
怎么办?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日头渐渐偏西。下午一点半了。
末角站在距离“疾风”游戏厅还有一条街的巷口,手心微微出汗。口袋里那把生锈小刀的轮廓硌着他。
去,还是不去?
巫正会怎么选?大概率会去,带着恐惧,带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或许道歉是真的?),然后坠入更深的陷阱。
末角呢?那个在暴力中学会蜷缩的末角呢?他可能会找借口不去,然后承受后续更不可控的暴力。
但现在,他是末角,也是巫正。他带着任务,带着对“自我”的模糊认知,也带着一股越来越清晰的、不愿再重复过去轨迹的戾气。
改变结局。
不是通过躲避。
也许……需要通过接触,通过深入这潭浑水,才能看清底下到底有什么,才能找到打破循环的关键。
他摸了摸耳后的疤痕。
深吸一口气,他迈开脚步,朝着“疾风”游戏厅的方向走去。
游戏厅所在的街道相对偏僻,招牌闪烁着廉价的霓虹灯光,即使在白天也显得昏暗暧昧。门口聚集着几个穿着流里流气的年轻人,大声说笑着,空气里弥漫着烟味和电子音效的嘈杂。
末角在马路对面停下,拿出那个老旧的手机——这是他从巫正书桌上顺手带出来的。他找到李浩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起。
“到了?”李浩的声音带着背景音乐的轰鸣。
“到了。在马路对面。”
“看见你了。过来吧。”李浩说完就挂了电话。
末角抬头,看见游戏厅门口,李浩探出身,朝他招了招手,脸上挂着笑。他身边还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昨天的瘦高个,另一个是昨天帮忙拦住他的男生之一。
三个人。
末角捏紧了手机,将它塞回口袋,同时手指碰到了那把冰冷的小刀。
他穿过马路,走向那扇吞吐着喧嚣和昏暗光线的大门。
每走近一步,耳后的疤痕就灼热一分。
仿佛在警告他,正在主动踏入,巫正曾经经历,或许他也曾以不同形式经历过的,某个熟悉的噩梦。
李浩笑着揽住他的肩膀,力道很大,几乎是把他拖了进去。
“来来来,就等你了,大学霸!今天带你开开眼!”
浓重的烟味、汗味和廉价香精味扑面而来,混杂着震耳欲聋的游戏音效和青少年兴奋的叫喊。闪烁的屏幕光映着一张张亢奋或麻木的脸。
末角被李浩半推半搡地带到里面一排机器前。
这里人少一些,光线更暗。
瘦高个和另一个男生笑嘻嘻地围了上来,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
“玩过这个吗?”李浩指着一台格斗游戏机,屏幕上是两个肌肉虬结的虚拟角色正在互殴,拳拳到肉,血花四溅。
末角摇摇头。
“就知道你没玩过。”李浩嗤笑一声,投进去几个币,“看着啊,哥教你。这游戏,就得打!往死里打才爽!”
他操作着摇杆和按钮,屏幕上的角色发出凶狠的吼叫,施展着各种残忍的招式。每一下重击,李浩都兴奋地怪叫,仿佛能感受到那份暴力的快感。
瘦高个在旁边阴阳怪气地笑:“浩哥,你这手法,跟打真人似的。”
李浩嘿嘿一笑,手下更用力了,机器被他拍得砰砰响。他一边打,一边用眼角余光瞥着末角,仿佛屏幕上的对手,就是眼前这个沉默寡言、任人拿捏的“巫正”。
一局结束,李浩的角色以血腥的终结技获胜。他满意地松开摇杆,转过身,胳膊又搭上了末角的肩膀。
“怎么样?刺激吧?”他的呼吸带着烟味喷在末角脸上,“要不要试试?”
末角身体僵硬,摇了摇头:“不用了。”
“啧,没劲。”李浩撇撇嘴,但也没强求,只是揽着他的肩膀往更里面的角落走去,“那走,带你看点别的‘好玩的’。”
瘦高个和另一个男生一左一右,隐隐堵住了退路。
游戏厅深处,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更嘈杂的噪音和叫骂声。
李浩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更小的房间,烟雾缭绕,挤着七八个人,大多年纪不大,围在一张台球桌旁。台球桌很旧,绿呢破损。这些人不是在打台球,而是在……赌球。桌上散落着零钱。
看到李浩进来,有人打招呼:“浩子,来了?这谁啊?面生。”
“我们班同学,好学生,带他来见见世面。”李浩笑着,把末角往前推了推。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集过来。好奇的,打量货品般的,不怀好意的。
末角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扔在聚光灯下。他想后退,但后面的路被堵死了。
“好学生啊?”一个染着黄毛、叼着烟的瘦削青年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末角,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和瑟缩的姿态上停留,“长得还挺乖。有钱吗?借点花花?”
李浩哈哈一笑:“鸡哥,他哪有钱?穷鬼一个。”
叫鸡哥的黄毛嘁了一声,没了兴趣,转身又去关注台球桌。
但李浩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末角。他凑近,压低声音,却足够让旁边几个人听见:“巫正,你看,这里多热闹,多自由。比学校那个破地方有意思多了吧?”
末角不说话。
李浩继续道:“想在这儿玩,得懂规矩。要么有钱,要么……”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险恶起来,“……得会‘来事’。”
“浩哥,别为难人家好学生了。”瘦高个假意劝道,脸上却满是促狭的笑,“要不这样,巫正,你看那边。”他指了指房间角落里堆着的几个空啤酒箱和几瓶没开的廉价白酒,“你去,给鸡哥、浩哥还有在场的各位大哥,每人敬一杯酒,就当入门礼了,怎么样?很给你面子了。”
敬酒?白酒?
末角的胃抽搐了一下。他几乎不喝酒,而且空腹。这明显是另一种形式的羞辱和折磨。
周围响起附和的笑声和口哨声。
“对对对,敬酒!”
“是男人就喝了!”
“不喝就是不给大家面子啊!”
起哄声越来越大。李浩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里满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压力像实质的水银,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耳后的疤痕灼烫得像是要烧起来,连带着太阳穴都在突突地跳。
【警告:环境威胁等级提升。同步率波动:-3%。当前同步率:75%。处于临界点。请谨慎应对,避免同步率进一步下跌导致失控。】
电子音的警告冰冷地响起。
失控?像之前那样被巫正的恐惧彻底淹没?
不。
末角抬起头,目光从李浩得意的脸,移到瘦高个看好戏的表情,再扫过周围那些陌生而充满恶意的面孔。
他看到了台球桌边散落的零钱。看到了角落里锋利的空酒瓶碎片。看到了墙上斑驳的污渍和涂鸦。
也看到了门的方向——被两个人有意无意地挡着。
硬闯?不可能。
服软喝酒?接下来只会是更过分的“游戏”。
巫正会怎么做?忍。喝。然后可能被灌醉,发生更可怕的事情。
末角……末角在那个充满暴力的“家”里学会的,除了忍耐,还有在最极限压力下的、孤注一掷的观察和……计算。
他深吸了一口浑浊的空气,那烟酒味让他想吐。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他看向李浩,用那种巫正常有的、带着细微颤抖,却又努力保持平静的声音说:
“浩哥,酒……我可以喝一点。”他顿了顿,在李浩挑眉露出“算你识相”的表情时,话锋极细微地一转,“但是,我有点……胃疼。早上没吃饭。能不能……先让我出去买点东西垫一下?很快,就旁边便利店。回来……回来我一定喝。”
他的语气小心翼翼,带着恳求,甚至有一丝卑微的讨好。完全符合“巫正”面对威胁时可能采取的、试图拖延和缓解的策略。
李浩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是真怂了想找借口溜,还是真的只是怕空腹喝酒。末角的表情控制得很好,苍白,脆弱,眼神里满是强撑的惧怕和一点点可怜的期盼。
“事儿真多。”李浩不耐烦地摆摆手,“快点!别想溜啊,你知道后果。”
“不会的,谢谢浩哥。”末角连忙点头,身体微微躬着,朝着门口挪去。
挡在门口的两个人看向李浩,李浩扬了扬下巴。那两人侧身让开一条缝。
末角低着头,从那道缝隙中挤了出去,重新回到外面相对明亮和嘈杂的主游戏区。震耳的音乐和闪烁的灯光此刻竟让他感到一丝短暂的安全。
他没有停留,也没有真的去便利店,而是加快脚步,径直朝着游戏厅大门走去。
心跳如擂鼓。他能感觉到背后可能有视线追随。但他不敢回头。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那扇厚重的、贴着不透光膜的玻璃门时——
“巫正!”
李浩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丝被愚弄的恼怒和狠厉。
“你他妈敢耍我?!”
脚步声迅速逼近。
末角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又瞬间沸腾。他没有回头,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撞开了那扇沉重的玻璃门!
刺目的午后阳光和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
他冲了出去,沿着来时的街道,疯狂奔跑!
身后传来李浩气急败坏的咒骂和追赶的脚步声。
“站住!”
“抓住他!”
“妈的!”
风在耳边呼啸,肺部火辣辣地疼,腹部的旧伤也在抗议。但他不敢停,不能停。他拐进小巷,撞翻路边的垃圾桶,在狭窄复杂的居民区巷道里拼命穿行。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身后的叫骂声和脚步声渐渐模糊、消失。
他扶着一面脏污的墙壁,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喉咙里全是血腥味。汗水浸透了后背的帽衫,冰冷的,粘腻的。
他逃出来了。
暂时。
他慢慢直起身,环顾四周。这是一个陌生的老街区,安静,破败。
他摸了摸耳后的疤痕。依旧灼热,但似乎……随着他刚才的奔跑和挣脱,那灼热里,掺杂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别的什么。
不是恐惧的加深。
而是……某种被压抑的、属于“末角”的、冰冷的决绝,正在疤痕之下,与“巫正”的创伤悄然共生。
他靠在墙上,仰起头,看着被老旧楼房切割成狭小一片的天空。
下午的阳光,已经开始泛出黄昏的颜色。
【场景“周末的‘邀请’”结束。同步率结算:72%。评价:合格,但采取规避策略导致同步率未能提升。角色“反抗意识”微弱萌芽。疤痕同步显现度:18%。】
【关键事件触发:“疾风”游戏厅的冲突已记录。李浩敌意上升。】
【新线索提示:鸡哥(黄毛)关联势力可能进入视野。】
【下一场景预告:“父亲的影子”。休息时间:现实时间6小时。】
电子音播报完毕。
末角缓缓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闭上了眼睛。
父亲的……影子?
那个在昏暗客厅里鼾声如雷的男人。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第一次写这种题材😅可能写的不好多多包容π_π[奶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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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淮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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